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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纵趴在床上，昏天暗地，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旁边的手机又震了。震了半天，判断是电话，但嗓子堵得像溺水，骂不出声，只能在喉咙里吐泡泡。
他闭着眼摸索半天，抓来手机一看——赵时骏。
气得不轻，接起来：
“你有事吗？不跟老婆打电话，给我打个什么劲？”
赵时骏声音特别开心，笑嘻嘻地：“我老婆刚通知我今晚有事，我回家也是独守空房，就想着去看看你。”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独守空房，赵时骏还乐上了？
估计也是病了。
曹纵往被子里团了团，只露出脑袋在外面，哑着嗓子说：“别来，你长那么丑，我不想看。”
赵时骏卡了一下壳。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电话易手，换了声音——清脆、熟悉、带着急切：“哥，你病了吗，怎么回事？”
曹纵一个冷激灵，清醒了。
手机拿开些，窝在被窝里使劲清了清嗓子。
太哑了，开口跟破锣似的。
曹纵只能硬装成没睡醒的腔调，嘻嘻哈哈：
“你别听赵时骏瞎扯，我哪个病了？就是有点小感冒，故意夸大了不想上班，整赵时骏的，你别上当。”
周遥遥在那边呼呼呼喘着大气：“听你声都成啥了，还编！我跟赵哥已经过来了，马上到你小区。”
满腔对赵时骏的问候堵在了嗓子眼里。
曹纵：“……哦。”
挂了电话，他艰难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嘴里骂着“赵时骏个大傻缺”，一扭头，看到床上的大红四件套。
上次跟周遥遥逛商场时候买的，说“最适合新婚夫妇”。
新婚夫妇……
好扎心的四个字。
曹纵盯着这团大红，吸了吸鼻子，一咬牙，通通扯了下来。
从柜子里翻出套灰白的，匆匆换上，顾不上整不整齐了。
没时间洗澡了，他只能麻溜地换了身浅色清新的居家服。
刚把袖子套上，就听见外面传来密码锁“滴滴滴”的响声。
赶紧，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脸。
毛巾胡乱擦干，对着镜子抖擞了一下精神，又咳了两声，才撑着往外走。
周遥遥推门进来。
赵时骏跟在后面，见她很顺溜地按密码，心里挺美，笑着没吭声。
曹纵撑着精神晃出来，散漫地笑：“你俩咋来了？”
周遥遥快两步上前，曹纵马上往后退，推着手：“你别过来，我感冒了，传染。”
周遥遥还要抬步，曹纵指着她的脚勒令：“不准动。动了枪毙。”
周遥遥定在原地，凝眉看他：“你什么情况啊？去医院了吗？”
曹纵笑：“去过了，药也吃了。但你也知道，感冒这种病，吃药也得熬够时长。没事，我就是想趁机休息。”
他瞥了眼赵时骏，“你看你，傻了吧，这么容易就中了你赵哥的奸计。”
周遥遥冲过来，一脚踢到他膝盖上：“你贫够了吗？马上跟我去医院。”
说着伸手要抓他。
曹纵忙捂着嘴，后退：“跟你说了传染！”
他指着靠在桌边看得津津有味的赵时骏，“你看他乐的，还不够证明你上当受骗and我没事吗？”
周遥遥回头看赵时骏，赵时骏马上换成了一脸悲伤。
曹纵又指了指桌上散着的一堆处方药：“你看吧，是不是去过医院了？真没事，现在就是熬时长，而且快熬到了。”
周遥遥赶紧到桌边翻看那些药包，开出日期是两天前。
回头，还是不放心：“再去看一次吧。”
“去什么啊，医院病毒那么多，我都快好了，再传染上新的。”
看到赵时骏怀里的粉色保温袋，曹纵故意说：“你空手来的？”
周遥遥一愣，马上跑回去，抢回保温袋：“不是！我给你带了水饺。”
曹纵笑了：“啥水饺？你的水饺不就是肉粥吗？”
周遥遥怒而瘪嘴：“这次没有变成肉粥！”
曹纵笑着往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去热几个尝尝。”
周遥遥闷闷地“嗯”了一声。
赵时骏火速举手：“我也要一碗。”
周遥遥一顿，一瞅，恶狠狠：“不想伺候。”
说完，进了厨房。
赵时骏晃过来，压着声儿说：“兄弟，咋样？”
曹纵皱眉瞪他：“你还好意思问？你干嘛弄她来？”
“你傻啊？大好的生病时机，可不得让妹妹好好关怀关怀，拉近距离？”
曹纵无语：“我跟她的问题不是感情拉近，我俩根本不需要这个。你这整的，她担心，我还怕传染她。”
说着咳了两声。
赵时骏忙拍了拍他：“你这两天好点没？”
“差不多了。对了——”
曹纵往厨房瞟了一眼，咽着声问：“那两口子来公司，没什么事吧？”
赵时骏摆手：“找你的，没找到。我知道肯定劝不回去，就让他们先找旅馆住下，等你好点处理。”
曹纵点点头，揉太阳穴：“今天歇一天，明天再去弄。现在真没精力。”
周遥遥端着水饺出来了。
赵时骏伸脖子一看：“真没我的？”
“自己去盛。”
赵时骏笑着起身往厨房走。
曹纵低头看看面前的水饺，圆鼓鼓，居然没破。
“这次这么厉害？都成形了。”
“王维也煮的。刚煮完，他家里有事回去了，我接到赵哥电话端着就来了。”
曹纵一愣，拿勺的手停在半空：“王维也做的？”
周遥遥一愣，抿抿嘴。
“他煮的。做的话，还是湾仔码头做的。”
曹纵笑了，点点头，舀了一个塞嘴里：“挺好，好歹我是被伺候的那个。”
周遥遥甩了他一个大白眼。
赵时骏端着一碗出来了。
周遥遥问：“还有吗？”
“还有几个，在锅里。”
周遥遥瘪嘴：“那你不能顺手给捞出来？回头泡烂了，又冤枉我是肉粥。”
赵时骏乐了。
周遥遥起身自己去厨房捞。
赵时骏坐过来，感慨：“好像回到大学时候了，妹妹一来宿舍，屋里四个大男人，挨个挨骂。”
曹纵咬着水饺，也追忆到了，笑着：“哪次骂错了？”
“是是是，妹妹哪有错？”
正说着，曹纵手机震了。
拿起来一看——王维也。
至于吗？刚吃俩水饺，就找上门了？
曹纵把汤勺往碗里一扔，接起来：“干嘛？”
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声音冷邃。
“曹纵，你故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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