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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梅林开口。士兵停下了动作。
他拔出短剑。
鲜血顺着伤口流到地上。
他依然站得笔挺，没有去捂住伤口。
“去包扎。”梅林下达命令。
士兵转身，走向操场旁边的医疗帐篷。
梅林转过头，看向伊莱亚斯。
“很不错。”
梅林评价道。
“挑选五百人，编入第一舰队。剩下的五百人留在修道院继续训练下一批孤儿。舰队出海后，他们将负责保卫旗舰。”
“遵命。”伊莱亚斯记录下命令。
梅林离开操场，走出修道院。
返回造船厂的路上。
“我们需要有经验的水手。”
梅林骑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的道路。
“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会晕船。他们不懂得看风向和海流。远洋航行不能只靠骑士。”
伊莱亚斯驱马靠近。
“主。蓝帆同盟的旧水手都在苦役营里搬运木材。我们可以把他们编入舰队。”
伊莱亚斯提出建议。
“苦役营里的水手大部分只在近海跑过商船。他们没有去过深海。”
梅林否定了这个建议。
“去查阅裁判所的囚犯名单。找那些曾经驾驶船只向南航行得最远的人。无论是海盗还是走私犯。”
伊莱亚斯领命。
几天后。
蓝帆港口裁判所的地下水牢。
水牢里阴暗潮湿。
海水顺着石缝渗进来，没过了囚犯的小腿。
空气中充满了霉烂和排泄物的气味。
梅林拿着一根火把，顺着滑腻的石阶走下来。
伊莱亚斯走在前面引路。
他们来到水牢最深处的一个铁栅栏前。
铁栅栏里关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头发和胡须纠结在一起，上面爬满了虱子。
他被铁链锁在墙上，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
他的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布满血丝，正恶狠狠地盯着门外的人。
“他叫凯尔。”伊莱亚斯指着铁栅栏里的男人。
“他以前是蓝帆同盟最臭名昭著的海盗头子。十年前，他为了躲避商会舰队的追捕，驾驶着一艘三桅帆船一直向南航行。他离开了近海，进入了被称为无尽风暴的深海区域。”
“三年后，他一个人驾驶着一艘破烂的小船回到了海岸，被商会抓住关进了地牢。教廷接管蓝帆城后，他被转移到了这里。”
梅林举起火把，照亮了凯尔的脸。
凯尔的脸上有很多疤痕。
他的牙齿因为常年缺乏新鲜蔬菜而掉落了许多。
他的身体很瘦弱，但骨架很大。
“打开牢门。”梅林说。
伊莱亚斯拿出钥匙，打开了铁栅栏上的大锁。
梅林走进去。
海水没过了他的麻布鞋面。
他看着墙上的凯尔。
“你一直向南航行，看到了什么？”梅林问。
凯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海水里。
“我看到了风暴。”
凯尔的声音嘶哑难听。
“看到了一道连着天地的水墙。看到了比城墙还要大的海兽，一口吞掉了我的船员。看到了没有尽头的黑色海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死神。”
“你活下来了。”梅林说。
“我吃了我同伴的肉。”
凯尔咧开嘴，露出残缺的牙齿，笑声刺耳。
“我每天喝接下的雨水。我把自己绑在桅杆上，让风暴把我吹回来。我不想死在那个鬼地方。”
梅林看着他那只布满血丝的右眼。
“你想离开这个水牢吗？”梅林问。
凯尔停止了笑声。
“你想让我干什么？”
凯尔警惕地看着梅林。
“你这个穿着白衣服的神棍。你不会无缘无故放我出去。你想从我这里知道航线？”
“我要你给我当舵手。”
梅林平淡地说。
“教廷正在建造大船。我要带领舰队一直向南航行。穿过你说的无尽风暴。我要你为我的船指引方向。”
凯尔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凯尔大声喊道。
“那是一条死路！再大的船到了那里也会被风浪撕碎！那里没有陆地，只有水！”
“你的任务是掌舵。”
梅林没有理会他的喊叫。
“如果你同意，你今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吃新鲜的烤肉，喝干净的朗姆酒。你可以睡在柔软的床上。舰队出发后，你是旗舰的航海长。”
“除了我和伊莱亚斯，舰队里的所有水手都听你的指挥。”
梅林停顿了一下，看着铁链。
“如果你拒绝。你会一直绑在这里。海水的盐分会慢慢腐蚀你的皮肤。你会因为溃烂和饥饿死在这个地洞里。”
生与死的选择摆在面前。
对于一个在海上舔血为生的海盗来说，这种选择并不困难。
凯尔低下头，看着泡在海水里的双腿。
“我不信你的光明之主。”
凯尔说。
“我不需要你的信仰。”
梅林转身向外走去。
“我需要你识别风向的能力。伊莱亚斯，解开他的铁链。带他去清洗干净，给他安排一个房间。”
梅林顺着石阶走出了地下水牢。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梅林用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舵手找到了。
造船的进度在加快。
出海的准备工作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一个月后。
蓝帆港口外的一处空旷海滩。
两百名圣殿骑士在沙滩上列队。
海滩前方，摆放着五门刚刚铸造完成的重型前膛火炮。
火炮的炮管由生铁和青铜混合铸造，炮身长达一丈，重量超过两千斤。
炮管固定在厚重的木制炮车上。
炮车下方安装着四个实木轮子。
梅林站在海滩的后方。
伊莱亚斯站在火炮的旁边。
这是教廷火器工坊最新研发的舰载火炮。
它们将被安装在五艘巨舰的甲板两侧。
“装填弹药。”
伊莱亚斯下达命令。
十名炮手跑上前。
他们用长柄的刷子清理炮膛。
然后将定量的黑火药用纸包好，塞入炮口，用木棍捣实。
接着，他们将一颗浑圆的实心大铁球塞入炮口。
最后，在炮管后方的引火孔里插入一根浸泡过硝酸钾的火绳。
“点火！”伊莱亚斯大喊。
炮手将燃烧的火把点燃火绳，立刻向后退开。
火绳燃烧到尽头。
“轰！”
五门火炮同时开火。
巨大的轰鸣声在海滩上炸开。
地面剧烈地震动。
炮口喷出长长的火焰和浓烈的白烟。
五颗沉重的实心铁球呼啸着飞向海面，落在几百步外的海水中，激起高高的水柱。
强大的后坐力让五门火炮同时向后猛烈倒退。
实木轮子在沙滩上碾压出深深的沟壑。
其中一门火炮的木制炮车因为承受不住后退的冲击力，当场断裂。
两千斤重的炮管砸在沙滩上，砸出一个大坑。
梅林走上前，看着断裂的炮车。
“火炮的威力可以击碎敌船的木板。”
梅林对伊莱亚斯说。
“但是后坐力太大。如果安装在船的甲板上，开火时的后退会撞坏船舷，甚至损坏甲板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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