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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施存厚听完，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我愿意！我愿意为中统效力！”
他挺直了一些腰板，满脸急切地表态。
“以后党国但凡有令，我施存厚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眼下对他来说，什么立场、什么忠诚，全都没有活着重要。
吴勋没有搭理他的表忠心，只是偏过头，朝唐雪媛递去一个眼神。
唐雪媛立刻会意。
她从身上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妥当的投诚信，随手扔到施存厚面前。
“把名字签了。”
她声音冰冷。
“从今天开始，你便算是中统安插进去的人。”
“签，我现在就签！”
施存厚甚至连纸上写了些什么都没仔细看，忙不迭应承下来。
唐雪媛眼底掠过浓浓的厌恶，又取出一支钢笔扔到他脚边。
施存厚赶紧把钢笔捡起来，趴在地上刷刷几下，毫不犹豫地写下自己的姓名。
直到写完，他才双手捧着那份投诚信，小心翼翼地递向吴勋。
吴勋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盯着施存厚，脸上的笑意反而让人心里发寒。
“光有这张纸还不够。”
“你刚刚投效，我们不可能立刻相信你。为了方便日后存档，还得给你留几张照片。”
此话一出，施存厚脸上的讨好笑容顿时僵住。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对方不是单纯让他写个保证。
投诚信，再加上照片，一旦这些东西被公开，他勾结中统的事情便再也洗不干净。
这是准备把他的退路彻底堵死。
可如今他的小命都在人家手中，又哪里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人为刀俎，他不过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唐雪媛冷着脸喝道：“把那张纸举起来。”
她柳眉微挑，眸子里尽是厌恶，显然连多看施存厚一眼都嫌恶心。
施存厚握着投诚信的手微微一顿。
可当他看到旁边的枪时，立刻打消了其他念头，只能老老实实将那张纸举到胸前。
吴勋随后取出相机，对准他连续按下快门。
咔嚓！
咔嚓！
几张照片很快拍完。
做完这一切，吴勋拖来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坐下，顺势翘起腿，又摸出一支香烟含在嘴角。
唐雪媛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顺手拿过火柴，划燃之后替他把烟点上。
施存厚依旧跪在那里。
望着眼前这一幕，他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唐雪媛这样的绝色美人，他刚才还盘算着怎么弄到手里，如今却连碰都不敢碰。
漂亮女人近在眼前，却和自己毫无关系。
在施存厚看来，这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
吴勋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吐出烟雾，这才进入正题。
“施存厚，该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了。”
他眯眼问道：“陈公博在金陵住在哪儿？”
施存厚不敢隐瞒，张口便答。
“中正路28号，陈公馆。”
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吴勋接着问：“最近一段时间，汪伪那边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准备来上塰？”
施存厚认真回想片刻，很快说道：“有。”
“松井石根前几天发了酒会请帖，准备邀请汪、陈、周他们到上塰赴宴。”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下。
“我这次提前赶来，也是奉周先生的命令先把这边安排妥当。等他们到了上塰之后，外围安全和护卫方面的事情，会交给我负责。”
听见这番话，吴勋眸光微微一亮。
这个消息，可比陈公博的住址有价值多了。
若汪伪集团的几名核心人物全部来到上塰，而施存厚又恰好负责安全事务，那就意味着自己完全可以借这个家伙的手，随时掌握那些人的动向。
他们住在哪里，去过什么地方，参加什么宴会，什么时候出门，又会见过哪些人，都可能通过施存厚摸清楚。
这样一来，施存厚的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具体哪天到？”
吴勋脸上没有流露太多情绪，随口问了一句。
施存厚眼珠微微转动。
他同样不傻。
到了现在，他已经隐约猜到，对方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自己这个小人物，而是汪伪高层。
既然如此，那他活命的机会就来了。
只要让中统觉得自己还有用，对方自然不会轻易杀他。
想到这里，施存厚回答得更加老实。
“准确日子还没有定。”
“不过要等我正式接任76号特务处长之后，他们一行人才会启程来沪。”
吴勋听后没有马上出声，而是靠在椅背上陷入思索。
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才重新把视线落在施存厚身上。
“听清楚。”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中统这边的人。”
吴勋语气冰冷。
“以后老老实实替我们办事。只要你表现得好，过去那些事情还有机会戴罪立功。”
说到这里，他眼神骤然一寒。
“可你若还敢左右摇摆，想着两头下注，那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施存厚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
“明白！我全都明白！”
“以后我一定忠于党国，绝对不敢再有异心！”
吴勋听得不耐烦，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只朝门口挥了挥手。
“滚吧。”
施存厚先是一怔，随即如闻仙音。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
他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便准备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才刚迈出两步，一根冰冷的枪管突然横到面前，正正顶住他的额头。
施存厚浑身瞬间僵硬。
他缓缓转过眼珠，看见握枪之人正是唐雪媛。
“这位小姐……”
施存厚马上挤出一张讨好的笑脸。
“之前我不知道您的身份，确实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唐雪媛神情冷若冰霜。
“长官愿意放你一马，那是长官的事。”
“可你刚才在街上冒犯我的账，还没有算。”
她手里的枪纹丝不动，眼中的杀意更是毫不掩饰。
以唐雪媛对汉奸的痛恨，如果由着她的性子来，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扣下扳机，让这个无耻之徒当场毙命。
施存厚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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