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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了大半，王二牛的爹妈留下来照看孩子和媳妇，几个亲戚帮着收拾了一地狼藉便也走了。赵德厚和赵增民还在里屋跟王二牛父母说话。
张宇出了屋，站在院子里透口气。
他看见李老三靠在院墙外头看热闹，就走过去。
李老三见张宇过来，脸色微变，有些心虚。
他悄悄拉了拉张宇的袖子，示意跟他离远一些。
两人走到院墙拐角处，四下无人，李老三才压低声音说：“张宇，我和冯佳佳那个……你可别出去说啊！”
张宇看了他一眼。
最近这段时间李老三确实跟冯佳佳保持了距离，所以没事发。
他也不是要拆散人家庭的人，“放心，我不说，但是你得关注你裤裆那玩意儿。”
“王二牛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可别做那糊涂事。”
冯佳佳在村里勾搭了好几个，李老三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冯佳佳比陈小芳精明，没明着和人打情骂俏闹到人家媳妇找上门来。
不过暂时没发现，不代表以后发现不了。
李老三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退了些。
他又凑近了些，压着嗓子说了个消息：“我媳妇是二道沟的。”
“前两天她回娘家听说二道沟看去年咱赵家沟弄蔬菜大棚赚了钱，今年他们村也打算弄。”
张宇想了想：“弄就弄呗。”
“咱赵家沟的蔬菜大棚就这么些规模，整个县城还有大把的市场没占呢，其他村想弄也拦不住。”
蔬菜大棚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搭个棚架、铺上塑料薄膜、弄好保温设施，会种菜的农民都能干。
投入是大了点，塑料薄膜和铁丝都不便宜，但产出也高，一冬天光卖反季菜就能把本钱赚回来。
赵家沟是全县第一个吃螃蟹的，赚了第一波红利，但不可能永远独占市场。
别的村跟进是迟早的事。
上次江明过来的时候还说过，白石沟村也想整蔬菜大棚呢。
李老三听到张宇这么讲，明显放下心来。
他怕赵家沟的蔬菜大棚被抢了生意，到时候分的钱就少了。
张宇说没事，他就踏实了。
李老三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听李老三这么一说，张宇心里盘算了一下。
本来打算全心全意搞酒厂了额，但是酒厂还没盈利，啤酒进京城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但蔬菜大棚可是一直在赚钱的。
趁着这市场还没被瓜分完，得赶紧扩大种植规模。
反季菜的价格是正季的三四倍，利润翻好几倍。
现在二道沟要搞、白石沟也想搞，市场就这么大，先占的吃肉，后到的喝汤，最后来的连汤都喝不上。
得抢时间，赶在别的村大棚建起来之前，把赵家沟的种植规模扩一扩，把市场份额占住。
量大了，就算别的村也种了，赵家沟的量摆在那，批发商还是得先找他们，这就是先发优势。
他一边想一边在外面等着。
夜风凉得很，他拢了拢衣领。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里屋的门开了，赵德厚和赵增民走了出来。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处理这种家务纠纷最耗精神，说轻了不管用，说重了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不好上纲上线也不好处分，只能和稀泥。
但和稀泥和好了还行，和不好，两头都不落好。
张宇赶紧迎上去。
“书记、村长。”
赵德厚抬头看了他一眼，疲惫地叹了口气：“你还没回去啊？”
“嗯，有个事想跟两位说一下。”
张宇把李老三说的二道沟要搞蔬菜大棚的消息转述了一遍，还说了白石沟也有这个意思。
赵增民皱了皱眉：“他们也要搞？那咱的菜不就卖不上价了？”
张宇摇头：“一时半会儿卖不上价不至于。”
“他们刚起步，量上不来，大棚从建到出菜最快也得俩月。”
“咱的大棚已经运行一年了，客户稳定、产量稳定、渠道也稳定。”
“但我说的关键不是防他们，是趁他们还没起来，咱赶紧扩规模。”
赵德厚沉吟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再建几座大棚？”
张宇点了点头，“对。现在有十座大棚，我想着扩大到三十座。”
赵德厚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没急着搭腔。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叹了口气。
“小宇啊，你说的在理，可现在秋收还没完，地里头活儿正紧着呢。”
“秋收完了酒厂那边也得不少人手，再加上要是再弄蔬菜大棚，现有的耕地不能动，只能继续开荒。你说人从哪儿来？根本没人啊。”
赵增民跟着点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确实是这样，村里拢共没多少年轻劳动力，这摊子铺得太大，人手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酒厂那边还没正式开工呢，加上大棚、秋收、晒粮，哪样不得人盯着？”
赵德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要不然先维持现状吧，等来年再说。”
赵德厚和赵增民的顾虑不是没道理，赵家沟就二百多口人，青壮年劳动力拢共也就七八十号，秋收加上酒厂，确实已经快把人用到了极限。
但是机会不等人。
二道沟和白石沟要是把大棚整起来了，虽说一时半会儿抢不走赵家沟的买卖，可时间长了，人家技术起来了、供应稳定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做生意这事儿，抢先手太重要了，等别人都站稳了脚跟再想挤进去，那可就难了。
不过赵德厚说的人手问题确实是个硬伤，这没法回避。
张宇忽然开口，“那从外面找人干呢？”
赵德厚和赵增民同时抬头看他。
“秋收一完，周围村子里的人基本都没啥事干了，找点人过来干活应该不难吧？”
“地里的庄稼收完了，粮食也晒完了，离上冻还有个把月，正好是闲茬。”
“到时候管他们一天两顿饭，干一天活算一天工，今年本来收成都不太好，各家各户都缺粮，赵家沟能管饭，肯定有人来。”
赵增民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嘿！这法子行！”
赵德厚也反应过来了，旱烟袋往腰里一别，看着张宇直点头。
“还得是你这脑袋瓜灵光。”
“我俩一直局限住了，总觉得别的村的人咋会帮别的村干活呢，干的还是开荒这种苦活。”
“可我们忘了一件事，今年小麦受灾，分的粮肯定没往年多，家家户户都紧巴着呢。”
“咱村能管饭，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家里省些粮食，那也肯定有不少人愿意来。”
张宇心里头暗想，这算什么？
这不就是普通农民工吗？
赵增民笑了一下，“今年就咱赵家沟在你提前预警下没受灾，粮食收成不错，除去给公社交公粮，应该还能剩不少。”
“到时候拿出一些来当工钱，问题不大。”
赵德厚拍板，“行，就这么定了。”
“等秋收完，增民你带人去划地开荒，先把地整出来。”
“人手的事按小宇说的办，去周围村子招人，一天管两顿饭。”
赵增民重重点头。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张宇提了几条建议，赵德厚和赵增民边听边议，末了大方向都定了下来。
“暂定先按这个方案走，等秋收完了立马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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