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九零:明天别出车 > 第一百零八章 双线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
    从省宾馆出来,炜杰直接去了秦志刚的办公室。

    老局长听完约谈经过,半晌没说话,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了,抽了半截,忽然骂了一句:“做套都做到国资办去了!”

    “老秦,我问你个事。”炜杰说,“定向增发,引进战投——要走什么程序?”

    “董事会提方案,股东大会表决,报体改办、证监会批。听着民主吧?”秦志刚冷笑,“可现在是有人两头堵:外头,举牌资金压着你的股价,把你的市值摁在低位——低位增发,国资进来的成本就低,里头,国资办做你的工作,让你自愿发这个方案。你只要点了头,增发价由人家定,认购对象由人家定,你炜杰持股从三成五摊到两成几——到时候延中姓什么,可由不得你了。”

    “所以这一步,我死都不能让。”

    “对。可你要想清楚不让的代价。”秦志刚把烟摁灭,“他们可以等,可以拖。停牌调查刚过去,再来一轮股权结构问询增发必要性论证,把你的公司泡在程序里——企业最怕的不是一刀,是泡。你这厂子还要扩建,南方基地还等着批地,每拖一个月,都是真金白银。”

    办公室里静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们没得拖。”炜杰说,“所有程序,咱们主动走,走到他们前头去——股东大会,我主动开,增发议案,我主动否,股权结构说明书,我让立信所出具第三方意见,提前公示。他们想用程序泡我,我就把每一条程序都办得比他们快、比他们亮。”

    秦志刚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这是要把明账打到程序里去。”

    “账本来就是记在这些纸上的。”炜杰也笑,“那就一张一张来。”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延中上下跑得像上满了弦。

    股东大会通知发出去了:审议事项赫然列着《关于近期有股东提议定向增发引进战略投资者事宜的议案》——主动把议题摆上桌面。陆则明跑省城,请立信所出具股权结构专项意见,律师团队起草《致全体股东公开信》,把举牌资金的来龙去脉、国资办的约谈内容,能公开的全部公开。

    老孙头领着十几个老股东,自发跑到省城营业部“站台”,见人就说:“延中的账,我们买股票的都看过!比我们的存折还干净!”

    可对手也没闲着。

    举牌方继续吸筹,一周又吃下去三个点,持股比例逼近百分之九。市场上开始流传第二份“小作文”,说延中“股权纠纷缠身、增发遥遥无期、估值虚高”,措辞专业,数据详实,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写的。

    省报驻站记者给炜杰透了个底:有家券商的研究员往省城各机关送了一份“内部研究”,标题就叫《延中实业:一个人的上市公司》。

    “一个人的公司。”炜杰听完,笑了一声,“则明,你知道写这份报告的人,最懂什么吗?”

    “懂什么?”

    “懂怎么戳疼读者。”炜杰说,“这四个字最毒的地方不在内容,在情绪——让所有人觉得,你是在跟一个人斗,不是在跟一套规矩斗。”

    “那就把一个人拆了。”陆则明说,“公开股东名册,让所有人看看,延中背后是一万多个开户的人。”

    “名册里有个人信息,不能全公开。”炜杰摇头,“但你可以做个统计——”

    第二天,延中在证券报上登了一则不起眼的小公告:《关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的说明》。公告里没有一个名字,只有一串数字:总户数,一万二千四百户,持股五千股以下的中小股东,一万一千八百户,公司总股本的百分之六十一,握在这群人手里。

    公告的最后一句是:

    “延中实业不是一个人的公司。它是一万两千个家庭的公司。”

    这则公告没上头条,可它在散户中间传疯了。营业部的卖压,当天就止住了。

    ……

    然而,真正的重锤,在周五下午落下。

    省地质局的正式公函送到了延中办公室。红头,编号,措辞严谨:

    “因接到有关单位情况反映,延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去年公告之新增储量数据,与历史勘探档案之间存在待核实之差异。为慎重起见,经国家储委同意,对延中新增储量确认程序,重启听证。”

    陆则明拿着公函,手都在抖:“重启听证……杰总,储量确认要是被推翻,去年复牌的那波行情就成了信息披露问题,往小了说是程序瑕疵,往大了说——”

    “往大了说,是股价操纵。”炜杰替他说完。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半年前,他们正是靠把全部材料摊在明处,才打赢了那场停牌之战。可同样的招法,人家也会——你越是公开,程序就越是“依法”地一层层过,听证、复核、再听证,一年两年都能耗得起,而市场的耐心耗不起。

    “杰总,这份公函里,附了情况反映材料的复印件。”陆则明把最后一页抽出来,声音发涩,“您看这个落款。”

    炜杰接过来。

    材料一共六页,条理清楚,指控具体:延中储量公告依据的勘探档案“不完整”,望江楼岩芯的移交“缺乏原始交接记录”,建议“在核实清楚之前,暂缓确认新增储量”。

    落款没有单位,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部分关心延中的老同志”。

    炜杰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第六页的最后,举报材料的末尾,引用了“有关方面负责同志”的一句话,作为全文的点睛之笔——

    “延中是省里的企业,不是炜家的企业。”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声。

    陆则明和炜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同一件事:这句话,五天之前,刚刚在省宾馆三楼的小会议室里,从缪处长的口中,笑眯眯地说出来过。

    一字不差。

    “杰总,”陆则明缓缓地说,“外头举牌,里头约谈,现在连储委的听证,都用的是同一句话……这不是三线作战。”

    “是一根线。”炜杰把材料轻轻放回桌上,目光沉得像铁,“从头到尾,就一个人,牵着三根绳。”

    窗外,天阴下来了,远处矿山的轮廓隐进了铅灰色的云里。

    “备车。”炜杰说,“去省城,请沈墨白老爷子出山——这一回,听证会就是战场,咱们得把九一年算过的那笔账,当着全国的面,再算一遍。”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