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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涵拖过一张木凳，在床头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递过一碗黑褐色的汤药：“喝药。”宋暖怯生生的接过药，抿了一小口，苦得舌尖发麻，眼眶瞬间红了，苦的她要掉眼泪了：“您不能帮我拿一下糖啊，就在那个箱子里。”
纪涵一脸麻烦的表情，打开箱子，脸色更加难看：“你的东西平常都乱放吗？”
纪涵一脸不耐地起身开箱，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眉头拧得更紧——箱子里赫然躺着几件叠得歪歪扭扭的内衣。宋暖的脸“唰”地红透了，这是她昨天想洗没来得及收拾的，明明放在床头，怎么跑到吃的箱子里了？
她猛地想起昨天进过屋的小喇，牙都快咬碎了，一定是她和飒飒玩的时候，没注意到，把床头的东西阵掉到了地上的箱子里，她箱子打开就没合上。
此刻，小喇正正在收拾行李，打了个喷嚏！“谁唠叨我了？肯定是我那不靠谱的老爸老妈！”
“我说不是我放的，你信吗？”她挠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纪涵没说话，从一堆零食里抽出块糖，丢给她。
“药还喝不喝？”纪涵挑眉。
“喝！”她仰头灌了一大口，苦涩瞬间淹没了甜味，眼泪真的要掉下来了。
宋暖看到是一块葡萄味的硬糖， 飞快含进嘴里，酸甜味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那股火烧火燎的尴尬。
“别光吃糖，药记得喝。”
“啊 ，哦，好！”宋暖乖乖的又一大口喝了下去，刺激！这回她真的转移注意力了，苦的她又想流泪了。
“哭什么？”
“太苦了……”
“不是吃糖了？”
“还是苦……”
纪涵站起身：“起来收拾吧，半小时后出发。”
他看着眼前眼眶红红的姑娘，实在怀疑她能不能在北寒撑下去。来这儿的人不少，可真正能扛住的，十个里未必有一个。
——
宋暖的三个大箱子被牢牢捆在车顶，改造过的越野车像头负重的骆驼。
李夜开车，宋暖坐副驾，小喇抱着飒飒和纪涵挤在后座。
车里车顶都堆放了很多东西，经常在无人区里穿行，他们要自己准备着汽油，防止意外，计算着路程，还存放着备用的轮胎，车里塞满了枪支弹药和一些干粮，还有一麻袋的土豆地瓜。
夜玫瑰开着车，宋暖坐在副驾驶，抱着飒飒不撒手的小喇和纪涵坐在车后面。
车子刚要倒车，一辆军绿色越野车突然横在后面。
纪涵扶着额叹了口气，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挡道的车子上下来一个少年，和纪涵他们一样穿着行军的衣着。
纪响得意的拉下车窗，隔空喊道：“哥！你也太不厚道了！告诉我明天出发，叫我明天来，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想甩下我？没门！ 我可是已经跟大队长入伍资格，大队长都批了！”
纪涵下车走到纪响旁边道：“爸知道吗？”
“走程序的事，他管不着！”纪响梗着脖子，“你总不能徇私舞弊吧？”
纪涵恨铁不成钢的瞥他一眼“纪响，想好了？”
逼近问道：“非来不可？”纪涵的眼神冷下来。
“哥！我从小就想守着北寒！”少年的声音陡然拔高，“以前你们说我小，现在我23了！你和爸都是这儿的英雄，凭什么不让我来？难道传宗接代的活儿就非得我干？”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要是不想找嫂子，趁着爸还年轻，咱俩不如劝爸再娶一个生三胎？妈走得早，他一个人多孤单，咋们这么孝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呢？你说是不是？ ”
纪涵冷眼扫过去趴在车窗上的人：“这话，让爸听见了，你一定得被打个半死。”
纪响立刻换上嬉皮笑脸。：“嘿嘿，哥，你最好了，这回你就带上我吧。”
纪涵转身就走：“这回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带着宋摄影师拍摄动物保护宣传的照片，如果你想跟着那就跟着吧，等结束了，让爸亲自过来把你带走。”
纪响：“哥！到时候看我表现好给我多多美言几句啊！”
纪涵无情道：“做梦。”
——
纪涵回到车上，纪响把车移开，车子重新上路。
宋暖抱着相机，看着窗外掠过的雪原。纪响的车紧紧跟在后面，时不时超车晃悠两下，惹得李夜骂骂咧咧。
天色渐暗，纪涵指引着队伍开到了雪薄的一处，附近还有一些树木，大家开始搭建帐篷宋暖看着他们的行动麻利，配合良好，小喇特别粘着飒飒，有他照顾着，飒飒慵懒自在的待在车子上面。
于是宋暖就去就去捡干柴火去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等等。”
脚步灵活的快步踩在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宋暖抱着一把柴火回头。
“纪响？”
纪响：“你知道我的名字？”
宋暖：“听纪队长说的。”
纪响：“哦，我就知道你姓宋，你叫什么啊？”
宋暖甜甜的微笑着：“我叫宋暖，温暖的暖。”
纪响这一刻看到女孩干净柔和的脸庞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滞，觉得宋暖的长相熟悉又温柔。
纪响：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有些东西似乎就像是刻在血缘里，一直沉寂着，但是总有某一天，某个人，以一个平凡又普通的一瞬，走进自己的眼帘。
纪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颊冻得通红：“你知道我哥名字的来历不？”
宋暖摇摇头。
“你这名字，和我哥的名字意思正好相反”
“他原来该叫纪寒，寒冷的寒。”少年挠挠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上户口前他发了场高烧，北寒的老神婆跟我爸说‘冰天雪地够冷了，换个字吧’，就改成了涵养的涵。”
“说来也奇怪，我哥在上户口本后好的飞快，不过我可不信那个老神婆。”
宋暖看着纪响愤愤的表情，问道：“为什么？”
“我之前想让她帮我在爸面前美言几句，跟我爸说我天赋异禀，结果这老神婆跟我爸说‘浮云遮月，不知何处，皆是前定’。”纪响愤愤不平，“这不就是说我命里不该来保护队，搞不好得死无全尸吗？我才不信！”
宋暖正想开口，李夜的声音响起：“聊啥呢？阿涵叫你们回去。”
以后的宋暖明白了有些事情，真的就好似注定一般，注定让你不知何处。
纪响：“夜哥！好久不见，我带了啤酒，等会咱们喝一个?”
“那敢情好！”李夜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这天寒地冻的，喝点酒暖暖身。以前总喝白酒，我这老骨头快扛不住了。”
纪响拍拍李夜：“夜哥才30，哪就老了？”
李夜的笑淡下去，望着远处的雪山：“抓完白耗子，我就退了。没想到啊，一抓就是这么多年。”
宋暖问道：“白耗子是什么？白色的老鼠吗？”
李夜和纪响相视一笑，笑容里多了层冷意，下意识的想点烟，又看了看宋暖不留痕迹的收了起来.
解释着：“宋摄影师，这白耗子是一个代号，他在北寒盗猎最猖獗，收购野生动物皮毛然后出售，***支弹药给一些小团体进来狩猎，在这将近30年没少赚。
正常这种盗猎的赚完钱就走了，他倒好把这儿搅得鸡犬不宁。还不偏不走，像是跟谁较着劲。”
“我之前是和阿涵一个队伍里出来的，他和白耗子有死仇，这辈子无论白耗子在哪，都是要和他死磕到底的，白耗子也是一样。”
宋暖：“什么仇？”
两人突然沉默了。雪原上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良久，纪响的声音低下去，像埋在雪地里的石头：“白耗子杀了我们的母亲。”
宋暖猛地攥紧了怀里的柴，指节泛白。
远处，纪涵正站在帐篷前调试枪支，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座沉默的冰雕。
她忽然明白，他眼底的寒意不是天生的，是北寒的风雪，是藏在岁月里的仇恨，一点点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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