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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到后来，水柔的手已经滑进他的西装领口，贴着他颈侧。她像是察觉到他的弱点，指腹在那里来回蹭了两次，才被他咬了一下唇。“疼。”她含混地抱怨。
张扬松开牙关，吻得缓了些。
就是这一点缓，让水柔重新占了上风。她偏头躲开，留他的吻落在颊边，又慢慢转回来，用鼻尖碰他的鼻尖。
她不再急着撬开什么，只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等他主动追来，再赏给他一个短促的吻。
张扬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托着她后颈，不许她再躲。
水柔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笑什么？”
“张Sir，”她贴在他唇边说，“你抓贼的时候，也这么凶吗？”
“你比贼难抓。”
“那你可要把我抓牢些。”
她说完，主动含住他的唇。张扬刚松动些的手臂再次收紧，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喘。
水柔唇色比先前更艳，唇峰微肿，眼尾染了红。她生得太好，连狼狈都成了诱惑。张扬用拇指擦过她下唇，抹开一点口红，目光沉得吓人。
“不是叫你乖点吗？”
水柔抬手打他，被他一把接住。
“谁是你的人，我为什么要乖？”她还在嘴硬，嗓音却软，听着没有半分威慑力。
张扬低头又亲了她一下，这次只碰了碰唇角：“不肯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让你开口。”
水柔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消息，怕开口露馅，只能偏过脸，装出不愿再理他的样子。
“我们会好好认识一下的。”张扬说。
“张Sir，便宜你也占够了吧？可以开车了吗？”
她指尖每抚过一处，张扬的肌肉便紧一分。那点小动作看似体贴，实际全是有意，连眼里的关切都真假难辨。
“你知不知道现在一只脚踏进火坑里？”他握住她作乱的手，“元德华那个傻子，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很好玩？”
“你不也是吗？”水柔终于抬眼，方才的迷乱从她眸中退去，露出底下清亮的锋芒，“被我玩，那你享受到了没有？”
她问得坦坦荡荡，嫣红的唇点点的水光。眉梢那点艳色，足以叫人明知有诈仍甘心往下跳。
张扬盯了她许久：“所以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收手。”
“收什么？收心吗？”
“令水柔。”
她第一次听他连名带姓地叫自己，语气这样重，竟没由来地安静了一瞬。
水柔已经坐回副驾驶，扣好安全带，拿出小镜子整理头发。
“去镛记。让长辈等久了，不礼貌。”
张扬重新发动汽车。后半程两人都没说话。
镛记门前，老陈居然比他们还早到。他站在车旁等候，见水柔从张扬车里下来，又赶紧上前替她接过手袋。
水柔弯腰扶着车窗，朝张扬勾了勾手指。
张扬降下车窗：“又做什么？”
“如果这么享受被我玩，随时再来。”
她笑得娇媚，声音只够他一个人听见。说完还替他理正那条被自己抓歪的领带，指腹在他喉结旁若有似无地擦过，腰肢一扭走进镛记。
张扬双手拍在方向盘上，掌心倒震得发疼。
他盯着镛记的招牌，胸膛起伏几次，终于从齿间挤出：“草！”
她分明有事瞒着，偏还有本事将他气得失去分寸。更可恶的是，她连心虚都要拿来勾人。
张扬从储物格里摸出烟，却没抽，只在指间揉得变了形。
这几日商业罪案调查科陆续给他消息。令家集团名下几间公司都换了董事，几项海外投资在正常范围内转手，连亏本的货仓也有人接手。
每一笔都合乎规矩，每一笔都交足税，可大量资金正沿这些合法渠道离开香港。
等到清算那一日，留下的恐怕只是一间空壳公司。
Rita是美国执业律师，她哥哥的记账公司注册在内华达，成立不足两年，却接连替令家处理大额款项。水柔回港以前，这些交易一件也没有。
张扬最初看到报告时，宁愿相信是Rita借水柔的名义做事。
真是细思极恐，粗思也极恐。
张扬不愿承认自己被玩了。
张扬把揉皱的烟丢回去，拿起手机，拨给修叔。
“我迟些回来。帮我约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今日能约到几点就几点。”
张扬挂断，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椅上落着水柔的一只珍珠耳钉，大约是亲吻时蹭掉的。他拾起来，珠子躺在掌心，不及她的肌肤莹润。
他合上手指，将耳钉收进西装内袋。
若真是她，他会亲自铐住她。
到那个时候，她再也不能害人，也不能出去勾人。
这个念头浮起来，竟有几分不合时宜的痛快。张扬闭上眼，手背搭在额头，方才那个吻又清楚得过分。
她生涩地贴上来，怎么也撬不开他的唇，退开前眼里闪过受伤。那一下不像是假。
他到底该信她的哪一面？
镛记包厢里，元德华已经到了。
他替元夫人拉开椅子，又帮令祖父斟茶，忙得额角见汗。水柔进来时，他一眼看见她，立刻起身，把身旁的椅子也拉开。
“路上查车，迟到了。”水柔同长辈打过招呼，坐得离他隔了一个位。
元夫人笑着招手：“坐那么远做什么？阿华等你好久，点心都要凉了。”
水柔没动，只端起茶杯：“伯母，这里的虾饺有名，凉了可以再叫一笼。”
令祖父看她一眼，没替她解围。元德华忙把点心转过去，又注意到她唇上的颜色：“你的口红好像花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水柔抬眼看他：“车颠，补得不好。”
她神色坦然，元德华便真信了，还说回去时自己送她，车稳一些。水柔笑而不答，低头饮茶，茶汽遮住她的脸。
方才在车里那句未婚夫妻，全是拿来气张扬的。可现下坐在两家长辈中间，她才发觉这话未必只是气话。
祖父早就想把她托付给元家，元夫人也拿她当未来儿媳，只要她点头，今日这顿便饭便能定下后半生。
她忽然有些烦。
元德华给她夹了一只虾饺，低声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今日早起，没什么胃口。”
楼下，张扬的车还停在原处。
一名巡警经过，走过来敲窗。张扬把证件亮了一下，对方立刻站直，说附近没有情况，又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直到商业罪案调查科回电话，约他立刻过去，他才发动汽车。
张扬踩下油门，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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