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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元抬手制止了曹文的话。他看着一脸惊愕的哈立德,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杀一个哈立德容易。
但许元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死人。
现在的西域局势初定,大唐需要时间消化这片广袤的疆土。
如果杀了哈立德,势必会激怒那个远在大食东部的总督姐夫,虽然许元不怕打仗,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大食全面开战并不符合大唐的利益。
他需要一个传声筒。
一个被大唐军威彻底吓破了胆的传声筒。
“哈立德,你的命,在本侯眼里,还没这杯茶值钱。”
许元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侯不杀你,不仅不杀你,还要放你回去。”
“回……回去?”
哈立德彻底懵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没错,回去。”
许元站起身,走到哈立德面前,亲自弯下腰,替他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这个动作让哈立德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回去之后,替本侯给你那个姐夫,也就是大食的东部总督带个话。”
许元凑到哈立德的耳边,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告诉他,大唐是个讲道理的国家,只要你们安心在西方发展,哪怕你们把那边打烂了,本侯也懒得管。”
“但是……”
许元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森然:
“如果你们还敢把爪子伸向西域,还敢把这种肮脏的福寿膏送到东方来,妄图染指大唐的土地……”
许元直起身,拍了拍哈立德满是尘土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下一次,本侯带去你们大食的,就不止是这点火炮和震天雷了。”
“到时候,本侯会亲自率军,去你们的总督府做客。希望那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虽然许元的语气很狠,但此刻的哈立德却没有在乎,而是愣在了原地。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前一刻,他还觉得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会被这个恐怖的唐人将军剁碎了喂狗。
下一刻,对方竟然要把刀收回去?
“回……回去?”
哈立德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你真的……放我走?”
许元靠在虎皮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趁本侯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滚。”
仅仅一个字。
却像是一道赦令,让哈立德浑身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有些发软,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了力量。
然而。
刚迈出两步,哈立德的脚步又是一顿。
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尤其是对于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赌徒来说,只要看到了一线生机,就会忍不住想要赢回更多。
他转过身,眼神闪烁,试探着问道:
“侯爷……既然我们要展现大唐的诚意,那我麾下的那三万勇士……”
“那是大食帝国的精锐,若是能带他们一同回去,我姐夫必将感念侯爷的恩德,大食与大唐的友谊也将坚不可摧……”
“哈!”
一声嗤笑,打断了哈立德的幻想。
许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拉越大,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哈立德,你是脑子被福寿膏烧坏了,还是觉得本侯长得像个善财童子?”
许元微微前倾,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放你走,是为了让你那个总督姐夫知道,大唐不好惹,也不想惹事,但这不代表本侯是个傻子。”
“你那三万俘虏?”
许元伸手指了指帐外的方向,语气森然:
“肃州、瓜州两地,前些日子被吐蕃那帮蛮子祸害得不轻,城池残破,百里无人烟,田地荒芜,沟渠淤塞。”
“本侯正愁没人去修城墙、开荒地。”
“你那一万多人,身强体壮,又是个顶个的棒劳力,既然来了大唐,不做点贡献怎么行?”
“免费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哈立德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听懂了。
这个唐人,是要把大食帝国的荣耀士兵,变成最低贱的奴隶!
“你……这不合规矩!这是对大食的羞辱!”
“规矩?”
许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在大唐的土地上,本侯的话就是规矩!”
“要么,你一个人滚回去报信;要么,你就留下来陪你的士兵一起去挖矿修路,正好河西走廊还缺几具埋在路基下的枯骨!”
“选!”
哈立德浑身一颤,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这哪里是什么儒雅的唐人君子?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狼,吃人不吐骨头!
“我……我走。”
哈立德咬着牙,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怨毒。
只要能活着回去。
只要能回到大食。
今日的屈辱,来日必将用唐人的鲜血来洗刷!
许元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随手挥了挥:
“张羽。”
“末将在!”
一直守在帐门口的斥候营千户张羽大步上前,抱拳应诺。
“带这位总督的小舅子下去。”
许元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把他的盔甲还给他,再给他挑十几匹快马,选十几个他还算顺眼的亲卫带着。”
“毕竟是去送信的,路上要是被什么野狼叼走了,那本侯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说到这里,许元似笑非笑地看了哈立德一眼:
“哈立德,记住了,路不好走,千万别耽搁。否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怪不得本侯。”
哈立德屈辱地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帐帘掀开。
冷风灌入。
直到哈立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帐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许元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他并没有重新坐下,而是负手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西域那片纵横交错的线条。
“赵五。”
许元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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