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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眼睛亮晶晶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我刚刚看见一条雪冰蛇，真的好漂亮——像一条会动的乳白色冰条，要不是它的蛇信子是红的，我都分不清它和冰块。”纪涵正将那小蛇放在掌心，小臂长的蛇身灵活地在他手腕盘绕，像只质地温润的玉镯。他抬眼看向宋暖，眼神里带着点鼓励：“它没毒，要不要试试？”
宋暖犹豫着伸出手，在纪涵的指引下，让小蛇缓缓缠上自己的手腕。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却不刺骨，反而带着种丝滑的柔软，像裹了层微凉的丝绸。她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蛇头，小家伙吐了吐红色的信子，蹭得她指尖痒痒的。
“你看它的眼睛，”宋暖忽然笑起来，“是不是在朝我抛媚眼？亮晶晶的，像有灵性似的。”
纪涵望着那蛇宝石般的眼睛，笑意淡了些，染上点哀伤：“雪冰蛇是北寒独有的蛇类，长得讨喜，常被人抓去当宠物卖。可它们的体温只适合在寒地生存，离开这里，大多活不过一个月，最后会全身器官衰竭，化成一摊乳白的肉泥。”
宋暖的心轻轻一揪，小心地将小蛇从手腕解下来，放回雪地上。小蛇钻进积雪里，又探出头来，像是在目送他们，片刻后才彻底隐入厚厚的雪层。
“原来它们这么依赖这里。”宋暖轻声说，忽然觉得这片看似荒芜的雪原，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牵绊。
——
车子驶入格林的狩猎区时，宋暖远远看见几辆雪地摩托在雪地上疾驰，扬起阵阵雪雾。眼看快到居民区，纪涵将车停了下来。
宋暖跟着下车，寒气瞬间像针一样扎过来，比车里冷了不止一个度。她赶紧把围巾往上拉，几乎遮住半张脸，可冷风还是顺着缝隙往里钻，冻得她指尖发麻，连走路都慢了半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尼尔，车又熄火了？”纪涵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带着熟稔的笑意。
不远处的雪地里，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回过头，露出的眼睛亮了起来：“天哪，是你！涵，太幸运了！”
尼尔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可那眼睛里的光，像燃着团火，透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宋暖身上，带着点好奇：“咦？你们队里有女生了？”
“不是，”纪涵摇摇头，“她是来拍照的摄影师，你应该认识。”
尼尔愣了愣，突然一拍大腿：“哦！宋暖！你就是把萨摩耶委托给我父亲的那位？”
宋暖点点头：“是的，哈里大叔是您的父亲？”
“没错，”尼尔有点遗憾地耸耸肩，“但我这次出来打猎，还得好几天才能回去，怕是没法好好招待你们了。”
纪涵已经蹲下身检查雪地摩托，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无妨，不过你这车这样，今天怕是猎不成了。用老办法？”
尼尔懊恼地拍了下头盔：“可不是嘛！刚才发现熊踪，下来检查了会儿，就这么会儿功夫，车就冻住了。”
纪涵拿起对讲机，对李夜说：“你们先去老地方，我遇到尼尔，帮他弄下车。”
“收到。”李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队长慢慢来，不急~”
纪涵挂了对讲机，看见宋暖正盯着雪地摩托发呆，解释道：“猎人的雪地摩托在野外停下，很容易被低温冻住。这时候要么原路返回，等车好了再出来；要么就烧壶热水，浇在冻住的关键部位，边浇边打火——运气好能启动，运气不好，车就彻底冻住了，拖回去还得修很久。”
宋暖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他们现在还需要打猎吗？是有什么活动吗？”
纪涵笑了笑，眼角的弧度柔和了些：“这里物资少，超市里的东西又贵又不全，打猎是为了生计。”他顿了顿，看向尼尔忙碌的背影，“尼尔今天发现了北寒熊的踪迹，肯定约了人组队，队友们估计已经追过去了。他要是赶不上，虽说回去也能分到肉，但哈里大叔少不了要训他几句。”
宋暖恍然，可转念又想起一事：“北寒熊不是保护动物吗？”
“是保护动物，”纪涵答得干脆，“所以每年都有狩猎限额，依法捕猎是允许的。”
说话间，热水已经烧好了，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显得格外显眼。尼尔端着水壶准备倒水，纪涵在一旁准备启动，两人配合着弄出不小的动静。或许是运气好，引擎“突突”几声，竟真的发动了。
尼尔激动地抱住纪涵，拍着他的后背：“涵！等我回去你还在的话，我一定下厨招待你！”
纪涵无奈地笑：“可别再让我生吃鲸鱼肉和海豹肉了，实在吃不惯。”
“哈哈，这次不！”尼尔眼睛瞪得圆圆的，像铜铃，“我买了好多蟹肉.棒冻在冰箱里，到时候请你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吃！”
宋暖笑着朝他点头道谢，看着纪涵和尼尔用拳头轻轻碰了碰，算是告别。
看着尼尔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宋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宋暖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纪涵的胳膊。纪涵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转过头来，关切地看着她。
“害怕吗？”纪涵轻声问道。
宋暖点了点头，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声音略微颤抖地回答道：“我知道害怕没有用……”
纪涵微微一笑，安慰她说：“有用的。”
宋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纪涵，似乎不太理解他的话。
“怕有什么用呢？”她喃喃自语道。
纪涵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他轻轻地拍了拍宋暖的手，说：“怕有用的，至少它能让你知道危险的存在。现在，你只要躲在我身后就好。”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让宋暖感到一丝安心。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站到了纪涵的身后，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他的阴影之中。
——
车子重新上路时，宋暖望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心里暖暖的。刚才纪涵解释事情时，声音不高，却听得格外清楚，他说话时会下意识地放慢语速，像是怕她听不懂——这种细微的照顾，让她想起手腕上曾盘过的雪冰蛇，冰凉的外表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温软。
进入村落，路上渐渐有了行人。这里没有高楼，全是五颜六色的平房，红的、黄的、蓝的，像撒在雪地里的糖块，透着股活泼的多巴胺气息。宋暖忍不住想，要是从高处俯瞰，一定像幅打翻了调色盘的画。
因为保护队常来，这里没什么游客，也没有宾馆，他们早就和村民打好了招呼，哪家有空房就提前留着。这次的住处看起来像栋小别墅，带着个小院，很是温馨。
车子刚停进院子，纪响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嗓门亮得很：“暖暖！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纪涵白了他一眼：“李夜和小喇呢？”
“狗，遛小喇去了，”纪响插着腰，一脸“你不懂我的寂寞”，“李夜嘛，老地方待着呗。”
宋暖没听懂“老地方”是什么意思，纪涵却像是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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