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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失魂落魄地靠在叶回家紧闭的院门上,指尖冰凉,方才叶回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攥着被泪水打湿的衣角,磨磨蹭蹭挪着步子,根本不敢回王婆子那儿,可一想到回去要面对的打骂,腿肚子又忍不住打颤。果不其然,刚拐进自家破院,王婆子就颠着小脚迎了上来,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满脸堆着算计的笑,一把拽过菊花上下打量:“咋样咋样?成了没?叶回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旧情难忘?”
菊花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奶……他把我赶出来了,他根本不理我,还说心里只有张小小……”
“啥?!”
王婆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紧跟着就炸了毛,扬起枯瘦的手,“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在菊花脸上,打得她一个趔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废物!真是个废物!我白养你这么大!”王婆子跳着脚骂,唾沫星子喷了菊花一脸,“长得一副狐媚样子,连个男人都勾不住!我都教你啥了?嘴甜点儿、身子软点儿,你是死人啊?叶回以前对你那么好,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管用了?”
她越骂越气,伸手就拧菊花的胳膊,掐得菊花疼得直抽气,却不敢躲,只能缩着脖子哭:“奶,我真的试过了,他根本不吃这套……他看见我就烦……”
“烦?我看是你没用!”王婆子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得吓人,“张小小那个小贱人有什么好?不过是会做点生意、会卖些东西罢了!你等着,这事没完,我就不信,我还撬不开叶回的心!”
菊花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心里又怕又恨,恨王婆子逼她,恨叶回绝情,更恨张小小占了她想要的一切。而此刻的镇上,正是人潮最热闹的时候。
张小小告别家人后,并没有直接去城门口等候,而是绕到了镇上最热闹的街口,寻了个显眼的位置,将马车上提前备好的货一一摆了出来。
她这次带的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新鲜的野兔、野鸡、晒干的菌子、腌制好的腊味,还有几筐鲜嫩的野菜,都是城里酒楼、百姓最稀罕的东西。
刚一摆好摊子,就立刻围上来不少人。
“叶小娘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
“这野兔看着真肥,给我留一只!”
“腊味怎么卖?我要两斤!”
张小小手脚麻利,笑容温和,报价公道,称足秤准,不多时就卖出去大半。不少老主顾都知道,她手里的野味新鲜干净,价格实在,从不缺斤短两,生意自然越做越红火。
旁边摆摊的妇人凑过来笑道:“小小姑娘,你这生意也太好了,我们都羡慕不来!”
张小小笑着回礼:“不过是些山里的东西,大家抬爱罢了。”
她一边卖货,一边留意着时辰,估摸着家人差不多办完事,便将剩下的野味都打包好,特意留足了满福酒楼要的六十只野兔,其余的尽数卖光,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踏实无比。
收了摊子,她又去李记药铺抓了药,去书铺挑了几本书,买了些孩子爱吃的点心糖果,这才慢悠悠赶往城门口。
路过满福酒楼时,万喜掌柜果然还在惦记着野味,见了张小小便笑着迎上来:“叶小娘子,货可备齐了?”
“掌柜放心,六十只野兔我都留好了,明日一早就给您送过来。”
万喜掌柜大喜,连连道谢,还硬塞给她两包糕点:“多谢叶小娘子帮我解围,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张小小谢过掌柜,这才驾着马车到了城门口,等了不多时,叶季顺一家人便说说笑笑地赶了过来。众人见她卖了不少东西,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都忍不住夸赞。
宝凤盯着马车上剩下的几包草药,忍不住小声问:“娘,你买这么多草药,是身子不舒服吗?”
张小小笑着摇头,将糕点分给几个孩子:“不是我不舒服,这是驱虫驱寒的药,家里人都能用。剩下的野味是给酒楼留的,咱们这一趟,可是没白来。”
叶季顺摸着手里的新书,眼睛亮晶晶的:“小小婶真厉害,又会卖货又会挣钱,以后我也要跟着你学!”
张小小揉了揉他的头,扬鞭赶车,车轮滚滚朝着村子驶去。
第67章菊花上门(后续与风波)
菊花失魂落魄地靠在叶回家紧闭的院门上,指尖冰凉,方才开门那个“病秧子”媳妇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攥着被泪水打湿的衣角,磨磨蹭蹭挪着步子,根本不敢回王婆子那儿。只要一想到回去要面对奶奶连珠炮似的质问,还有事不成时必然会落下的打骂,她的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软又飘。
可她无处可去。在寒风里漫无目的地绕了两圈,冻得手脚发木,最终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回了自家那个低矮破败的小院。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踏进院门,王婆子就从小厨房里颠着小脚迎了出来,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脸上打转,脸上堆满了急切与算计的笑,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咋样咋样?送到了没?见着叶回没?他……他是不是对你……啊?”
菊花垂着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奶……他、他不在家……开门的是他媳妇……”
“他媳妇?”王婆子一愣,随即又急切地问,“他媳妇?那个病秧子?她说什么了?东西收下了没?”
“没、没收……”菊花想起小小那疏离却不容置疑的态度,心里又羞又臊,“她说叶回哥不在,她不好做主收,让……让拿回来,等叶回哥自己去道谢……”
“没收?!”王婆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跟着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病秧子都应付不了?她说不收你就不收?你不会说点好话,硬塞给她?或者就说等我叶回回来?你是死人啊!”
她越说越气,扬起枯瘦如柴的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甩在菊花早已冻得发红的脸上。菊花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立刻火辣辣地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废物!真是个赔钱货!我白教你那么多,白养你这么大!”王婆子跳着脚骂,唾沫星子喷了菊花一脸,“长得一副狐媚样子,连个病歪歪的女人都斗不过!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嘴甜点儿,身子软点儿,眼神活泛点儿!你是木头疙瘩啊?叶回以前对你多好,怎么到你这儿就全不灵光了?定是你这副哭丧着脸的晦气样子,把运气都赶跑了!”
她越骂越觉得是菊花没用,坏了她的好事,伸手就去拧菊花露在破棉袄外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肉里。菊花疼得直抽冷气,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躲,只能缩着脖子,呜咽着辩解:“奶,我真的试过了……他媳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病,站在那儿……我、我……”
“她有什么好?啊?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叶回捡回来的!”王婆子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得吓人,松开了掐着菊花的手,在冰冷的地上烦躁地踱了两步,“张小小那个小贱蹄子,不就是会装模作样,听说以前还差点被卖去腌臜地方,能是什么好货色?我看叶回就是一时被她蒙了心!你等着,这事没完!我就不信,我还撬不开叶回那块石头心!定是那病秧子拦着,不让他见你!看我怎么……”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狠毒和算计,让蹲在地上呜呜哭泣的菊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菊花心里乱糟糟的,又怕又恨,怕王婆子接下来的手段,恨王婆子逼她去做这丢人现眼的事,更恨叶回和他媳妇,一个绝情,一个挡了她的路。可隐隐的,心底深处那点对叶回“可能宽裕”的念想,和对摆脱嫁给老瘸子命运的渴望,却又像毒草一样,在王婆子的煽动下,悄悄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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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镇上,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骡马市、杂货街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年关将近的气氛,总算在这里显出了几分鲜活。
张小小告别了要去粮行、布庄的叶季顺他们,并没有直接去城门口干等。她将马车赶到镇东头相对宽敞、人流也多的街口,寻了个背风又显眼的位置停下。然后,她利落地从马车里搬出几个用干净草席盖着的竹筐和木桶,一一摆开。
她这次带来的东西,是出发前就和叶回仔细商量、从洞天产出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既不能太扎眼,又要能卖上价,还得合乎他们“猎户”的身份。竹筐里是捆好脚、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野兔和野鸡,约莫各有二十来只,皮毛光亮,肉质紧实;木桶里是晒得干爽、品相完整的各种山菌和木耳;旁边还有几个陶罐,里面是她用洞天里的香料和粗盐精心腌制的腊野味,散发着诱人的咸香;最后是两小筐鲜灵水嫩、在这个季节极为罕见的“野菜”(实则是洞天里最普通的绿叶菜,她特意挑了些长得不那么出挑的)。
刚一摆好,那水灵灵的“野菜”和肥硕的野味就立刻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目光。不一会儿,摊子前就围上来不少人。
“哎哟,这不是叶小娘子吗?可有些日子没见你来了!这野兔真精神,给我来一只,要肥点的!”
“这山菌看着就好,炖汤肯定鲜!怎么卖?”
“还有腊味?我闻着这味儿就正!来,给我切一斤尝尝!”
“这大冷天的,还有这么嫩的野菜?不会是暖房里出来的吧?真稀罕,给我来两把!”
张小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脚麻利地招呼着客人,报价清晰公道,称秤时秤杆翘得高高的,遇到老主顾还会顺手搭上一小把晒干的野菜碎。她言语爽利,态度真诚,东西又好,生意自然红火。不过大半个时辰,野鸡、山菌、腊味和“野菜”就卖掉了大半,野兔也卖出去十来只。铜钱和散碎银子叮叮当当地落入她随身带的旧钱袋里,渐渐变得沉甸甸。
旁边一个卖鸡蛋和干枣的妇人,看着张小小络绎不绝的客人,又看看自己面前冷冷清清的摊位,忍不住凑过来,半是羡慕半是酸地道:“小小姑娘,你这生意可真是红火,让人眼热。还是你们山里人实在,总能弄到这些好货。”
张小小正给一位大娘捆野兔,闻言抬头笑了笑,语气谦和:“婶子说笑了,不过是碰运气,在山里寻摸点吃食。您这鸡蛋和枣子也好,年下炖汤蒸糕都离不开。”
那妇人见她说话客气,不骄不躁,心里的那点酸意也散了,笑着寒暄两句又回了自己摊子。
张小小一边照应生意,一边留意着日头。估摸着叶季顺他们办完事大概需要的时间,她便将剩下的十来只野兔单独放到一边——这是要留给满福酒楼的。其余零散的东西,她稍微降了点价,很快也处理干净了。
收拾好摊位,她先将沉甸甸的钱袋仔细收好在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然后驾着马车去了李记药铺。照着之前想好的说辞,抓了几包常用的驱寒散、治跌打损伤的膏药和一些预防风寒的草药,说是冬天山里冷,备着应急。接着又去了书铺,仔细挑选了两本字迹清晰、价格适中的《大学》和《中庸》残本,又买了几刀最便宜的毛边纸和两支新毛笔、一块普通的墨锭。最后,在点心铺子称了几样实惠又顶饱的糕饼,在杂货铺买了点针头线脑和盐糖等日常必需品。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驾着马车经过满福酒楼门口时,眼尖的万喜掌柜果然老远就瞧见了,立刻满脸笑容地挥着手从店里小跑出来。
“叶小娘子!叶小娘子!可算等着你了!”万喜掌柜跑到马车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生意人热络的笑,“我早上还惦记着呢,您上次说的野味……”
张小小勒住马车,笑道:“万掌柜放心,答应您的事我记得。六十只野兔都给您留着呢,处理得干干净净,明日一早我就给您送过来,保准不误您的事。”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万喜掌柜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拱手,“叶小娘子您可真是及时雨,解了我燃眉之急了!这批货要得急,我正愁没处寻摸这么多好兔肉呢!您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他说着,转身朝店里喊了一嗓子,让伙计包了两包酒楼里自制的、用料实在的芝麻糖和桂花糕,硬是塞到张小小手里,“一点小心意,您千万收下,给家里人甜甜嘴!明日我一早就在店里等您!”
张小小推辞不过,只好谢着收下,又和万喜掌柜寒暄两句,这才告辞,驾着马车来到了约定的城门口。
等了约莫一刻钟,就见叶季顺、王玉花、叶大河和张潇潇几人提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叶大河肩上扛着半袋子粗粮,王玉花手里捧着块新扯的蓝布,张潇潇则拿着个小包袱,脸上红扑扑的,眼角眉梢带着笑,显然在镇上收获不小。叶季顺手里还宝贝似的抱着个小酒坛。
“小小等久了吧?”王玉花看见马车,加快脚步走过来,脸上笑出了褶子,“还是坐马车快,东西也好放。”
“没等多久,我也刚过来。”张小小笑着,跳下车辕,帮着他们把买的东西一样样搬到马车里放好。叶大河买的粮食,王玉花扯的布,叶季顺打的酒,还有张潇潇那个小包袱……马车里顿时显得有些满满当当。
张潇潇眼尖,看到马车角落里除了他们刚放上去的东西,还有几个油纸包和书册,以及几包捆好的草药,不由得“咦”了一声,指着那草药问道:“小小,你买这么多药做什么?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她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目光在张小小红润的脸上转了一圈。
宝凤也凑过来看,脸上露出担忧。
张小小将万喜掌柜给的糕点拿出来分给众人,特别是眼巴巴看着的叶季顺,然后才自然地说道:“不是我不舒服。是想着冬天山里寒气重,容易染风寒,跌打损伤也难免,就备了些常用的药材在家里,有备无患。这糕点是满福酒楼掌柜送的,大家尝尝。”
听说不是她生病,众人松了口气。叶季顺咬了一口芝麻糖,甜得眯起了眼,又看到那两本书,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问:“小小婶,你还买了书啊?”
“嗯,看着便宜,就买了。叶回认得几个字,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也能解闷。”张小小轻描淡写地说道,将书和纸笔往里收了收。
王玉花和叶大河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张潇潇听了,心里却微微一动,叶回还认得字?这在她印象里,可不是普通山里猎户会做的事。但看张小小神情坦然,她也没再多问。
众人坐稳,张小小扬鞭,轻喝一声,马车便轱辘轱辘地驶出了城门,朝着回村的方向行去。叶季顺吃着糖,美滋滋地盘算着年夜饭能多加个菜;王玉花摸着新布,想着给孙子做件新褂子;叶大河和张潇潇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张小小专注地驾着车,心里盘算着明日给酒楼送野兔的细节,以及回去后要和叶回说说菊花上门的事,还有镇上关于“丰泰粮行”李掌柜似乎格外关注山货的些许风声。
她心情不错,这一趟镇上之行,卖货顺利,换了银钱,买了急需的书本纸笔,还接下了酒楼一笔稳定的买卖。她和叶回的小家,正朝着更好的方向稳步前行。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于镇上辛苦经营、为将来谋划的时候,家里却有人上门意图不轨,而更大的风波与算计,或许正在她归家的路上,悄然酝酿。山村的傍晚,似乎比往常更加寒冷阴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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