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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陈教授！快来看！”显微镜前，范文博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永年和林知遥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两人争先恐后地挤在目镜前。
“半展开……真的出现了‘半展开’状态！”
林知遥看着视野里的微观画面，声音激动得几乎变了调。
“分子链展开了大约六成！但没有完全变性！那些关键的化学键还在，它仍保留着极强的响应能力！”
陈永年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成了！‘预激活’理论是成立的！”
然而。
最关键，也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发现，并没有出现在这两组里。
“等等……教授。”
角落里，负责记录第七组数据的范文博，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显微镜，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你们来看看这个……第七组的样本。”
陈永年和林知遥立刻转移阵地，凑到范文博的显微镜前。
明一也察觉到了异样，大步走了过去，站在两人身后。
显微镜的目镜里。
第七组样本的蛋白质，同样呈现出了林知遥预测的“半展开”状态。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蛋白质半展开之后，暴露出来的那些原本属于变异牡蛎体内的“六边形能量微结构”。
这些微结构，在地球常规物理状态下，本该是散乱分布在蛋白质内部的。
但在第七组特定浓度的酸液处理后。
它们不但没有被破坏。
反而，出现了一种诡异到了极点的现象。
“对齐……”
陈永年死死盯着视野，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这不可能……”
“它们居然自发排列了！”
林知遥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点。
在光学显微镜放大的画面中。
那些橙色的、极其微小的六边形颗粒，就像是听到了一道无形的军令。
它们在酸液的刺激下，不再散乱，而是自发地、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了一种类似“晶格”的有序结构！
就像是列队的士兵，严丝合缝，甚至能看到能量在它们之间形成了一条隐秘的传导路径。
“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熵增原理！”
陈永年连声说了三个“这不可能”，甚至退后了两步，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在没有外部强磁场或者定向能量干预的情况下，它们怎么可能自发形成如此高度有序的晶格排列？！”
“这和熵增的趋势是反着来的。”
“它不该自己排起来。”
“它根本不该这样排。”
实验室一下安静了。
显微图像可不会陪谁开玩笑。
明一站在旁边。
他看着这群在实验室里因为一个微观排列而尖叫、争论、甚至陷入三观崩塌的顶尖学者。
他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渴望拥有这种力量。
拥有这种，可以看透事物最深层本质，可以用头脑撬动世界规则的力量！
如果大明领地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那些只会用肌肉和异能去拼杀的幸存者，在他们面前，不过是挥舞着木棍的原始人！
就在明一心潮起伏时。
前面的陈永年忽然回头。
“林老师……”
他指着第七组样本的显微镜图像，转头看向林知遥，“你过来，再仔细看看这个晶格的排列方向。”
林知遥凑上去。
只看了一眼。
她的后背猛地绷直了。
那些六边形微结构的对齐方向，不是随机的。
也不是沿着酸液滴落渗透的路径排列的。
它们……
整齐地、笔直地，指向了视野的同一个方位。
林知遥猛地转头，四下张望。
“谁有指南针？或者磁力偏转仪？！”
“我有！”一名学生迅速递过来一块户外的指南针。
林知遥一把抓过指南针，直接放在了载玻片的旁边。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只见指南针的指针，在靠近样本的瞬间，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坚决地——偏转了三度。
指针稳定后。
方向，和显微镜下那些微结构的指向，完全重合。
林知遥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实验室的操作台，越过明一的肩膀，直直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
是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海面。
“陈教授……”
林知遥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带着压不住的发颤。
“这些蛋白质里的能量颗粒，它们……它们在指向一个方向。”
明一不懂化学，但他懂得恐惧的味道。
听到林知遥这句话，他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和咆哮的大海。
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可就在这一瞬间。
明一后背的汗毛，刷的一下，全部竖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对齐，更像是某种回应。
在那些微观粒子暴露出来的瞬间，它们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庞大、古老又无法违逆的召唤，朝着那个方向整齐偏转。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围在显微镜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亲自换样本，换批次，换载玻片，又把操作流程从头走了一遍。
第一遍。
第二遍。
第三遍。
一直做到第五遍。
结果没有半点变化。
林知遥也接过手，重新做了两组对照。她没有沿用刚才那批牡蛎，而是换了两个来源不同、状态也不同的新样本。
结果还是一样。
只要经过第七组酸液预处理，暴露出来的六边形能量微结构，就会迅速进入某种有序状态。
它们会晶格化。
然后，指向同一个方向。
指南针的偏转也证实了这一点。
到这一步，已经没人再拿巧合两个字安慰自己了。
这片海域里，确实存在着某种异常。
那东西也许是磁场。
也许不是。
但不管它是什么，它的规模都大得惊人。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深海里探出来，隔着海水，隔着岩层，隔着整座实验楼，把那些肉眼无法捕捉的微观结构强行拽向同一个方向。
实验台前，空气一点点发紧。
明一忽然开口。
“停下。”
他大步走到显微镜前，一把按住那张记录着指向数据的草稿纸，扫了众人一眼。
“今晚在第七组样本上看到的一切，关于对齐，关于指向。”
“全部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都不许往外说。”
“内部也不准议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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