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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锁还挂在木门上，锁边的新痕却格外显眼。沈念念抱着小木盒，看见季重蹲下身，用刀尖拨开门边的杂草。
潮湿的泥土里，留下了半个模糊的脚印。
“有人来过这里？”
“这道痕迹是新留下的，门锁倒还扣着，对方有没有进去，还得打开才知道。”
季重说完，示意一名巡界卫照看秦婆婆和灯楼里的两名俘虏，又让另外两人守在木门附近。
秦婆婆站在不远处，听见他们要下去，连忙走了过来。
“下面原来是放灯油和检修器具的地方，后来灯楼换了储油的屋子，这条路就不用了。”
“王上当年抱少主出来的时候，我在前头的屋子烧水，没有看见他们是不是从这道门出来的。”
沈念念点点头，没有再让老人费心回忆。
她把木盒打开，确认铜铃和纸条都在，才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小包。
纸上的字还在她眼前晃。
那时的她说，灯下面有人叫她。
苏晚晴站到她身旁，压低声音开口。
“沈姐，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我现在只是有点紧张，手还不碍事。”
父亲留下的叮嘱，她一直记着。
旧印不能再借她的手，所以在弄清楚之前，下面的东西她都得格外小心。
季重检查过锁，见锁上没有察觉到异样的诡力，便以黑气扯断锁环。
木门往里推开，一股陈旧的霉味迎面扑来。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石阶，扶手半边已经腐烂，墙上的铁架歪斜着，最里面只有一点灰蒙蒙的光。
季重让两名巡界卫取来带罩的灯，卫逢舟走在前面，韩崇与另一名巡界卫落在后方。
沈念念和苏晚晴走在中间，脚步放得很轻。
石阶尽头有一条窄道，左右各开着一间小屋，靠墙还摆着几只积满灰的木箱。
沈念念看见一只木箱的盖子歪在旁边，箱沿留着新鲜的划痕。
“这只箱子也被人翻过。”
韩崇走近看了一眼，里面只有几块破布和一卷散开的旧绳。
“这里没有锁，对方不一定是从后门进来的。”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沈念念停住脚步，仔细听去，声音却又消失了。
“你们听到了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苏晚晴握住匕柄，侧耳听了片刻。
“我也听见了，声音在前面，可我看不清是什么。”
卫逢舟抬手示意几人停下，黑气顺着墙面向前延伸，照明的巡界卫也把灯举高了些。
光线越过一道半开的木门，露出屋内一排生锈的油罐。
其中一只罐子侧面裂开一道口子，灰褐色的油沿着罐壁缓缓往下淌。
罐子旁的铁片松动，擦过了罐身。
沈念念还没来得及靠近，一股刺鼻的味道便钻进鼻子，呛得她皱起眉。
走在后面的巡界卫咳了一声，抬手捂住口鼻。
“这味道太冲了，我闻着有点头晕。”
韩崇看向油罐，又瞧了瞧门上的旧字。
“门上写着存放灯油，油放了这么多年，恐怕已经变质了。”
沈念念闻着那股味道，脑袋也有些发沉。
“我们先退远一点吧，这味道一直往外冒，待久了恐怕不安全。”
卫逢舟立刻带她们退回石阶附近，等离开那股味道，他才收回护在几人身前的黑气。
沈念念扶着墙站稳，缓了一会儿，才觉得脑袋清醒些。
可窄道上的灰雾还在往外飘，要是任由它积在下面，他们就没法继续查。
“能不能把通风口打开，让里面的味道散出去？”
韩崇抬头看向石阶上方。
“旧港的灯楼通常留有排气口，我去外面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打开。”
他沿着石阶出去，很快带着秦婆婆的回答回来。
“婆婆说灯楼后墙有一扇铁窗，过去搬灯油时会打开，窗边有条铁链，拉下去就能带动下面的挡板。”
“她只记得以前的用法，不知道这东西还能不能动。”
季重让一名巡界卫陪韩崇去试，自己留在石阶下，和卫逢舟一起看住前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上方传来铁链摩擦的声音。
那声音响了两下便停住，随后韩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链子卡住了，我会把铁窗旁的杂物清开，你们听见响动不用担心。”
沈念念望着窄道，忽然发现地上的一角旧布轻轻动了动。
布条朝着左侧墙缝飘，说明那里有风出去。
“卫叔，那边好像还有一道缝，能不能从里面帮韩大人推一下挡板？”
卫逢舟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黑气沿墙面探入，碰到一块松动的铁板。
他稍稍用力，铁板发出一声闷响，上方随即传来韩崇的声音。
“我感觉到它动了，卫管家再推一下！”
黑气再次抵住铁板，门外的链子同时绷紧。
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铁板终于移开，墙缝里的风明显大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窄道里的味道淡了些。
韩崇从外面回来，手上沾着灰。
“铁窗打开了，不过油罐还在漏，光靠通风恐怕撑不了太久。”
“我去看看裂口，若能先把它堵住，大家就有时间查后面的路。”
苏晚晴从随行的药包里取出一块厚布，又挑了一只空水囊。
她用水浸湿布，让韩崇把水囊剪开，罩在布的外侧，再将布递给卫逢舟。
卫逢舟以黑气托住布团，送到油罐裂口，压实后又用旁边的旧铁架抵住。
渗出的油慢慢少了，味道仍在，却没有刚才那样呛人。
“这只能暂时堵住，等查完这里，还得找人把油罐搬走。”
季重提醒过众人，带着两名巡界卫去确认后面的路。
沈念念跟在卫逢舟身后，经过油罐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裂口附近的锈迹剥落了一片，边缘还有一道较浅的擦痕。
它是自己坏的，还是被人碰坏的，现在还看不出来。
窄道再往前，墙上有一个不大的凹槽，槽里塞着一团油布。
苏晚晴先看见它，停下脚步。
“沈姐，你看那里，好像有人把东西藏进去了。”
卫逢舟检查后，用黑气将油布取出来，里面包着一张叠起来的旧纸。
纸上画着一盏高高的灯，灯旁站着一个小人，小人手里牵着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征得卫逢舟同意，用左手接过纸，翻到背面。
上面写着一行稚嫩的字。
【爹说听见声音，就去找他。】
沈念念指尖顿了顿。
“这也是小时候的我写的吗？”
卫逢舟低头看了一会儿，神色有些迟疑。
“字迹和盒子里的纸条很像，可这张画是谁放在这里的，我也不知道。”
“写字的人听见声音以后想找爹，可纸条为什么会在这里，恐怕还要继续查。”
沈念念把画纸折好，放进小包，和铜铃一起收妥。
前方传来季重的声音。
“少主，这里有一扇门。”
她快步走过去，灯光照见窄道尽头的石门，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锁。
门缝里透不出光。
季重没有贸然动锁，只侧耳听了一会儿，朝她们摇了摇头。
“里面暂时没有听见动静，门上的东西还要仔细查看。”
沈念念停在几步外，摸了摸包里的纸。
这条路就在灯楼下面，而爹当年曾抱着昏睡的她从附近出来。
那道声音是不是从门后传来的，打开以后，或许就能找到一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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