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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太医院的消息很快送了回来。
苏培盛进殿的时候，雍正正坐在书案后。从碎玉轩传来消息以后，他便一直没什么心思批折子。
见苏培盛进来，雍正立刻抬头：“如何？”
苏培盛停了一瞬，低声道：“皇上，太医院已经确诊了。”
雍正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病？”
苏培盛低下头：“莞嫔娘娘得的……是时疫。”
殿内顿时死一般安静，过了许久，雍正才哑声问：“确定？”
苏培盛道：“几位太医都诊过，章太医和温太医也都确定，确实是时疫。”
雍正没有再说话，脸色一点点灰败下来。
时疫，又是时疫。
华贵妃病了，富察贵人病了，现在连莞嫔也病了。
为什么偏偏是莞嫔？她昨日还好好的，还在养心殿里陪着弘耀，笑着说话，陪孩子认字，离开时甚至没有半点不适。
不过一夜，怎么就得了时疫？
雍正闭上眼，他曾经以为自己能一直留住她，可如今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
莞莞这一次是不是也要离他而去了？
雍正的手微微发抖：“太医院怎么说？”
苏培盛道：“如今只能先退热，温太医说他先前一直在研究时疫药方。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
雍正猛地睁眼：“有方子？”
“还没有完全成，温太医说还需要调整。”
“那便让他调整！缺什么药便去拿！要什么人便给什么人！朕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莞嫔救回来。”
苏培盛连忙低头：“嗻。”
雍正忽然想去碎玉轩看看，可刚生出这个念头，便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可越是这样，心里越发烦躁：“莞嫔现在醒了吗？”
苏培盛摇头：“回皇上，还没有。”
雍正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苏培盛站在下面，心中同样不安，只是他不安的原因不止莞嫔，还有槿汐。
碎玉轩如今已经封了，槿汐是莞嫔身边的掌事姑姑，自然不可能出来。
方才听人说槿汐一直守在莞嫔床边，几乎寸步不离。
苏培盛听见以后心里便一直放不下。如今莞嫔病了，槿汐日日贴身伺候，万一也染上呢？
苏培盛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偏偏这种时候，他连问都不好多问。皇上正在为莞嫔伤心，他若急着问一个宫女，未免太明显。只能暂且忍着。
可另一个念头却突然冒出来。
莞嫔昨日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突然染上时疫？而且昨日……
苏培盛脸色骤然一变，昨日莞嫔可是在养心殿陪了六阿哥大半日。
两个人还坐在一起认字，说话，离得极近。如果莞嫔今日已经发作，那昨日六阿哥会不会已经染上，只是还没症状？
想到这里，苏培盛再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开口：“皇上。”
雍正抬眼：“怎么？”
苏培盛道：“奴才忽然想起一件事，莞嫔娘娘昨日曾在养心殿陪六阿哥许久。”
“若莞嫔娘娘今日确诊时疫，只怕昨日便已经沾染了病气。六阿哥与娘娘离得那么近，又一同玩了许久，恐怕……”
雍正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才还沉浸在甄嬛染病的悲痛里，这一刻什么都顾不得了。
“弘耀！”他猛地站起身，“去传太医！现在就去！给六阿哥仔细诊脉！”
“嗻！”苏培盛赶紧出去。
雍正跟着往后殿走，他现在才反应过来。甄嬛昨日陪弘耀几乎一整天，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还一起用过点心。
若甄嬛已经带着病气，弘耀才一岁多，哪里扛得住？
年世兰已经病着，若弘耀再出事，雍正只觉得心口发紧，甚至不敢继续想。
后殿。
雍正大步进门：“弘耀。”
弘耀抬头：“皇阿玛？”
雍正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先摸了一把他的额头，不热，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耀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弘耀摇头：“没有。”
“头疼吗？”
“不疼啊。”
雍正看他脸色确实正常，精神也很好，心里稍安。没等多久，章弥已经被人急匆匆请了过来。
“臣参见皇上。”
“别行礼了。”雍正直接道，“给六阿哥看看。”
章弥立刻上前。弘耀乖乖伸出手，心里倒是一点不慌。
他当然没事，系统早就检测过。
章弥诊了许久，又仔细看了弘耀的舌苔，问了几句今日吃饭睡觉如何，最后终于收回手：“皇上放心，六阿哥脉象平稳，并无时疫症状。”
雍正立刻问：“确定？”
章弥道：“臣可以确定，六阿哥如今身体康健，没有发热，也没有其他异常。”
雍正彻底松了口气，坐到一旁：“没有就好。”
方才那一瞬，他是真的怕了。
莞嫔病了，若弘耀再出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稳得住。
弘耀看了雍正一眼，心中倒有些复杂。老登虽然心眼多，但现在是真的关心他。
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
章弥又交代：“只是六阿哥昨日毕竟与莞嫔娘娘近距离接触过，之后这几日仍旧需要多观察，养心殿每日以艾叶熏过，六阿哥接触的衣物也最好勤换。若一直没有发热，便代表没什么大碍。”
雍正点头：“照办，所有东西都要仔细。”
宫人纷纷应声。
苏培盛见状，也跟着笑道：“六阿哥果然是有福气的，可见是老天保佑。”
弘耀摸了摸腰间的平安符：“还有皇阿玛给的平安符。”
雍正听见，神色柔和一些：“你倒还记得。”
弘耀点头：“当然记得。”
雍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刚想说什么，却见章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告退。
雍正看他一眼：“还有什么要说的？”
章弥神色稍有迟疑，随后跪下：“皇上，还有富察贵人那边。”
雍正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怎么了？”
章弥道：“富察贵人今日高热又有所加重，腹痛也更加厉害。那一胎……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雍正脸上却并没有太明显的震惊，显然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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