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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外间的秘书显然还记得他们，通报以后，就把两人一起带进了办公室里间。华莱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左手边放着一叠校刊清样，右手边则是机械工程系送来的几份评议材料。
他见威尔逊和史密斯一同进来，放下钢笔，抬手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威尔逊主任，史密斯先生，两位这次一起登门，看来是对上次的借阅记录又有了新的解释？”
威尔逊没有绕弯子，他从文件夹里取出那份情报摘要，放到华莱士面前：“华莱士校长，这次可不是关于林的借阅记录，而是计算机！”
史密斯紧跟着补上了一句：“校长先生，根据我们刚收到的情报，华国已经制成电子计算机，并且把它投入了实际使用。林远的名字出现在项目总体方案的技术协调记录里。”
“我们需要您为此做出合理解释，一个机械工程系的毕业生，为什么会出现在电子计算机的核心设计中？”
华莱士拿起情报摘要，目光在‘电子计算机’和‘林远’之间反复徘徊了数次。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只是挑了挑眉，随后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抬起头看向两人，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惊讶：“这个林难道还是一个多学科天才？”
办公室里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威尔逊已经到嘴边的质问瞬间停住了，史密斯也没有想到，华莱士看完这份情报以后，关心的竟然不是CIA会提出什么指控，而是林远究竟是不是一个多学科天才？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斯坦福的人都疯了吗？
威尔逊明显在克制怒火，他忍不住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校长先生，我们正在讨论米国的国家安全，不是在替贵校补充优秀校友的事迹！”
华莱士把情报摘要轻轻放到那叠评议材料旁边，翘起二郎腿道：“恕我直言，威尔逊先生，你们放在我面前的首先是他的成就，而不是学校的罪证。”
“轻武器、火箭炮、多么优秀的机械设计，现在又是电子管计算机......毫无疑问，他是一名优秀的斯坦福毕业生！”
威尔逊重新找回了谈话的节奏，继续逼问道：“校长先生，我合理的怀疑贵校是否有在替他隐瞒在校履历，还有，他在校期间到底参加过什么秘密研究，接触过哪些校外人员？”
华莱士看了他一眼，依旧回答得不紧不慢的：“林在一九五〇年从斯坦福毕业。”
“那个时候，我们学校里还没有计算中心，更没有一台真正意义上的电子管计算机。请问，我们如何用当时并不存在的设备，向他传授电子管计算机的相关设计？”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史密斯公文包里的借阅清单：“图书馆里当然有数学、电子学和机械工程方面的书籍，可你们已经查过了，那些书对所有学生均开放。除非你们还能找到别的材料，否则这份新情报只能证明他毕业以后取得了成就，不能证明斯坦福曾经向他提供过秘密技术。”
史密斯立刻抓住了另一点：“先生，林毕业前几个月曾频繁离校，甚至连实验都不参加。他完全可能在校外接触别的研究项目，或者接触替你们传递资料的人！”
“这至少是一条具体的线索。”华莱士没有回避，“学校可以重新核查他的请假记录、跨系选课记录，以及机械工程系是否安排他参加过校外项目。如果你们按照程序提出正式要求，该提供的材料，校方当然可以提供。”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史密斯移到威尔逊身上：“可你们CIA查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替你们编出来。威尔逊主任，你们要的是事实，还是一份能让你们回去交差的口供？”
威尔逊把雪茄夹在指间：“我们要的是事实！而且如果事实涉及到米国士兵的死亡，斯坦福就不能拿学术自治当作拒绝调查的理由了。”
“我从未拒绝依法调查。”华莱士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我拒绝的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先认定一名毕业生有罪，再要求他的母校替这个结论补齐材料。”
二人争论间，史密斯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到桌边那份评议材料上。
只见纸张最上方印着一行花体字，下面是一张三寸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他看过太多次，绝不会认错。
照片上印着的正是一九五〇届机械工程系的‘优秀毕业生’，林远！
他不可置信的伸手把评议表拿了过来，下面的推荐意见写得相当克制，只说林远在机械工程领域取得了突出性的成就，展现出卓越的工程设计能力，为母校赢得了良好声誉。
“你们居然要把他评为优秀校友？”史密斯抬起头，脸上已经表现出了惊恐，“你们知道林到底为华国研发了多少东西吗？竟然还要公开表彰他？”
华莱士靠回椅背：“呃......史密斯先生，这项评议已经通过了。”
“上次你们离开以后，我托人核实过他在五零式枪族设计中的作用，机械工程系和校友会都认为，这足以重新评价他在学术上的成就。”
史密斯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林！他在替我们的敌人工作！”
华莱士无所谓道：“他是华国人，完成学业以后回到自己的国家工作，这很正常，而且也没有任何法律写明这是犯罪。”
华莱士继续看着史密斯，“如果你证明斯坦福向他传递了受管制资料，或者直接参与了他的武器项目，我会承担学校应该承担的责任，可如果你证明不了，学校就不能因为他的成就让米国难堪，便假装他没有能力。”
威尔逊眯起眼睛：“如果这件事被送到国会，校长先生，你恐怕不会说得这么轻松。”
“那就请国会同时看看你们今天带来的这份情报。”华莱士没有退让，“它能证明你们继续追查林远有充分理由，也同样能证明，你们目前还没有找到斯坦福违法的根据。所以，把这两件事分开，对我们都好。”
威尔逊气的脸都在不停的抽搐。
他很清楚，今天能从斯坦福带走的仍然只是新的核查方向，而不是一份可以给林远或华莱士定罪的证据。
过了片刻，他明白这样争执下去没有丝毫意义，他把那支始终没有点燃的雪茄收了起来，站起身来：“我们需要贵校提供他的请假、跨系选课和校外项目记录，稍后正式的核查要求会送到学校。”
华莱士点了点头：“只要手续齐全，我校当然会按相关规定配合。”
史密斯仍有些不甘，却也只能把那份优秀校友评议表放回桌上。
他提起公文包，跟着威尔逊走出办公室，门在两人身后合上以后，外间的打字声重新传了进来，这场谈话终究没有变成威尔逊起初设想的那样顺利。
······
秘书抱着校刊清样站在文件柜旁，等两人的脚步声出了外间，才走到办公桌前：“校长，校友刊物这一期已经准备送印了，这份介绍还照常发吗？”
华莱士把林远的评议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段只写机械工程贡献的公开介绍：“照发。CIA送来的计算机的相关情报还没有经过我们的核实，先不要写进校刊里，五零式枪族的具体情况也不必公开，只写他在机械工程领域取得了突出成就就行。”
他低头看着林远那张照片，嘴角慢慢的抬了起来：“不过，我现在真的有些怀疑，机械工程系送上来的这份推荐意见，是不是写得有些太过保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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