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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府衙,红绸高挂,灯火通明。白日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浓郁的酒香与肉香已经在大厅内弥漫开来。
“痛快!当真是痛快!”
鲁智深一脚踩在长凳上,怀里抱着个酒坛子,仰头便是猛灌一口。
“那慕容老狗平日里作威作福,今日被天师一箭钉死,真是佛祖显灵,报应不爽!”
厅内,梁山众将推杯换盏,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冲坐在侧首,虽然也端着酒杯,但目光始终在厅内来回巡视,长枪就横在膝盖上,未曾离手半寸。
呼延灼则显得有些沉默,他看着这府衙内的豪奢陈设,再想到城外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而在这热闹的正中央,天纹端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冷菜,一壶清酒,却滴酒未沾。
“天师,您怎么不喝?”
吴用轻摇羽扇,坐在天纹身旁,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天纹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得令人心慌。
“酒是好酒,就怕喝下去,有人不安。”
吴用眼神一凛,羽扇遮住半边脸,余光扫向大厅角落。
在那里,几个穿着梁山校尉服饰的汉子正聚在一起,眼神闪烁,不时朝主桌这边张望。
为首的一人名叫张魁,是宋江从郓城县带出来的嫡系死忠,也是当初第一批跟着宋江上山的“心腹”。
此时,张魁正死死盯着天纹面前的那壶酒,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半个时辰前,后厨。
“动作快点!这药见血封喉,倒进去后晃匀了,别留痕迹!”
张魁压低声音,将一包细若尘埃的白色粉末递给一名畏畏缩缩的杂役。
那杂役吓得浑身发抖,“张……张将军,这可是天师啊,要是被发现了……”
“怕什么!”
张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一把揪住杂役的领子,声音阴冷如毒蛇。
“那天纹贼子用妖术蛊惑人心,连公明哥哥都被他软禁了!再让他这么闹下去,梁山迟早要被他带进火坑!”
“只有杀了他,公明哥哥才能重新掌权,咱们兄弟才有招安做官的希望!”
“去!出了事,我保你全家富贵!”
杂役颤抖着接过药粉,趁着四下无人,将其尽数倒入了一把绘着云纹的银质酒壶中。
那酒壶,正是专门供奉给主位天师的。
这一切,都被倒挂在房梁上的时迁看在眼里。
此时的大厅内,时迁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天纹身后。
他像是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凑到天纹耳边,声音细不可闻:
“天师,鱼儿上钩了。张魁亲自盯着,酒里加了料,‘见血封喉’。”
天纹嘴角微微上扬,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知道了。”
他依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厅内的狂欢。
“天师!”
一声略显突兀的喊叫打破了主桌的平静。
张魁端着两个酒杯,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
他脸上挤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贴上去的假面具。
“末将张魁,代宋先锋,敬天师一杯!”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众将纷纷侧目。
宋江虽然因为“身体不适”留在后方,但他在山上的余威尚在,张魁这时候跳出来敬酒,名头还挂着宋江,由不得众人不多想。
鲁智深放下酒坛,眉头一皱,“张魁,你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数了?”
张魁没理会鲁智深,只是死死盯着天纹,双手微微颤抖。
“天师神威,一箭定青州,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主桌前,拿起那把绘着云纹的银质酒壶,稳稳地斟满了一杯。
酒液清亮,在灯火下晃动着诱人的光泽。
“这第一杯,末将祝天师万寿无疆,保我梁山永世昌盛!”
张魁将酒杯高高举起,递到了天纹面前。
天纹没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魁,那眼神深邃得如同能看穿人的灵魂。
张魁被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在打转,但他还是强撑着,又往前递了递。
“天师……您这是看不起末将?”
吴用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却被天纹抬手拦住。
天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张魁手中的那杯酒上。
“张校尉,我记得你。”
天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是公明哥哥的老兄弟,郓城县出来的老人,对吧?”
张魁心中一惊,强自镇定道:“是……末将随先锋多年,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好一个忠心耿耿。”
天纹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杯沿,却依然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这酒里,装的是公明哥哥的期望,还是你们这帮人的野心?”
张魁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抖,酒液溅出了几滴。
“天师……末将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
天纹上前一步,逼视着张魁的眼睛。
“你们觉得,只要我死了,梁山就能回到过去?”
“你觉得只要我死了,你们就能平平安安地去汴京当官,去给蔡京、高俅那帮人当狗?”
“觉得这杯酒喝下去,一切都能一了百了?”
张魁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周围的将领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冲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刀柄,眼神冷冽如刀。
鲁智深更是直接摔了酒坛子,大骂道:“张魁!你这鸟人到底在酒里放了什么?”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爆炸。
天纹看着张魁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伸手接过了酒杯。
张魁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那是濒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的疯狂。
喝吧!喝下去你就死定了!
只要你死了,大宋还是那个大宋,梁山还是那个梁山!
天纹端着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识海中的系统面板。
【现实锚点值:89%】
【警告:检测到剧毒物质,正在分析成分……】
天纹直接屏蔽了系统的警告。
他看着张魁,又看了看那些缩在角落里、正满怀期待看着这边的宋江死忠。
“这酒,闻着确实不错。”
天纹把玩着酒杯,眼神中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戏谑。
他并没有喝,而是将酒杯递回到了张魁面前。
“既然是好酒,又是我梁山大胜的庆功酒,我一个人喝未免太无趣了。”
天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扫过大厅。
“张校尉,既然是你敬的,不如你先替我尝尝?”
张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他看着那清澈的酒液,脑海中浮现出杂役投毒时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天师……这……这是末将敬您的,末将身份卑微,岂敢……”
“我让你喝。”
天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魁身上。
林冲的枪尖已经微微抬起,只要张魁敢有异动,瞬间便能将其洞穿。
张魁颤抖着手,看着那杯夺命的毒酒,又抬头看了看天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一寸寸崩塌。
“怎么?不敢?”
天纹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在死寂的大厅内回荡。
“这酒,你敢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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