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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整间会议室原本的思路，瞬间被掀了个底朝天。之前所有人都在顺着明道给出的合成路径去想：怎么降温，怎么加抑制剂，怎么把火系能量的暴走死死按住。
那是硬压。
可林知遥的思路完全相反。
她要顺着来。
“林老师，你……你仔细说说！”陈永年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张草稿纸。
“如果火系能量的暴走释放，是它的天性。强压，不如顺应。”
林知遥拿起笔，在曲线上方点了几下。
“从生物化学的角度出发，蛋白质的构象变化，本身就存在被外部能量驱动而加速的可能。”
“只要我们找到一种‘预处理手段’。”
“让变异牡蛎蛋白在进入反应体系之前，就已经处于一种接近变化临界点的‘激活态’！”
林知遥越说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
“这样一来，当火系能量释放的瞬间，蛋白质不需要从零开始去响应。”
“它可以在瞬间完成构象跃迁！”
“速度直接追平、甚至超过能量释放的速率！”
“火系能量根本不给它暴走留下时间差，因为它已经提前跑在了前面！”
“嗡——”
这个思路一抛出来，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陈永年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对！对啊！”
“十年前！十年前我主导过一个关于极端环境下，蛋白质折叠动力学的交叉学科课题！研究的就是高温高压条件下，蛋白质构象变化的加速机制！”
陈永年冲到白板前，一把夺过林知遥手里的马克笔，在旁边飞快画起结构图。
“虽然那时候用的是地球上的普通蛋白，但核心原理是通的！”
“我们可以用低浓度酸液！”
“加上特定温度梯度！”
“对变异牡蛎蛋白进行前处理，强行把它的分子链预先展开到一个特定角度，让它处于一种‘半触发’的状态，然后再投入反应容器！”
越画，陈永年越激动。
林知遥也没退。
两人站在白板前，一人补公式，一人修参数，很快就进入了同一种节奏。
会议室里没人再插科打诨。
所有人都在看。
白板上的内容，也从零散的争论，逐渐拼成了一套完整雏形。
几分钟后。
一个初步的“预激活”方案，已经清清楚楚摆在了白板上。
有路径、逻辑，甚至已经能看出实验步骤的轮廓。
可就在两人落下最后一个参数时，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不行。”
材料系那位戴着厚底眼镜的教授站起身，抬手指向白板，脸色严肃。
一盆冷水，直接泼了下来。
“思路是好思路，但‘预激活’的度怎么控？”
“控轻了，没有意义。”
“控重了，蛋白质当场完全变性，后面就不是半触发，而是一锅废渣。”
“没错。”
生物系的另一位研究生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还有一点，不能忽视。”
“变异牡蛎蛋白不是普通的地球蛋白。域长给出的资料写得很清楚，它体内含有和炽热硫磺矿同源的六边形能量微结构。”
“这种微结构对酸液的耐受度是多少？”
“酸液刺激以后，它是按地球蛋白的模式展开，还是会先诱发内部能量结构异变？”
“这些，我们全都不知道。”
研究生抬手点了点资料页，语气很稳。
“如果直接套用地球生化参数去猜，风险太大。”
“猜错一次，前处理阶段就会把材料全部做废。”
争论再次爆发。
理论很完美。
但落地，全都是坑。
有人坚持先做酸液诱导，有人主张先上温度梯度，还有人把问题扯回蛋白稳定区间，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连画数道箭头，嘴里越说越快，额角都冒了汗。
可说到最后，谁也不敢说这一定能成。
明一一直站在墙边听着。
虽然大部分术语他依旧听不懂。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所有的人，现在的争论，都卡在了同一点上——不知道变异蛋白的真实行为模式。
理论再好，没有实验数据支撑，那就是空中楼阁。
“行了。”
明一离开墙边，大步走到长桌正前方。
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镇住了全场。
“不争了。”
明一扫视着这群教授，眼神凌厉，“既然卡在不知道数据，那就直接去试。”
“理论是吵不出来的，数据才能说明问题。”
他转头看向范文博。
“去实验楼，取出一批变异牡蛎样本！分成十组。”
“每组用不同浓度的酸液和温度梯度，进行预处理！然后给我上显微镜，观察蛋白质的构象变化情况。”
“谁的方案对，数据说了算！”
明一直接拍板，转头向外走去。
“范文博，你担任实验执行组的现场组长，负责协调各教授的指令和学生的操作。”
“其余人，带上你们的脑子，跟我走。”
“今晚，咱们去把实验室点亮。”
……
海科大的夜晚，被彻底点燃。
明一亲自带着人，去实验楼强行开门、通电。
那些因为断电和混乱而封闭的楼层，被他一脚一脚踹开。
两间最高级别的生化实验室，被迅速清场，恢复到了可用状态。
走廊上，到处是搬运器材和试剂的急促脚步声。
教授们直接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分组进驻实验室。
原本在宿舍里睡觉的几十名学生，被强行抽调过来，充当打下手的助手。洗试管的洗试管，配溶液的配溶液。
巨大的白炽灯下。
第一轮预处理实验，在紧张得让人窒息的气氛中，终于完成了。
结果，喜忧参半。
十组样本中，有三组在酸液倒下去的瞬间，蛋白质直接彻底变性，废成了一滩烂泥。
有四组酸度不够，变化微乎其微。
但。
有两组，在特定的酸度和温度组合下，奇迹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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