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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王维也一脑袋雾水。拧了拧眉头，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到周遥遥，冲她笑了一下。
周遥遥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缩成一只大号的鹌鹑，
眯着眼，奋力刷着硕丰国际的内部论坛帖子。
余光扫到脑袋上方有人在邪魅一笑，她往上挑了一眼：“干嘛？接到谁的指令了？冲我笑什么？”
“没什么。”王维也笑深了些，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探身去看屏幕，“在看什么？”
周遥遥啪地把笔记本合上了：“机密文件，间谍勿扰。”
王维也笑着摇头，往沙发背上一靠：
“你今天怎么请假了？”
“我过来的时候都做好在门口等一个小时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刚往门上一靠，你就开门了。”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这个结论下得……真的很在考验人类智商。
周遥遥瘪嘴，凝视他，认真说：“你靠响了我的门铃。”
王维也笑出了声，笑完正经了些：“说真的，怎么请假了？现在不追求全勤奖了？”
周遥遥：“……”
也不是能瞒的事儿。
她吧唧了两下嘴，尽量显轻松：“不是请假。我离职了。”
王维也一愣，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干净。
他靠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是因为云岫山居那个项目的决策变了，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朋友年后就到任——”
“不是。”
“那是什么？”
周遥遥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很认真地看他。
长篇大论吗？
说什么站队或者办公室恋情的问题，让她在公司举步维艰，根本不是换个熟人当领导就能让她重新抬起头的问题？
好像埋怨。
好像在指责对方——“都是你害了我。”
周遥遥不想那样狼心狗肺。
她耸耸肩，嘿嘿一笑：“可以不说吗？”
王维也：“……”
怔愣之后，脸上掠过一丝很淡的茫然。
很快，他恢复如常：“当然可以。”
周遥遥笑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啦，今晚吃水饺好不好？我昨天刚买的，虽然是打折的，但保质期很新鲜哦。”
她说着，往厨房走。
王维也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想起最开始在办公室，是自己，信誓旦旦地对周遥遥说——
“如果不想说，可以直接不说，我都能理解和尊重。”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挺自得，觉得自己跟那些黏黏糊糊、非要对方把心掏出来晒一遍的男人不一样。
尊重理解，多成熟，多体面。
他设想中，这是最理想的情侣相处方式，没有比这更文明、更让人舒服的了。
可此刻，坐在周遥遥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她烧水的背影，却觉得这种“尊重”更像是一层透明的隔板。
一句“不想说”，就被关在了门外。
他自己还往上贴封条：我都理解，你随意。
沟通呢？
沟通需要深究，但他一开始就提出了——不必。
心里不透气，闷闷的。
可偏偏这方案是他自己提的。
理想跟现实真就差距这么大？
说得轻巧，落地就变味儿了？
王维也站起来，火速调整了一下，跟进厨房。
周遥遥正从袋子里往外掏水饺，速冻的，一个个白胖硬实。
锅里的水刚开始冒小泡。
“我来弄吧。”王维也伸手。
周遥遥很高兴易手，乐呵呵拍了下他的肩膀：“很好，谢谢田螺小王子。”
王维也被这一拍，瞬间轻快了许多。
笑着，说起他们的初识：“我中餐做得不错的。四年前给你做过一次蛋炒饭，没发挥出真实水平。”
“我还吃蛋炒饭了？没嫌干的话，应该口味很好。”
“回头我们去买菜，我给你做大餐。”
“不用不用。”
周遥遥慌慌地摆手：“买菜做饭太麻烦了，一个外卖能解决的事，我们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赚钱上。”
说完，愣了一下，有点拘谨：“好像不一样哈，你是不用赚钱也会生钱的那种？”
王维也无奈摇头：“我也要工作的。”
周遥遥摸着心口：“啊，平衡了点。”
王维也往锅里下饺子，一边下一边问：“那你离职了，找新工作了吗？”
“找好了，年后上班。”
“什么工作？”
“硕丰国际，高级专员。”
王维也皱了皱眉：“那不是低了吗？你在佳瑞都已经做到项目主管了。”
周遥遥抿抿嘴。
初级升高级，她能坦然，是因为佳瑞的高级本身就可以直招研究生。
但项目主管呢？
说什么本事、能力，其实还是靠着王维也喜欢自己。
她笑着：“别管了，反正我挺满意的。”
“需要我帮忙吗？”
“干嘛，你的魔爪还能伸到硕丰去？”
王维也笑着摇头：“国内我确实没什么人脉。不过……”
他顿了顿，转过来，认真看着周遥遥，“你有没有想过出国？”
周遥遥一愣，下意识摇头：“我英文水平很一般，应试教育下的产物，口语说得比较……不知所云。”
王维也觉得这不是问题：“华人多的地方不一定非要英文。而且慢慢融入，语言其实挺容易的，你要不要试试？”
周遥遥咬定青山不放松：“暂时还不想。”
王维也吐了口气，往锅里点了半碗凉水，笑着说：“那只能我回来了。”
“你回来？”周遥遥抬头看他，“你要离职？”
“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王维也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着她，“我们总不能一直异地吧。”
周遥遥：“……”
她觉得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各自好好工作，然后适当时机约见一次？”
“就像上学那会儿，周一到周五卖力学习，周六周日再回家玩。”
“我其实挺过意不去的，你好好的工作，为了谈恋爱就……”
“这没什么。”王维也打断她，很轻松很温和，“我说过的，一池子水，你投入一点，剩下的我填满。”
周遥遥：“……”
果然同样的话，不同情境，感受天差地别。
她扯了扯嘴角：“行吧，你的事业你自己看着办。”
一扭头，看到锅里的水往外涌了。
“诶诶！”她急忙拍他，“还闲聊，水翻出来了。”
王维也回神：“好的好的。”
锅盖一掀，热气扑脸。
周遥遥探头一看，水面上已经漂了两三个破皮露馅的。
她叹口气，瞥了瞥王维也：“还说自己厨艺好，我看很吹牛。”
王维也笑着没说话，拿漏勺轻轻推了推锅底。
兜里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他动了动手，周遥遥接过漏勺：“有电话，你先忙。”
“信息。”王维也笑着掏出来。
一看，眉头拧了起来。
周遥遥回头：“怎么了？”
王维也没能及时调整出笑容，只来得及应答：“我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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