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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五岁那年春天,青云宗办了一场小比。念归本来没打算让归尘参加。归尘才五岁。太小。可归尘自己听说了。跑来找他。
“爹。归尘要参加。”他道。
“你太小。打不了。”念归道。
“归尘不小。归尘有剑。”归尘道。
“你有剑也不行。人家练了十几年。”念归道。
“归尘练了两年。”归尘道。
“两年不够。”念归道。
“够不够。打了才知道。”归尘道。
念归看着他。那双眼睛。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倔。不服输。不认命。
“行。你去。输了别哭。”念归道。
“不哭。”归尘道。
小比那天,演武场上围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长老、杂役。连灶房的花小蝶都跑来看。归尘站在一群比他高出一截的孩子中间。腰间别着那柄小真剑。背后背着木剑。像模像样。
“那是念归的儿子?”有人小声问。
“对。叫陆归尘。才五岁。”
“五岁就来打小比?念归疯了?”
“不知道。看看再说。”
第一场。归尘对一个七岁的内门弟子。那孩子练了三年剑。比归尘高一个头。比归尘壮一圈。他看了归尘一眼。笑了。
“小弟弟。你走错地方了。”他道。
“没走错。”归尘道。
“那你拔剑吧。”那孩子道。
归尘拔出真剑。剑尖朝下。那是剑无崖教的起手式。那孩子也拔剑。他使的是青云宗的基础剑法。一剑刺来。很快。可归尘没有退。他侧身。避开。然后。他画了一个圆。那圆很小。可圆中有破。剑尖从圆中穿过。刺在那孩子的腕上。那孩子手一麻。剑掉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归尘胜。”裁判道。
那孩子捂着手腕。满脸不信。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破圆。”归尘道。
“什么破圆?”那孩子问。
“太爷教的。”归尘道。
第二场。归尘对一个八岁的弟子。那弟子比第一个强。剑法更熟。可归尘还是那招。画圆。破圆。一剑刺腕。那弟子的剑也掉了。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归尘一路赢下去。他没有用第二招。只有那一招。画圆。破圆。可那一招。没人能破。
“这孩子。了不得。”韩松在台下看着。对念归道。
“还行。”念归道。
“还行?他才五岁!他用的那一招。我都没看懂。”韩松道。
“那是破圆。太爷教的起手式。念归改了一下。”念归道。
“你改的?”韩松问。
“对。把圆变成破绽。把破绽变成杀招。”念归道。
“他才五岁。能学会?”韩松问。
“他学了两年。”念归道。
韩松沉默了。
决赛。归尘对一个九岁的弟子。那是内门小辈中最强的一个。练了五年剑。使的是青云宗正宗剑法。一剑出。剑风呼啸。归尘退了。他太小。力气不够。硬拼拼不过。可他没慌。他绕着那弟子转。那弟子追着他打。归尘一边退。一边画圆。那弟子一剑刺来。归尘画圆。圆中破。剑尖穿过。刺在那弟子肩上。那弟子踉跄后退。归尘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举着剑。
全场哗然。
“五岁。赢了九岁。还是内门最强的。”
“念归的儿子。果然也是妖孽。”
“不。比念归还妖孽。念归五岁的时候。刚学破圆呢。”
归尘收剑。朝台下走去。小寒冲上来。一把抱起他。
“归尘!你赢了!”小寒道。
“嗯。赢了。”归尘道。
“你用了什么招?”小寒问。
“破圆。”归尘道。
“什么破圆?”小寒问。
小寒看向念归。念归站在台下。笑着。没有说话。
当晚。剑庐又加了一桌。苏青禾做了红烧肉。念归做了糖醋鱼。花小蝶做了几碟小菜。剑无崖开了一坛酒。风无涯也来了。铁山和铁柔坐在下首。小寒和敖九挤在归尘旁边。
“归尘。你今天那一剑。谁教的?”剑无崖问。
“太爷教的破圆。”归尘道。
“破圆。好名字。”剑无崖道。
“爹说。圆是起点。也是终点。剑修要做的。是在圆中找到破开它的路。”归尘道。
剑无崖看着念归。
“你把你悟的东西。全教给他了?”他问。
“教了。可他能不能悟出新的。看他自己。”念归道。
“他能。”剑无崖道。
“您怎么知道?”念归问。
“因为他今天赢了。可他没笑。”剑无崖道。
念归看向归尘。归尘低头吃饭。确实没有笑。他很平静。像是赢了一场小比。不算什么。
“归尘。”念归叫他。
“嗯?”
“赢了为什么不高兴?”念归问。
“因为归尘赢得太容易了。”归尘道。
“容易不好吗?”念归问。
“不好。容易说明对手不够强。对手不够强。说明归尘不够强。”归尘道。
念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下次给你找个强的。”他道。
“嗯。”归尘低头继续吃饭。
小寒看着归尘。忽然对敖九道:“这小孩。比小爷还犟。”
“比你强。”敖九道。
“你再说一遍。”小寒瞪他。
“比你强。”敖九重复。
小寒踹了他一脚。敖九滚了三圈。归尘看着他们。终于笑了。
“寒叔。九叔。不吵。”他道。
小寒和敖九同时闭嘴。
院子里。灯火通明。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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