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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头目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主，我们会加固炮车。使用更粗的木头。”
工匠头目急忙说。
“加粗木头不能解决后退的问题。”
梅林看着炮车下方的轮子。
“把炮车放在有坡度的木制滑轨上。滑轨向后方翘起。开火时，炮车顺着滑轨向后上方退，利用坡度消耗掉后退的力量。
同时，用粗大的麻绳穿过炮车，将麻绳的两端固定在船体的舱壁上。麻绳可以拉住炮车，限制它后退的距离。”
工匠头目仔细听着，连连点头。
“按照这个方法去修改炮车。重新测试。直到火炮开火后能平稳停下为止。”梅林下达指令。
解决完火炮的问题，梅林向港口的仓库走去。
远洋航行，最大的敌人不是风暴，而是饥饿和疾病。
在漫长的航海中，水手们吃不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他们的牙龈会出血，牙齿会脱落，皮肤会溃烂。
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在东方的历史中，这种病被称为败血症。
梅林在漫长的岁月中了解过这种病症的成因和解决方法。
他走进一间巨大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木桶。
木桶里装的是腌制的猪肉和烤干发硬的面包片。
托马斯死后，新任的内政主教是一名叫做巴斯的中年人。
他跟在梅林身边，拿着炭笔准备记录。
“这些食物不够。”
梅林看着木桶。
“腌肉和硬面包只能填饱肚子。出海半年后，水手们会得一种牙齿脱落的怪病。”
巴斯记录下这句话。
“去南方的果园，大量收购柑橘和柠檬。”
梅林说。
“把果汁榨出来，和朗姆酒混合在一起，装进密封的木桶里。规定所有的水手和士兵，每天必须喝一杯这种混合酒。不喝的人，按照违抗军令处理。”
“除了果汁，还要收购大量的卷心菜。”
梅林继续吩咐。
“切碎后，加盐在木桶里发酵。做成酸菜。酸菜不容易腐烂，可以保存很久。每顿饭都要发给水手食用。”
巴斯在羊皮纸上写下柑橘，柠檬和酸菜的需求量。
“另外，在船舱底部铺上泥土。带上一些容易发芽的豆子。在航行途中用淡水浸泡，长出豆芽。给船员们食用。”
梅林考虑得很周全。
他不需要船员们吃得好，但他需要他们活着去操作船帆和火炮。
离开仓库。
梅林站在港口的边缘。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白色的教廷商船正在返航。
时间在这个巨大的造船厂里慢慢流逝。
光明五十年，夏。
蓝帆港口的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五艘巨大的战舰停泊在深水区。
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白色的巨大风帆已经挂在主桅杆上，风帆中央印着黑色的太阳十字徽记。
梅林穿着纯白色的细布长袍，站在旗舰“光明号”的船头甲板上。
他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
浅褐色的长发在海风中向后飘动。
他的右手握着那根顶端镶嵌白水晶的木制手杖。
甲板上站着五百名穿着黑色皮甲的圣殿骑士。
他们身姿笔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伊莱亚斯走到梅林身后，单膝跪在木制甲板上。
“主。舰队物资装载完毕。淡水，火药，酸菜和柑橘酒全部入舱。水手各就各位。请您下达起航的旨意。”
伊莱亚斯低着头汇报。
梅林转过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伊莱亚斯。
他将握着木制手杖的右手松开，把手杖交到左手。
从宽大的白色袖袍中拿出一个黄铜打造的圆盘。
圆盘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和星象位置。
这是一个可以用来在深海中辨别方向的星盘。
梅林将星盘递给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双手接过星盘，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你带着舰队向南航行。”
梅林的声音在海风中十分清晰。
“穿过风暴，去寻找新的陆地。”
伊莱亚斯愣在原地。
他双手捧着星盘，没有站起身。
“主，您不随我们一同前往吗？”
伊莱亚斯问。
“我留在太阳城。”
梅林看着伊莱亚斯。
“光明需要照耀新的土地，但光明的源头必须稳固在大陆的中心。你是教廷的利剑。你带着我的旨意去开辟海图。”
梅林没有登船远航的打算。
在大海上漂泊几个月甚至几年，忍受狭窄的船舱和单调的海景，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需要的是别人去为他探索未知，把结果带回他的面前。
他是高高在上的教皇，不需要亲自去风浪中涉险。
伊莱亚斯没有再提出疑问。
他将星盘收入怀中。
“我将为您带回新的疆土。”
伊莱亚斯大声说道。
梅林点点头。
他迈开步伐，顺着搭在船舷上的木制跳板，走下旗舰，回到铺着石板的码头上。
五艘战舰上的水手开始转动绞盘。
沉重的铁锚被拉出水面。
巨大的白色风帆缓缓落下，海风灌满帆布。
战舰发出沉闷的木材摩擦声，推开海水，向着南方的深海驶去。
梅林站在码头上，看着舰队的轮廓在海平线上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他转身，坐上一辆由四匹白马拉拽的宽大马车。
马车在两百名圣殿骑士的护卫下，向着北方的太阳城驶去。
时光流转。
光明五十五年，冬。
奥利亚大陆被大雪覆盖。
太阳城的建筑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十分肃穆。
街道上很少有行人走动。
巡逻的黑袍行刑官拿着铁棒在各个街区穿梭。
太阳城的大教堂内，气氛十分压抑。
大教堂东侧的偏厅被改造成了教廷的枢机议事厅。
一张长长的红木桌摆放在房间中央。
十名穿着大红色长袍的枢机主教分坐在长桌两侧。
这些人是梅林在过去五年里提拔起来的新一代教会高层。
他们大部分出身贫寒，从小在修道院接受《光明圣典》的洗脑教育。
凭借着对教廷的忠诚和冷酷的办事手段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长桌左侧的首位，坐着一名叫做克莱门特的年轻主教。
他今年二十八岁，面容消瘦，颧骨突出。
他的眼神中时刻透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他目前主管太阳城和周边四个教区的异端裁判所。
长桌右侧的首位，坐着一名叫做维恩的主教。
他已经五十多岁，体态微胖，面容和善。
他原本是铁木城的一名商团会计，后来出家成为神父，凭借出色的算账能力，现在主管教廷的财政和物资调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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