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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宋霜华看着风尘仆仆的宋时彦,眼底噙着长辈的关怀,“大晚上赶回来,累坏了吧,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你放心。”
宋时彦面色沉静,看宋霜华的眼神却透着蚀骨的寒意,“是你动了手脚?”
宋霜华一脸迷茫,“动什么手脚?”
宋时彦没理会她的装聋作哑,“你对我下手,我可以忍,但如果你敢拿奶奶的命做局,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脸。”
宋霜华不可置信看着宋时彦,“你该不会觉得你奶奶这次生病和我有关吧?她可是我妈,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冷嗤,“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宋霜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厉声教导:“我是你的长辈,是你嫡亲的姑姑,我不知道你对我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没伤害过你,更不可能伤害生我养我的母亲,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是宋家的掌权人,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你最好没有,如果让我查出来,你知道后果。”
宋霜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要像对待你三叔一样,打断我双腿?”
宋时彦沉默望着宋霜华,没有否认,那意思就是:你可以试试!
男人目光黑沉,整个人透着一股冷静肃杀的气场,一句话不说,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但一想到他只是一个晚辈,宋霜华又挺直了脊背。
不过这狼崽子行事向来狠辣,到底怕他狗急跳墙,真下狠手,宋霜华语气软了几分,“我已经退出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实在没必要这么防备我。”
宋时彦知道没有证据,她不会承认,他之所以挑明,是想给她一个警告,“你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宋霜华叹息一声,“也罢,既然你不放心,那我走便是,我明天再来看妈。”说完她走出楼梯间,朝电梯那边走去。
容筝躲在普通病房,看着宋霜华的身影离开,整个人还没从刚才听见的那些话中回神。
前阵子差点置宋时彦于死地,现在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动手,让沈秋娴大半夜进急救室,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权势利益真的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连至亲之人都可以随便伤害和利用。
容筝真的无法理解,也愈发心疼宋时彦,上午为了她匆忙赶回京市,一点才飞的南城,这会儿又因为沈秋娴回来了,一天之内,来回奔波几千里。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何况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容筝站在门后平息了会儿情绪,才缓缓走出病房,她离开医院,去外面打包了一份吃的,来到沈秋娴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口,见宋时彦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身上盖着他那件黑色大衣。
她轻轻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宋时彦警惕性很强,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看见容筝出现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愣怔。
容筝没想到她动作这么轻,还是惊醒了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口微微泛疼,“吵醒你了?”
“没睡。”宋时彦刚才只是在闭目养神,他拿开大衣,坐起来,见容筝身上穿着白大褂,“上夜班?”
男人嗓音低沉,染了奔波熬夜的沙哑。
容筝点头,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我给你买了吃的,要不要吃点?”
宋时彦这会儿确实饿了,但见太晚了,便懒得动,“好。”
容筝微微倾身去拆打包袋,“买的馄饨,太晚了,只有这个,你凑合吃点。”
“好。”宋时彦凝着容筝素净漂亮的侧脸,只觉得仿佛心中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他凑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容筝的腰。
容筝身子一僵,吓得立刻转头朝里间看去,压低声音说:“老夫人还在里头呢,你快放开。”
宋时彦看着容筝慌张的模样,眼底浮现一抹浅薄的笑意,“她睡了,才动手术,身体虚,没那么容易醒。”
容筝还是有些怕,但看着宋时彦疲惫的眉眼,又舍不得推开他。
“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病了?”
容筝继续拆袋子,“大晚上的,这边动静闹得有点大,老夫人动手术的时候我来看过了。”
“那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容筝沉默一瞬,才回答,“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关机,想着你或许回来了,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真回来了。”
宋家的事,他没和她说的,她就当不知道吧。
宋时彦不吝夸奖,“真聪明。”
这也值得他夸?
容筝红唇微勾,将馄饨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盖,转头看向抱着她的男人,“趁热吃,入冬了,凉的快。”
“好。”宋时彦松开容筝,端起馄饨吃了一口,热腾腾的食物入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他舀了一个馄饨递到容筝唇边,“你也吃。”
容筝微微退开,“你吃,我不饿。”
宋时彦又将勺子往容筝唇边递了递。
容筝见他执意喂,只好张嘴吃了一个,不过想到这勺子他刚吃过,不好意思红了脸,“你吃吧,我去看看老夫人。”
她起身轻轻推开里面病房的门,看见睡在陪护床上的保姆,吓得心脏差点停摆了,她转头看着气定神闲吃馄饨的男人。
宋时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眉眼含笑望着她。
容筝:“……”
这男人胆子也太大了吧,保姆在里头,他竟然就敢抱她。
她稳了稳呼吸,才脚步轻盈进去看沈秋娴,来到病床边,床上老人家脸色透着刚动过手术的虚弱和苍白,不过睡得还算安稳。
她认真看了看床头柜上监测血压的仪器,比正常值稍微偏高了点,但沈秋娴80岁了,又有高血压,这个血压也算正常,只要稳着,不往上升就可以了。
容筝看完沈秋娴出了病房,来到前面客厅,看着还在吃馄饨的男人说:“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宋时彦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吃吧,不然一会儿冷了。”
宋时彦走到容筝身旁。
容筝发现宋时彦这个人有时候很好说话,比如上次她说让他以后不许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不许用身体骗她,他立刻就答应了,还有她说希望以后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他也立刻答应了。
可有时候又有点霸道,比如刚才,非要喂她吃饺子,这会儿,一定要送她,他不会很强势的和你据理力争,就是用行动让你无法拒绝。
凌晨三点多的住院部病人都睡了,万籁俱寂,两人走在走廊里,都能清楚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来到电梯间,容筝看向宋时彦,“你回去睡吧,我上去了。”
“睡不着。”
容筝以为他担心沈秋娴,“老夫人手术很成功,之后好好养着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我有失眠症。”
容筝眉间染上严肃,“什么时候的事?”
“15岁以后就有了。”
方钲说宋时彦15岁是被人绑架失踪的,那时候他还那么小,被歹人绑架肯定吓坏了,会留下心理阴影很正常。
15年的失眠,他竟然熬了15年。
容筝心脏缩紧,一阵阵泛疼,“没治疗吗?”
“治了,没用。”
容筝又想起前阵子他受伤,她照顾他时的事,“之前你受伤的时候,我见你好像睡眠正常啊。”
宋时彦点头,“嗯,因为有你在。”
受过创伤,长久被失眠纠缠的人,入睡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失眠源于心底挥之不去的不安,时刻紧绷着神经,不敢卸下防备,身体一直处在机械防御模式。
可他说因为有她在,所以他能睡着,说明于他而言,她就是那一处唯一可以交付软肋、无需设防的安全之地,他对她毫不设防。
他之前说过她是他的软肋,这一刻容筝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软肋这个词的含义。
她内心感动又心疼。
“我陪你回病房,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宋时彦薄唇微勾,“不怕被奶奶和赵姨发现?”
赵姨就是睡在病房陪护床上的保姆,说是保姆,其实和亲人差不多,年轻的时候就在沈秋娴身边照顾,来宋家快三十年了,宋时彦儿时的记忆里就有她。
容筝只顾着担心和心疼了,差点将这茬忘了,“那怎么办?”
“没事,你上去吧,我习惯了。”
男人说得越毫不在意,容筝越心疼,“要不你去我值班室睡一会儿吧?我去和这里的护士打声招呼,让她们多关注一下老夫人,还有赵姨陪着,应该不会有事。”
“方便吗?”
“方便,值班休息室除了我,没别人。”
“好。”
容筝带着宋时彦上楼,来到科室,经过护士台的时候,护士看见宋时彦疑惑问:“容主任,这位是?”
容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宋时彦淡定回答:“她的病人。”
容筝立刻顺着宋时彦的话接下去,“他有失眠症,我带他过来单独治疗一下。”
护士有点懵,这层有这么好看的病人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没道理啊,长成这样,她不可能不记得,难道是晚上容医生新接的患者?
容筝自然不知道护士的心理活动,他带着宋时彦朝办公室走去。
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被一道墙隔开了。
容筝带着宋时彦从办公室那边绕去一旁她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有四张床,上下铺,是容筝、龚妤真、施娟还有另外一个副高级医生晚上值班休息的地方。
容筝走到其中一个下铺前,“这是我的床铺,你睡吧,我在大家起床前喊你。”
宋时彦看了一眼床铺,纯白色的床单被套,干净整洁,他在床沿坐下,眸色温然望着容筝,“容主任,你打算怎么单独治疗我?”
嗓音低沉染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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