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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海。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入口边上，走进去，就再也回不到杭州古董店里那个“吴邪”了。
船在碗礁附近抛锚。
众人开始换潜水装备，吴邪笨手笨脚地系氧气瓶，胖子在旁边笑话他：“小天真，你这装备穿得跟裹粽子似的，下水别把自己勒死。”
吴邪没理他，低头检查面镜，心里却一直在想：三叔到底在干嘛？
下水的时候，阳光还能透进浅水区，珊瑚礁在脚下铺开，五颜六色的鱼群从面镜前掠过，像另一个世界。
可越往下潜，光线越暗，水压越大，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自己呼吸器“咕噜咕噜”的声响。
吴邪打着手电，跟着前面的潜水员往礁盘深处游，隐约看到一道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的，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
张秃子游到吴邪身边，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率先钻进了裂缝。
吴邪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钻了进去。裂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石壁上长满了海柳和贝类，手电光照过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路，被海水侵蚀得几乎辨认不清。
吴邪心里一紧：这不是天然洞穴，是人工开凿的。
裂缝比吴邪想象中深得多。
手电光往里探，两侧石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密，从模糊的纹路渐渐变成清晰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一圈一圈盘绕在石壁上，像蛇，又像藤蔓。
吴邪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石壁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蹿上胳膊，他打了个激灵，赶紧缩回手。
张秃子游在前面，动作轻巧得像条鱼，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吴邪，确认他还跟得上。
吴邪心里暗暗犯嘀咕：这人看着好像有点大病。
再往深处游，裂缝突然收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吴邪侧着身子挤进去，面镜几乎擦着石壁，能感觉到水流在身后推着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撵他。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器“咕噜咕噜”的声响越来越急促。
穿过窄缝，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巨大的水下石室，穹顶高得手电光都照不到顶，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
有鱼、有龙、有半人半鱼的怪物，还有一座座宫殿模样的图案，像是某种地图。
石室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身缠绕着一条石雕巨蟒，蟒头昂起，嘴里衔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吴邪游近石柱，正要细看那珠子，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石室角落，什么都没有。
只有水流在石壁间涌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的。
吴邪心里发毛，正要招呼胖子，却突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
这地方还有水草？
吴邪低头一看，哪里是什么水草，是黑色的丝状物，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心里一慌，猛的挣扎起来，可是却没什么用。
这些丝状物逐渐从他的脚踝，蔓延到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
吴邪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他在这群人里面最菜，所以游的最慢，其他人都在前面，要是没人发现他没跟上来，死定了。
在黑色的丝状物物里，他隐约看到一点白色的东西，在水里缓缓展开，又像一团棉花，在水中轻轻浮动。
吴邪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脸色是泡发了的死白，穿着白色长裙，整个人长发散开，像水草一样在水里飘荡。
是禁婆。
吴邪心里想着，原来那不是黑色丝状物，是“它”的头发。
他现在感觉无处可逃，身体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那团白色的东西缓缓露出一张女人的脸，五官清秀，皮肤白得透明，眼睛却黑洞洞的，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吴邪。
吴邪想喊，可是戴着氧气罩，发不出声。
那禁婆朝他靠近，脸贴脸的。
吴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意思，思绪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抓住他的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吴邪被拽得倒退一段距离，禁婆的长发被扯断几缕，在水中散开。
吴邪这才看清，是张秃子。他不知什么时候游到了吴邪身后，一手拽着吴邪到了领子，一脚踢向禁婆，将它猛的踹出几米远。
禁婆歪了歪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张秃子，像是在打量他。
张秃子没有动，也没有退，只是静静地和禁婆对视。
过了几秒，禁婆忽然缩回长发，消失不见了。
张秃子打了个“走”的手势。
吴邪心有余悸，连点几下头，跟着张秃子往石室另一侧游去。
穿过石室，是一条更窄的通道，两侧石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
吴邪没空细看，只跟着张秃子往前游。
他现在是不敢停下来，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又碰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终于追上前面的大部队了，没等吴邪休息两秒，就感觉水里传来一阵拉力。
紧接着，他们一群人，就被一个旋涡吸走了。
吴邪整个人往下坠，水流的压力瞬间改变。
众人在黑暗中翻滚、旋转，甚至装在呛了好几口水。
他拼命挣扎，却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着往下拖，耳边全是轰鸣的水声，像是整个海底都在塌陷。
不知过了多久，吴邪感觉后背撞上硬物，水流骤然减缓。
他看到水面上方有亮光，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终于，吴邪从水里爬了出来，他一把摘掉氧气面罩，大口大口喘着气，咳出好几口海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抬头一看。
自己正趴在一间石室里，地面干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封闭了很久的墓室。
“咳……咳咳……”旁边传来胖子的声音，“他娘的，这什么玩意儿，差点把胖爷我淹死……”
吴邪转头一看，胖子、阿宁、张秃子都在，东倒西歪地趴在石室地上，都在咳嗽、吐水。
阿宁脸色发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扶着墙站起来，打量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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