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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火焰和清灰包围哪吒和假月烟周身........幻境塌了。
披香殿的琉璃瓦先碎的，哗啦啦往下掉琉璃片子，砸在白玉地砖上溅得满地都是。
接着是那些朱红的廊柱，从根上裂开一道缝.......
然后整根柱子歪下去，断成两截。
然后是南天门的牌楼，那块写着鎏金大字的牌匾在半空里晃了两晃，最后哐当一声砸下来，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
身旁的幻化出来的月烟消散的最慢，一点一点的化成了灰飞散.......
灰蒙蒙的天幕从顶上裂开，裂口越扯越大，露出底下真正的天光来。
哪吒站在那片废墟正中，四周的灰雾一层层往下退，林子重新从雾里长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抬手在自己后颈上拍了一巴掌，把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滋味拍散。
“没出息。”
远处传来金箍棒砸进地面的闷响，还有孙悟空那副不耐烦的嗓门。
“哪吒！杨戬！”
哪吒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搁，踩着风火轮往声音方向掠过去。
“别喊了，小爷活着呢。”
哪吒不耐烦的开口，现在看着这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更烦了。
哪吒落地，嘴里那调门冲得跟吃了炮仗似的。
孙悟空上下扫了他一眼，火眼金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没什么伤，就是脸色不太对。
“吃枪药了？”
“你才吃枪药了。”
杨戬出来得最慢。
哪吒和孙悟空在原地等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工夫，才听见树影深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月白便服的袖口沾了两片枯叶，杨戬从林子那头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总之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哟，二郎真君舍得出来了？”
杨戬没搭理他这腔调，走到近前把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杵，抬手拍了拍袖口的灰。
孙悟空上下扫了他一眼，火眼金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伤着没？”
“没。”
“你看见什么了？跟兄弟说说。”哪吒打量的上前。
杨戬偏过头。
“没什么。”
三个人出了林子。
雾散得干干净净，日头终于把山道照得亮堂堂的。
唐僧果然还坐在孙悟空画的那个圈里，手里捻着佛珠，念着经。
猪八戒蹲在圈边上，拿九齿钉耙扒拉着地上的碎石子，沙僧守着行李，见三人出来，噌地站起来。
“大师兄！三太子！二郎真君！”
猪八戒一抬头，绿豆眼瞪得溜圆。
“哎哟喂，你们可算出来了！俺老猪方才瞧见那雾里头晃来晃去的人影，想进去找你们，师父死活不让俺出这个圈儿！”
唐僧睁开眼，双手合十。
“悟空，那雾里的妖物……”
“散了。”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一团雾妖，被俺一棒子劈了，哪吒和二郎真君那边也收拾干净了。”
唐僧松了口气，念了声阿弥陀佛。
杨戬走过来，冲唐僧微微颔首。
“唐长老受惊了，这雾妖是山里头积年的浊气化形，专挑人心底最惦记的事下手，变作那人模样引你们自投罗网。如今妖核已散，这山道往后半月都不会再有邪祟。”
“有劳二郎真君。”
唐僧还了一礼。
哪吒抱着胳膊靠在路边的老松树上，火尖枪斜斜杵着，枪尾在碎石上一点一点。
“行了吧，事儿完了，走不走？”
他是一刻也不想和这猴子在一块儿。
他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小爷不伺候了。
唐僧从圈里站起来，双手合十朝二人各欠了欠身。
“此番多谢三太子，二郎真君相助，贫僧师徒感激不尽。”
“唐长老客气，分内之事。”
杨戬微微颔首。
眨眼工夫，天上两道流光，一红一白，往东边去了。
猪八戒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咂咂嘴。
“哎，这三太子跟二郎真君，走都走得这么俊……”
猪八戒那声感叹还在山道上飘着，孙悟空已经收回了目光。
切。
他面上不显，但嘴角甚至还挂着点散漫的笑意。
可他心里门儿清。
杨戬出来的时候袖口干干净净，脸色平平整整，那叫没事。
哪吒出来的时候脸拉得比驴长，问他什么冲什么，那叫有事。
还能是什么事。
那雾妖专挑人心里最惦记的东西变。
他自个儿瞧见的是月烟，杨戬八成瞧见的是嫦娥，哪吒那小子瞧见的还能是谁？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搁，嗤了一声。
俺的婆娘，凭什么轮到旁人去肖想。
哪怕只是一团妖雾变出来的虚影，他心里也跟塞了一把硌人的碎石子似的，疙疙瘩瘩，不痛快到骨子里。
走在前面的唐僧察觉到身后气氛不对，侧过头回望。
“悟空，何故心绪不宁？那雾妖已然除去，不必挂怀。”
“师父，没什么，区区雾妖，不值一提。”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底那股闷醋翻来覆去压不下去。
一想到哪吒方才在幻境之中，或许看见月烟的音容笑貌，甚至同那虚假幻影周旋纠缠，孙悟空心里就憋得慌。
那小娃娃平日里就咋咋呼呼，一身傲气，今天受了幻境蛊惑，心里指不定把那幻象记在了心里。
孙悟空这一路走得极快，恨不得早点到晚上，早点回花果山......
猪八戒挑着担子跟在后头，两条肥腿倒腾得飞快。
“猴哥这是急着回家呢。”
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孙悟空往地上一杵金箍棒。
“师父，弟子白天再回。”
唐僧刚翻身下马，闻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只念了声佛号。
猪八戒倒是想说什么，被孙悟空一个眼神钉在原地，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蹲在路边哼哼唧唧啃干粮。
筋斗云一个猛子扎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花果山的桃花香就撞进了鼻子里。
孙悟空落在水帘洞前，掀开瀑布往里走，脚步比平时急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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