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我以手中长刀镇诸天 > 第二十一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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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穿过窗棂,落进卧房,在青砖地面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赵承阳缓缓睁开眼。这一夜,他没有睡,却比睡了任何一夜都更神清气爽。识海正中那道横贯三个月的裂痕,此刻已彻底弥合,光滑如新磨的镜面。灵海、血海、识海之间,那枚三色光团沉浮在灵海中央,缓缓旋转,将三海的气息拧成一股绵长不绝的循环。

    他试着催动刀意。

    一缕锋锐之意自指尖浮现,凝而不散,温驯得如同养熟的家犬。三个月前,这股刀意还是脱缰的野马,稍一牵引就要撕碎他的经脉;如今却指哪打哪,进退自如。赵承阳垂眸看着指尖那缕凝成实质的银白气芒,心头泛起一丝极淡的感慨。

    煞、杀、刀三气归一,他不止驯服了那股差点毁掉他的力量,还隐隐摸到了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

    “体内三海,灵海养元、血海养精、识海养神,如今三道门户连成一体,气息自成循环。”他细细感知着体内变化,眉头微动,“道台……”

    人皇经中关于道台的记载在脑海中闪过。构筑道台,需以三海之力为基,凝出属于自己的“道之形”。从前他困于识海残破,连门槛都摸不到;如今三气归一,三海圆融,那道门槛竟已近在眼前。

    “差一份契机,差一份外物。”他低声道,“急不得。”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哟,赵大将军舍得睁眼了?”钱万万一身月色常服,跨进院门,褐色桃花眼弯着,手里却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膳,“昨夜那动静,把半个帅府的护卫都惊醒了。我寻思着你又得躺三天,没想到一大早气息稳得出奇。”

    他走到榻边,放下药膳,自然而然地探手搭上赵承阳的脉门。

    这一探,钱万万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你体内那三股东西呢?”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尖微微用力,又细细探查了一遍,“煞气呢?杀气呢?刀气呢?怎么全没了?”

    “融了。”赵承阳抽回手腕。

    “融了?”

    赵承阳将昨夜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刀气凝出三滴刀元,杀气、煞气裹着刀元冲入血海,裹走三滴精血,又冲入灵海裹走三滴灵滴,九滴本源之液在灵海中央归一,凝成一枚三色光团。光团一成,识海那道横贯裂痕便自行弥合了。

    钱万万听完,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九滴本源之液归一”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赵承阳胸口,仿佛能隔着皮肉看见那枚光团,“我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把杀气、煞气、刀气凝成本源之液,再强行融为一体。灵界古籍我也读过不少,都没有这样的记载。”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赵承阳:“你这条路,怕是真的前无古人。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总比被它们撕碎强。”赵承阳端起药膳,喝了一口,“下一步,道台。”

    “道台的事,急不得。”钱万万在他对面坐下,“材料、法门、时机,缺一不可。薪火书院藏书万卷,或许能补上法门这一环;至于材料。”

    “冥河秘境。”赵承阳接过话头。

    钱万万点头,眼底浮起一丝郑重:“三年。这三年,够你在书院把根基打牢了。”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比钱万万方才重得多,带着军中特有的沉稳。

    战云铮一身黑锦常服,大步走进院中,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完好的文书。他目光在赵承阳脸上停了一瞬,见那面色比前几日红润不少,眼底的沉色才略略化开。

    “小阳,京都的文书到了。”战云铮将文书递过去,“长公主与二皇子联手把四皇子的案子钉死了,四皇子的人在西境折了大半,朝堂上自顾不暇。借着这股东风,我爹与小叔那边运作已妥,以‘伤重难愈、入京调养’的名义,着你前往京都薪火书院休养三年。钱万万随行护卫,一应开销由兵部拨付。”

    赵承阳接过文书,指尖抚过火漆上那道暗红色的印记。入京,薪火书院,三年后开启的冥河秘境。

    “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文书限定十日内到京。”战云铮道,“龙骧骑这边你不用担心。元帅已下令,龙骧骑暂由我代管;沈策升任副统领,实际统带操练。那八千多老卒听说你要去书院,一个个都憋着劲苦修,说要等你回来时,都练出点名堂。昨夜沈策还带了几个千户来帅府请命,想挑两个最好的斥候随你入京,被元帅驳了回去。”

    赵承阳眼底微暖。他知道那些老卒要的不是什么名堂,是三年后还能跟着他上阵。

    “还有一件事。”战云铮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四皇子的人虽然折了大半,但他在京畿道上还有暗线。文书上写的是明路,你们路上走官道,我另派一队精锐扮作商队,远远缀在后面,以防万一。”

    “好。”赵承阳没有推辞。

    当日午后,帅府正厅。

    战天野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主位。他看着立在厅下的赵承阳与钱万万,虎目里的神色比平日柔和了几分,声音却依旧沉稳如铁。

    “京都不是西境。西境有刀枪,明着来;京都是人心,暗着走。承阳,你记住一句话,在书院里,藏锋养锐,比什么都重要。你如今三气归一,气机圆融,却还差临门一脚。那一步,急不来。”

    “我记住了。”赵承阳躬身。

    “小万。”战天野转向钱万万,“京里水深,你比他机灵,多替他看着点。阁老府那边,夫人已经写了信,你们到了京,若遇难处,自可去寻他。”

    钱万万拱手一笑:“元帅放心,我这张嘴,在京里吃不了亏。”

    厅门处传来脚步声。李月梅带着小荷走进来,身后跟着雪姨。她手里捧着一只巴掌大的锦囊,走到赵承阳面前,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

    “里面是三颗疗伤丹药、一封给父亲的亲笔信,还有我替你备的碎银。”李月梅看着他,眼底泛着水光,声音却稳稳的,“阳儿,你打小就不让人操心。到了京里,万分小心。”

    “伯母放心。”赵承阳握紧锦囊,心头泛起一阵暖意,“三年后,我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雪姨。”李月梅转头,“这一路,你跟着他们。阳儿的身子,别人看着我不放心。”

    雪姨应声上前,恭敬一礼:“小姐放心,老奴定护好二公子。”

    战云铮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最终只抬手重重拍了拍赵承阳的肩膀:“到了书院,替我向灵儿问好。那丫头野惯了,怕是连亲哥都不认得了。”

    赵承阳嘴角微动:“她要是认不得,我就提你当年爬树摔断腿的旧事。”

    “你,”战云铮哭笑不得,“滚。”

    翌日清晨,帅府门前。

    晨雾未散,朝阳刚爬上城墙垛口。赵承阳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悬着那柄虎首雁翎刀,立在朱漆大门前。钱万万牵马等在阶下,雪姨一身深色劲装,静静立在他身侧。三匹骏马之后,是一队扮作行商的龙骧骑精锐,远远缀在巷口。

    赵承阳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帅府匾额下那道身影,李月梅立在门内,晨光落在她鬓角,像是又添了一丝霜色。她冲他摆摆手,没有多话。

    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夹了夹马腹。马儿走出七八步,他忽然勒住缰绳。

    这些年,他唤她伯母,她唤他阳儿,一老一少,谁也没有再往前迈那一步。那不是疏远,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他怕叫出口显得逾矩,她怕说破了反倒生分。可这一去千里,有些话,他不想再压在心底。

    赵承阳翻身下马,没有迟疑,大步走回府门,在李月梅面前屈膝跪下,重重叩了一个头。

    “娘。”

    这一个字,他压了十几年,今日终于叫出了口。

    李月梅怔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弯下腰,一把将他扶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傻孩子……叫了这声娘,娘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赵承阳垂着眼,喉结滚动,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门内,战云铮不知何时立在了台阶上,看着这一幕,终究没有上前,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娘,时辰不早了,该让他走了。”

    李月梅松开手,退后半步,别过脸去,飞快抹了一下眼角。

    赵承阳再没有抬头看她的眼睛,转身大步走回马前,翻身上马,拨转马头。

    “走。”

    马蹄踏上官道,晨雾在身侧散开。剑门关的城墙在身后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天际一道灰线。赵承阳没有回头再看。他知道,三年后他还要回来,踏着同样的官道,带着完整的自己,回到这片他出生入死的土地。

    官道渐宽,行人渐多。行出三十里,路边一座茶棚。

    钱万万勒马,忽然压低声音:“小阳,你看茶馆门口那个卖炊饼的。”

    赵承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低头翻着炊饼,动作却时不时抬眼,往官道尽头瞟上一眼,指节粗大,虎口满是老茧,是握惯兵器的手。

    “四皇子的人?”赵承阳问。

    “不好说。”钱万万眯起眼,“但这条路,怕是没我们想的那么太平。”

    话音未落,那汉子将炊饼摊一收,转身钻进茶棚后的巷子,消失不见。

    赵承阳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刀柄。晨风拂过官道,卷起几片落叶,像是一场大戏开场前的静场。

    “走吧。”他双腿轻夹马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三骑继续向前,身后是渐远的西境,身前是看不透的京都。官道尽头,晨雾深处,隐约露出一线绵延的青黑色山影,那是通往中原的第一道关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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