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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按下话筒开关。“严组长，省府愿意牵头组建省级联合处置专班。”
“抓捕吴勇、追责清河村流血事件、接回赴京村民、化解淮滨城投五亿到期债务。这四项，专班一体承担，接受中枢督导组全程监督。”
在场不少人暗中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烂摊子就不用各部门来分头处理了。
高育良道，“不过既然要彻底查清结案，联合专班办案期间，必须打破此前的部门条框。”
“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纪委、省审计厅全线联动。专班有权完整回溯案件链条，直接提审并接管涉案人员，调阅任何部门的封存档案。”
“办出成效是分内职责，一旦维稳或办案失败，全部政Z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沙瑞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心里着实犯了难。
岳父王老刚转达过颜老的嘱托，有问题可查，无问题平稳落地。
他本想做个顺水人情，把秦敬尧保在省人大。
可眼下高育良出面牵头，他又摸不准秦敬尧到底瞒着多大的窟窿。
沙瑞金给田国富递去个眼神。
田国富马上领会了意图，打开话筒。
“省府主动挑担子的态度值得肯定。”
“只是纪检系统办案有严格的隔离保密规定。马洪涛、孙涛等人目前关在省纪委留置点，案情还在梳理当中。这个时候让外部专班直接插手，只怕会破坏办案程序，传出去影响不好。”
高育良当即怼了回去。
“国富同志，马洪涛和孙涛在省纪委留置点的眼皮子底下，一夜之间全线翻供。这说明现有的防线早就漏了风，内部出了通风报信的内鬼。”
“联合专班要是不能接管人员、彻查内鬼，拿什么向中枢交账？还是说省纪委打算继续用那套外松内紧的说辞拖延时间？”
田国富张了张嘴，没接不上话。
严明开口，“中枢督导组不干预汉东省委具体分工，但上级对淮滨事件高度重视，请汉东省委充分研究、抓紧落实，我也好第一时间向上级如实汇报。”
李达康第一个拍了桌子。
“我支持高省长全权统筹，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条条框框，谁再拿部门规矩卡脖子，谁就去给淮滨城投还那十四个亿的窟窿。”
吴春林随即出声。
“组织部支持高省长。”
季昌明打开话筒。
“政法委附议。”
刘开河也举了手。
沙瑞金把茶杯放下，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省委全力支持育良同志牵头专班工作，各部门务必无条件配合。”
田国富、江明轩、陈卫国几人见状，只能跟着点头。
李达康往后靠在椅子上，吹了口茶。
……
常委会散了，高育良回到省府办公室。
“秉正同志，督导组彻查淮滨案、专班成立的决议，整理成书面通报，送清河村村民代表一份。另外，通知郑明，望山县的补偿款数额今天理出初稿。”
“老支书的事你来盯……”他看向祁同伟，“联系驻京办，必须把人安全接回来。”
钱秉正出去，屋里只剩两个人。
“吴勇现在什么情况？”
祁同伟摇了摇头，“顺着茶楼那条线摸了几天，人在临省，落点没查实。”
“你亲自去一趟临省，协调公安厅那边配合，把吴勇找出来。”
高育良拨通了杨建的手机，“杨建，你现在在哪儿？”
“高省长，我在厅里，正在整理望山县历年规划档案。”
“放下手头的东西，来省府见我。”
杨建赶来的时候，高育良正在批一份文件。
高育良把今天常委会的结果大致说了一遍。
秦洪停职、联合专班成立、杨建今天三次驳回秦敬尧的那摞证据在会上都用上了。
杨建站着听完，没吭声。
“望山县的事我希望你来牵头负责，主要干一件事……把那两千亩地从头到尾彻底搞清楚，补偿款缺口、违规变性的来龙去脉，一笔一笔翻出来。淮滨市县两级的城建国土档案，你有权全部调阅。”
杨建道，“高省长，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好，郑明明早也进望山，你们协调配合。”
……
祁同伟当天下午就出了汉东。
进临省地界，他先拨通了临省公安厅厅长的电话，把吴勇的情况通报过去。
重点提了宿北方向，说吴勇手里有一批现金和债券，出境走的大概率是宿北的地下渠道。
“老祁，你说的这个方向，我们这边已经盯上了。宿北货运片区有个地下钱庄，最近一周大额兑付明显活跃，我们顺着资金流水往上查，来源有一部分指向汉东。”
“很可能是他。”
“行，你们过来，我们已经布好了外围，联合跑这一单。”
王明德调出宿北货运片区近三天的进出人员和车辆记录，锁定一家冷链物流公司。
钱庄的一名联络人曾两次到这家公司仓库谈事，出来之后直接去银行走兑付手续。
“冷链车跑绿通通道，查验相对宽松。如果吴勇要带着东西一起出境，这条线最顺。”王明德把信息送到临时指挥室，“宿北往南几个沿海港口，出境口子不少。”
祁同伟当即通知沿线各卡口，冷链车一律下道核查，等他信号。
第三天凌晨一点，经侦那边传来消息。
宿北那家地下钱庄紧急在拆借大额港币，动静比平时大得多，明显在加急走货。
“动了。”
王明德推开临时指挥室的门。
“通知省界各卡口，重点盯绿通道。”祁同伟抓起外套，“等我信号。”
……
凌晨三点半，青林高速省界收费站。
浓雾，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绿通车道的警示带已经拉起来，路肩上停着两辆没开灯的车。
祁同伟把霸道停在最外侧，对讲机里传来王明德的声音。
“祁省，前方三公里，挂宿北冷库牌照的厢式冷链车进了绿通道，单人驾驶，手续齐全，车速很稳。”
“放它进来。”
雾里，冷链车的轮廓从前方慢慢出来。
祁同伟推开车门走过去，示意司机靠边。
司机摇下车窗，神色镇定，把出库单和检疫证明递了出来。
祁同伟接过来扫了一眼，往车厢后方走。
他抬手拍了拍最内侧那排白色泡沫箱的侧面，冷气从箱缝里渗出来。
他低头，往鼻子前凑了凑。
没有海腥味。
他直起腰，扭头看向王明德，“打开。”
王明德跳上车厢，一把掀开最内侧那个泡沫箱盖。
扑面的冷气里，裹着军大衣缩成一团的吴勇抬起头，对上了王明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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