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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泽雷尔还特意找来了三门重炮进行对比实验。士兵和挽马同样可以拉动重炮,只不过十分吃力,而且无法持久。
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当那台三轮车到达终点时,挽马和士兵刚刚走完了一半的路程。
毫无疑问距离越远这种差距就会越大,那六匹挽马还好,士兵们此时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没办法20名士兵很难保持同步,他们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但弗兰茨也不可能因此而专门训练士兵拉车,毕竟那完全是本末倒置。
此时弗兰茨还注意到了一个特别之处,那就是三轮车的下盘似乎又有改动。
前方是一个单独的轮子,而后面则是换成了履带。
“泽雷尔先生,这车的轮胎很特别。”
约瑟夫·泽雷尔立刻笑着说道。
“陛下,您的洞察力真的惊人!即便是我的同行和那些将军们也无法这么快发现其中的玄机。
事实上根据我国实际的道路情况,以及战场上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我们特别开发了半履带车。
轮子确实是一项非常伟大的发明,您发明的轮胎又让它更加伟大。
但它依然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与地面的接触面积太小。
当车辆很重时轮胎便会向地面施加一个巨大的压强,如果像是城市地面足够坚硬还好。
但如果是城市外的泥土路、沙土路、草地上,轮胎就很有可能会陷入其中。
而且随着摩擦力的下降,轮胎会出现打滑,甚至空转的现象。
我们此前在野外试验时发现无论是三轮车,还是四轮车都面临相同的问题。
三轮车的情况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随着发动机马力的增加这种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但整修全国道路或者是军队走到哪了就将道路修到哪里又不现实。
想要适应复杂地形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履带,这会大大加强车辆的越野能力。
只不过问题又来了,使用履带虽然可以增加车辆的越野能力,但是会严重影响车辆的行进速度,而且对油料的消耗巨大。
如果是在试验场自然没有问题,但如果千百辆这样的大家伙一起行军,那么耗油量将会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于是乎我们就在想可不可以将轮胎和履带的优势结合在一起。
感谢上帝,我们终于找到了办法就是您眼前这辆半履带车。”
此时这辆试验车已经开到弗兰茨的面前,不过这种三轮车在他看来实在是十分别扭,甚至还有一点滑稽。
“陛下,这辆半履带车兼具了履带车的稳定和轮式车的速度,它是此时最适合这个国家的车辆。
我们为它在后面加装了履带,这样一来,它的压强就可以降到轮式车的十分之一左右。
同时我们保留了前面的轮子,让它可以进行灵活的转向,并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速度。
此外使用半履带的设计还能节省成本,维护起来也比履带车更加容易。即便是遇到抛锚等极端情况,半履带车也能更快地修复。
如果说铁路保证了帝国国境线内的安全,那么半履带车就是让帝国的军队在任何地点都能取得胜利!
我们军队的机动速度和补给能力是其他任何国家都无法想象的。给我们十年时间,我们便能为您打造出一支在陆地上战无不胜的钢铁军团。”
眼前这个小老头一脸自信的样子,不过弗兰茨更关心的却是民用化进程。
“这东西多久可以批量生产。”
约瑟夫·泽雷尔却是面露难色。
“陛下,以现在帝国工厂的生产能力现在就可以。可可一旦开始批量生产这秘密就保不住了!
其他国家很可能通过反向研究获得我们的技术,那样的话我们便失去了碾压优势。
只要再给我们十年。不!八年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生产出足够碾压法国的车辆。
到时候帝国的军队就可以轻易打败法国!”
弗兰茨无奈地笑了笑。
“泽雷尔先生,您难道觉得我们现在打不赢法国人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只要您能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就能为您提供足以碾压全欧洲的战力。”
看起来约瑟夫·泽雷尔是十分认真的。
弗兰茨不太清楚车辆的发明能否在双方之间造成如天渊般的鸿沟,但他却十分清楚占领和征服完全是两个概念。
“无法被认同的统治,不过是殖民而已。”
弗兰茨说得轻描淡写,约瑟夫·泽雷尔也就没太当做一回事,毕竟他又不是什么政治家,对政治的敏感度没那么高。
“那也没什么,我们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发展的都很好.”
弗兰茨不禁扶额。
“泽雷尔先生,殖民地经常会发生叛乱,每天都有士兵战死。”
约瑟夫·泽雷尔抢答道。
“所以您更该封锁技术,使用我们的装备狠狠碾压敌军,这样才能减少伤亡!”
弗兰茨没想到对方居然能逻辑自洽,他只能缓缓叹了口气。
“没人会选择殖民那种反抗强烈的国家,因为那得不偿失。
您明白吗?法国有三千五百万人,如果殖民这样一个国家,我们需要出动多少军队?
至于您所说的碾压整个欧洲,那更是无稽之谈。拿破仑也曾打下几乎整个欧洲,但法国人守得住吗?”
约瑟夫·泽雷尔又想了想说道。
“陛下,可我觉得这对您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奥地利帝国近些年在欧洲也占领了不少土地,其上也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规模叛乱。
反倒是当地人都歌颂您的事迹,您的伟大。可见您深受民众的爱戴。欧洲人又不是非洲的野蛮民族,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实际上此时奥地利帝国内部的精英阶层对弗兰茨个人是相当崇拜的,在其中一部分人看来弗兰茨当真是无所不能。
尤其是在一些科学家看来弗兰茨简直就是理性和智慧的化身,能生活在他的时代是所有人的荣幸。
这些人不同于那些文人政客的虚与委蛇和拙劣的逢迎,他们是真觉得弗兰茨很了不起,既能统筹全局,又能洞察秋毫,既能领兵打仗,又能埋头科研。
十九世纪的精英阶层非常推崇所谓的理性,在他们看来那些普通人实在没有理由不接受如同哲人王般的弗兰茨。
“泽雷尔先生,您对物理学和工程学的理解显然高于您对社会学和政治学的理解。
从占领到征服很可能是一个漫长且曲折的过程,而且一旦占领的土地超过我们的上限很可能会让整个国家不堪重负。
如果再发生点天灾人祸,最终很有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国家倒退甚至是崩溃。”
弗兰茨话锋一转。
“而且若是真想征服人心,犁耙和车辆比刀剑和大炮更有力量。
只要我们过得好,自然可以让他们趋之若鹜,只要他们相信我们可以让他们比过去活得更好,他们自然会对我们夹道欢迎。
你用十年时间制造战争武器,不如用十年时间来发展我们的国家。只要双方的生活水平差距足够大,我们根本不需要一枪一弹就能让对手臣服。
当然,我不是让您真的铸剑为犁,在这个虎狼环伺的年代,我们肯定需要先有自保之力才能考虑其他。
不过您在铸剑的同时也可以考虑一下如何造福民众。
您现在可能还无法理解,但民众的需求才是改变世界的根本。国家对战争机器的需求终究有限,但民众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却是无限的。
想要加快迭代速度制造出更加完美的机械,民用道路是必须的。他们除了可以通过消费为您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还能发现问题找到问题。
这样一来您就不需要去找专人测评了。而且无论您找多少人都不可能比得上社会的检验。
您说对吗?”
约瑟夫·泽雷尔点了点头,他对于弗兰茨为他描绘的前景依然很疑惑,但他相信弗兰茨的判断。
“我们只需要对关键技术进行保密封锁,至于一些简单结构是根本保不住的,更没有必要。
实际上就算他们获得了一些技术,想要复刻我国的生产力也是很有难度的。
市场竞争的不只有技术,还有价格等诸多因素。应该担心的并不是我们,反而是那些追赶者,因为我们不会停下我们的脚步。
您之前的想法完全是在闭门造车。
如果是过去科技发展缓慢的年代可能还有一定效果,但在日新月异的十九世纪这种想法就显得有些天真了。
毕竟我们也不知道其他国家是否有类似的计划,更不清楚他们是否会造出更加先进的武器。
所以我们不能停下我们的脚步,只有不断向前才能摆脱落后的恐惧。”
此时不禁会让人想起来那个关于物质极大丰富之后的论调,以及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和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在1930年的预测。
“到2030年左右,由于技术进步和资本积累,经济问题将基本得到解决。
人们的物质需求将被充分满足,每周只需工作15小时左右,其余时间可以用于更高尚的追求——艺术、哲学、人际关系。”
但弗兰茨却只想到了八个大字.
“相信国家,相信领导”。
其实弗兰茨的话还是让约瑟夫·泽雷尔有些摸不到头脑,毕竟隔行如隔山,好在他并不喜欢纠结这种事情。
相信帝国,相信皇帝便是他所能做的。
“陛下,愿您能引领我们继续向前。或许理想之国距离我们也并不遥远。”
约瑟夫·泽雷尔想要结束对话,不过弗兰茨还是要提醒道。
“泽雷尔先生,您还是应该多考虑考虑四轮车。欧洲其他国家我不敢保证,但奥地利帝国早晚会在全国范围内修建出坚实的路面。
当舞台搭建完成的时候,我不希望没有演员。”
对此约瑟夫·泽雷尔是相当震惊的,因为要在奥地利帝国全国范围内修建公路的工程量可谓是天文数字。
这对于他们这种专家学者来说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他却没来由地对眼前之人充满了信心。
其实奥地利帝国这些年来的发展已经堪称奇迹,至少没法用任何过去的指标进行衡量。
尤其是奥地利帝国铁路建设的初期,包括他在内几乎所有的奥地利帝国工程师都将其口中的那些豪言壮语当成了笑话。
毕竟当奥地利帝国一年就要完成英国铁路建设初期五倍的量,而且奥地利和英国的情况完全不同。
英国铁路修建的地区都是一马平川,而奥地利帝国的铁路有山有水、有沼泽有森林、有高有低,甚至还要在山体上打洞。
奥地利帝国复杂的地貌简直就是工程师的噩梦,这种困难可不是单纯追加五倍资金五倍人力就能解决的。
然而现实是奥地利帝国的铁路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过预期,总里程超过24000公里,几乎等于此时英法俄三国铁路的总和。
英国14600公里,法国7000公里,俄国3200公里(其中2100公里为奥地利帝国援建),德意志邦联铁路总长14000公里。
其实当时还有很多人是从成本角度出发,毕竟当时的钢铁价格可不低,按照他们的计算奥地利帝国就算是每年将全部财政收入投入到铁路建设中也无法完成既定目标。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钢铁的价格居然会逐年下降,而奥地利帝国的财政收入却会呈爆发式增长。
此时皇帝陛下又说要在奥地利帝国境内修建公路,谁知道会不会和当年铁路建设一样呢?
比如自己团队研究的汽车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跨时代的交通工具,那么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跨时代的筑路工具呢?
想想便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这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其实弗兰茨之所以不怕汽车科技扩散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石油。
欧洲绝大多数国家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贫油国,而是没油国。
没错,很多国家压根就没有石油这种资源。而除了俄国以外,欧洲的主要石油产区都在此时奥地利帝国境内。
所以石油工业崛起对欧洲其他国家反而是一种削弱,毕竟原料方面将会大大限制他们的产能和发展。
真正利好的反而是俄国和美国,因为他们才是二十世纪初最大的产油国。中东石油还未被发现,而深海原油由于技术问题还无法开采,才使得美苏迅速崛起。
弗兰茨自然是知道这段历史的,他更清楚资源对于大国意味着什么,所以他早就开始了布局,并不会让资源成为限制奥地利帝国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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