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info
潜龙堂是农家在新郑城郊的一处依山而建的漂亮山庄,虽依山而建,却也四通八达,道路畅通。非常符合物资情报中转的作用。
而在潜龙堂的大门口,田光刚刚送完谈完事情的韩沥。
看着韩沥坐着农家的马车消失在黄昏的阳光下,田光对此长舒一口气。
“江湖传言,在新郑,从来只有韩沥想不想,没有韩沥能不能……还以为这是对于他年少轻狂的托大之辞,”田光感叹地咂吧咂吧嘴,“没想到传言丝毫不差啊。”
“是啊……”一旁的朱家都换成了蓝色的哀伤面具,一脸忧愁,“张嘴三个计划,每个计划都是耗资巨大,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然后一不小心,我们就着了他的道。”
“侠魁,是不是这韩沥想害我们?!”田虎突然出现在田光后面,直接大咧咧,“所以他是敌人吗?那——那玩意我不要了!”
“混账!”这是田光。
“住嘴!”这是田猛。
“唉……”这是朱家。
而陈胜和吴旷只能面面相觑地看着一群人在这里一下子把田虎驳倒。
“你知不知道,这青瓷可是沥五大夫十年跟农家老死不相往来的赔礼,也是他对你兄弟二人为田氏千里驹之祝福?”朱家转过头以蓝色的哀面具看着田虎,“拒绝了这玩意,就是农家主动不跟幻梦往来。”
“你知道上一个不跟幻梦往来的百家是谁吗?”田光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低头的田虎,“是阴阳家,但结果就是差点被灭派!”
“啊?!”田猛、田虎、陈胜和吴旷嘴巴都张大了。
“有……这回事啊?”田猛还真不知道。
“差点。”田光强调道,“但正因为这个差点,阴阳家现在一个护法,两个长老都被派驻到了韩沥身边,供其驱使。”
“差点而已啊……”田虎对此都满不在意。
“你别再莽了!阿虎!”田猛气得很想打弟弟一顿。
“侠魁……虽然韩沥能让阴阳家差点被灭派,但我农家传承千载……自不怵一个刚刚才建十年的新势力啊。”陈胜对此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如果他与我们为敌……直接杀了他不就好了!”
只不过,这话直接引来了朱家变成怒的红面具。
“且不说人家虽不是道德完人,但无欲则刚,是义人。”朱家看到田光都懒得回头了,直接自己开口说,“上次燕太子丹殿下就因为动了个念,直接被吓得寝食不安,阴阳家的加入也因此而始。”
“但更重要的是……任何明确有伤害韩沥的念头,会引发他幻梦五万人,韩地十几万人,秦韩魏楚的一致敌视!”朱家说到这里,语气都忍不住颤抖了。
“更别提墨家,公输家,儒家,阴阳家,罗网的一致对外了。”田光也终于是转过身来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农家再大,一无德,二成众矢之的的情况下能幸存吗?”
“是胜一时失语!”陈胜马上单膝向田光下跪,“请侠魁责罚。”
田猛马上一推田虎,田虎也马上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单膝跪地了。
“虎一时失语,请……请侠魁责罚。”
“唉,都起来吧。”田光叹了一声,让大家起身,“不知者无罪,而且这是内部谈话,莫传外就没事。”
田虎和陈胜这才老老实实地站起身。
“其实……我刚刚所感,不过是感叹韩沥那无孔不入的以利渗透之能罢了。”田光放缓了语气,“但我拒绝这种渗透吗?不,我也不想完全拒绝——只是在农书方面,我更想独立自主罢了。”
两个外姓,两个田姓的年轻人对此茫然无措地各自和自己的兄弟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看向侠魁。
“百家虽被韩沥反渗,但大家也是实实在在得到好处的。”田光对此也是实话实说,“墨家和公输家得到了净水之器这个永远做不完的生意;阴阳家得到了点火酒这一源源不断的万金产业;医家借水虫一事隐隐有成为当世虽隐却显的大道学问……”
“我农家自田七打入幻梦后,勤勤恳恳地为幻梦打理了十年农庄,虽学到了这么多从韩沥手上漏出来的高深农技……”田光转过头看着朱家和四个年轻人,“但难道这十年的辛勤我农家就不应获得一场大富贵?我们难道也要当不求利的圣人不成?!”
“那当然不行啊!”田猛当即就不同意了,“这大富贵我农家就得也有一份。”
田虎、陈胜和吴旷都没有反对田猛的话语。
“农书就是第一个。”田光对此申明道,“只是这个我真不能让幻梦参与,不然我农家正朔之位就保不住了。”
但紧跟着他也无奈地说道:“可你们也别忘了,新一代农书的不少农技,都会是田七从幻梦这里学到的——而且是幻梦无私贡献出来的。”
“既然是他无私贡献出来的,那我们就收着说是我农家——哎呀。”田虎刚刚才大剌剌地说完,就又被田猛打了一下,“干嘛,大哥!”
“这世上免费的就是最贵的!”田猛气的要命,“而且整个韩地都可能知道新农技是从幻梦出来的,你怎么瞒?”
田猛随即看向田光:“看起来,沥五大夫所图甚大啊,不知道五大夫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苍生笑。”田光对此只能悠悠吐出三个字。
在场农家的堂主都陷入了一种静默之中。
“此……此乃与神农氏等同的志向了。”朱家的脸又变成了正常红面具,“此人才年方十八,如何会有如此宏大的志向?”
“不知道。”田光对此叹道,“但我知道,这个志向已经让他无法成为一个正常人,抛弃了酒色财气,一心投入志向之中,成了一个强大的疯子。”
“而且还是个不能死于非命的强大疯子。”朱家对此补充了一句。
四个年轻人顿时对此敬畏不已。
“可是……”一直沉默不已的吴旷最终问了一个问题,“农书之事能做,也看得到结果。可去四处各地寻找耐严寒的作物,培育优中选优、嫁接和叫做什么杂交的作物,这两件事算什么大富贵呢?”
其他年轻人一想也反应过来。
是啊,这找良种本身就是吃力不讨好之举,而且培育特定作物,这好像是需要几十年时间都看不到尽头的繁杂事务啊。
和阴阳家的万金产业相比,这算什么大富贵呢?
但田光对此却笑了:“怎么不是大富贵呢?且不说为这件事,幻梦愿意与我们倾力合作。就是万一农家遭遇大危机了,我们也可以以此二事为据向灭我等之人乞存——只要能把农家的根给留下来……我农家将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啊?!”年轻人都被田光的话给震住了。
陈胜立刻说道:“侠魁怎么能如此说呢?我农家正如旭日初升,蒸蒸日上,乃大展宏图之时刻,纵有宵小,我魁隗堂可清扫一切敌!”
吴旷也躬身向田光行礼,表达和把兄弟一致的态度。
“就显得你魁隗堂能?!”田虎不屑地看了一眼陈胜,随即直接对田光承诺,“到时候谁敢对农家不利,我田虎先撕碎了他!”
“烈山堂愿意为农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田猛也表着忠心。
但田光和已经化成蓝色哀之面具的朱家,甚至和司徒万里各自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事啊……还真不是靠几个年轻人表忠心就可以担保得了的。
唉呀,田光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所以才说人家韩沥厉害呢。
同样跟自家的年轻人统领一个年纪,但他已经能想到几十年后如何为农家构建免死金牌了。
这些年轻人还想着扫除遇到的敌人——可这敌人,农家扫得完吗?万一遇到了不可抗力的敌人该怎么办呢?
这帮臭小子们,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另一边呢,独自一人坐在返回新郑城的农家马车里调息的韩沥,正在思索着如何让农家进一步在他的大计划下在被自己榨出点力量。
二三十年后的农家乐本身就是一出讽刺的闹剧,为了个侠魁,把同门派的一半力量往死里整,然后投奔罗网……可是那时的罗网本身就是烈火烹油之势,马上就要由盛转衰了。
田言……还被认为是个智多星,可行事的小家子气,只会让人捧腹。
本来他坐着农家的马车前往潜龙堂的时候,就不考虑坐马车回来——他是准备步行回新郑城的。
为此他还把韩重给差回家里了,免得嬴政认为自己彻夜不归,在保护他的态度上不用心了。
但田光还是慷慨地把马车借了一架给韩沥送到府上再走。
在韩沥推辞用车,表示他更喜欢走路之后,田光却表示他知道韩沥喜欢走路,实际上他作为农家侠魁也爱走路。
但他也希望韩沥能替农家考虑一下如果让外人知道在韩沥拜访了农家后却走着回家,对农家是一种莫大的名声伤害。
“既然你都说了是无农不幻了,那如果不是我知道这新郑是你家后花园了,我说不定还得亲自送你回家。”这是田光的坚持之语。
“新郑可不是我家后花园啊……”韩沥对此摆了摆手纠正道。
“沥贤弟,新郑是你韩国国都,你姓韩,难道不就是你韩家后花园嘛。”田光用一语双关的方式揶揄道。
这话直接让韩沥哑口无言了。
“是以,后花园归后花园,我不亲自相送了。”田光对此打了个哈哈,“但马车我得给一架送你回去。”
见韩沥还要再辩,田光直接说:“听哥哥一句,如果你真的认我为兄的话。”
于是拗不过的韩沥只能坐农家的马车回新郑城了。
不过坐在马车里的韩沥其实也没多好受——这马车车轮实际上不减震的,所以特别颠簸,这也是韩沥宁愿走路的原因。
但没办法,得尊重对方的名声啊。
只是……当韩沥慢慢调息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迷香……
他马上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变化。
下一刻,马车突然好像缓慢了下来,而且突然一沉……就好像上了几个人一样。
下一刻,帘门被拉开,一个蓝发红瞳的人,带着一阵冷笑的神情看着韩沥:“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吧。”
韩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有迷烟——他并不在乎天泽的现身是不是过来杀他的,但他不能被失去控制。
“迷烟已经散了。”天泽坐了进来。
而另一个进入了韩沥这个车厢的身影,不出意外的,是焰灵姬,只是这次她的眼神只是灵动且毫无透露的。
“嘭嘭!”天泽敲了敲车厢,于是马车继续开始向前行驶了。
“我本来打算水虫之会后,把资料一并给你。”韩沥想了想把手伸进里衣里,并提醒两位,“别误会,我拿点东西。”
看着韩沥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焰灵姬一阵撇嘴,而天泽就算戒备之余也是一阵无语。
韩沥却对此无所谓,谁叫你们突袭我的,看到我不修边幅的样子是你们活该——我找你们自然就准备得游刃有余了。
另外他既然参照的是老港片里金臂童只练双臂的横练方式,自然就会习惯在两只胳膊上各整一个合金箍来做装饰和防身具。
但如果不是特定需求下需要光膀子作战,他的两只胳膊箍就是用来绑住一些小装饰品的——比如钥匙。
而很快他就抽出一个很小巧的,带有自己体温机关青铜钥匙递到了天泽面前:“备用的户籍资料都在粪行总部的总统领房——哪里就跟我的行营一样,永远留置,但我从不住的地方。”
在天泽接过了韩沥递过去的钥匙后,韩沥继续说道:“具体位置我就不说了,因为你最好能悄无声息地带走资料,免得让有心人发现这点。”
这有心人在韩国可太多了,有白亦非,韩非,还有蓑衣客……只要一被发现就会马上做出反制的。
“哼。”接过钥匙的天泽对此不置可否。
随即韩沥继续说道:“鉴于现在嬴政和吕不韦在亲政和保权之间还有几年博弈的时间——我的建议是,殿下你可以继续在韩国和侯爷玩你们都不会放弃的百越宝藏游戏。”
这话说的让天泽抿住嘴,让焰灵姬都在暗咬后槽牙。
“但一旦任一一方的胜利后,过不了几年秦廷一定会保证韩国的灭亡,从而开启一统六国的大戏。”韩沥抬高了下巴,对此也是自信满满,“所以记得玩游戏的时候抓紧时间做积蓄力量的正事噢。”
“你就不能学你哥哥搞平衡术?”天泽对此是彻底忍不住了,握紧拳头说道。
哪有身为韩国王室子这么冷静地数日子的呢?
他作为百越流亡太子,一个被楚韩等国毁掉家国的人,既看不惯那个戾太子生前的窝囊样,但也看不惯现在韩沥这个超然物外的家伙。
他挺欣赏韩非——虽然是敌人,但还能成为合作的临时盟友。
可惜……韩非还是不够韩沥强,后者能给自己韩非永远给不出的东西,而他必须……与之为友!
唉……
“现在是吕相的,但未来必定是秦王的,哪怕不是这个秦王也必定是下个秦王——但无论如何,韩国挡不住秦国兵锋。”韩沥对此根本不屑一顾,“如果有楚国掣肘,无非是想个办法让楚国被牵制就行了,而韩国的灭亡之路是挡不住的。”
“合着说来说去……”天泽不由得嘲讽道,“你哥哥的一切努力,在你眼里不过是螳臂当车?”
“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伟大的,我却是渺小的。”韩沥对此换了个说法回应。
因为他当时和焰灵姬说过,不敢激进的韩非和屡教不改的天泽在他眼里是可歌可泣的悲剧。
现在天泽在他面前了,那还是换个更漂亮的说法吧。
“所以我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伟大’的……悲剧,是也不是?”天泽眯着眼睛看着韩沥说道。
韩沥顿时瞟了焰灵姬一眼,果然焰灵姬什么都说了,虽然焰灵姬只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看向旁边。
“你也要知道……我脑子跟……各位人杰不一样啊。”韩沥只能说着软话,“大家都在河边走,提防着不湿鞋,可我是在泥浆里走,身心俱污,这高尚的情操我整不来啊,我只能跟脏污苍生混在一起乞活啊。”
“你在嘲讽我?”天泽手指着韩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贵族叛徒!”
“我反正只能说,待在泥浆里打滚的我已经习惯了,再也爬不起来和洗不干净了。”韩沥只能承认这点。
这话让两个天泽阵营的人在面对一个不做反抗相对弱势的人面前达到了一种气馁。
最后……天泽只能说了一个他一直羞于启齿的问题:“我听说……你有个……以秦援越的提案……嬴政是什么态度?”
但韩沥对此很坦然:“他还不知道呢,这是个我要单独跟吕相说的事情。”
“你还没说?!”天泽顿时不满起来,他和焰灵姬都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看着韩沥。
不过,天泽的心里却隐隐有些畅快,他终于能找到韩沥动机不纯的证明,反将一军了。
但紧接着就听韩沥说道:“秦王政眼下要兵没兵,要权没权,我跟他说了有什么用?我得跟吕相说,让他的罗网绕过昌平君偷偷地给你援助啊!”
“需要绕过昌平君行动?”天泽说完和焰灵姬顿时一愣。
随即天泽瞪大了眼睛看着韩沥,说出了一个令他感到不可置信的猜测:“你的意思是昌平君会为了楚的利益,直接推翻对秦有益的提案?他可是在秦高官了。”
“对啊,但他有故国之情啊——非楚之事他能公平公正,但一涉及到楚……就别指望他没有偏袒了。”韩沥对此评价道,“他跟我稍微有点不同,我只有乡土之情,韩民过的好就够了。”
“哼!”天泽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但马上转头对焰灵姬隐晦地点了点头,而焰灵姬也会意地点头回敬。
原来焰灵姬之前有个想法,就是一旦韩沥信守诺言,提交了一万人资料后,在他前往咸阳的时候,干脆偷偷跟着韩沥一起过去。
这也算一种投资和礼尚往来,同时也是一种输诚。
天泽一开始还是有些疑虑,毕竟焰灵姬一旦去了咸阳,短时间是无法成为自己的臂助的。
虽然结果是他确实得到了近乎一万百越人的资源,但这也是需要天泽去维护和影响的,不是一下子就能拿到手的力量。
可现在看到这个以秦援越计策的背景状况这么复杂,反而还让他同意了这个想法。
这种事情,如果没有百越内部人去参与,谁能担保韩沥上不上心啊?
万一他到了咸阳后忘了这个计策,或者因为太难而知难而退了,该怎么办?
紧接着,天泽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吆喝。
“诶!!!”外面传来个趾高气昂的声音,顿时让马车停了下来,“潜龙堂的马车这么晚回城干什么?里面坐的是谁?”
还不等天泽和焰灵姬对韩沥做什么反应,韩沥自己就一脸不愉快了。
“啊……我都说了我要走路回来喽!”韩沥无语地抱怨一声。
“让开一点,”韩沥一挥手,让焰灵姬侧过去一点,他是一点暧昧的猜忌都不想在人前留下。
焰灵姬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恼怒,侧过去一点。
天泽倒是眯着眼睛看着韩沥,他既讨厌也忌惮韩沥这股不为任何人所动的姿态。
他甚至还得庆幸自己最主要的敌人白亦非不是韩沥这种人,不然他甚至不敢动弹。
然后韩沥掀开帘窗,一副郁闷的表情看着守城的防卫禁军:“是我。”
“哟,竟然是十四公子,”禁军马上向韩沥抱拳行礼,“真想不到您有一天会坐潜龙堂的马车进城。”
“哼,我爱走路,他却说不用车就让我走回城伤他名声。”韩沥对此也是摇了摇头,“我只觉得多此一举。”
禁军士兵对此只是低头却不敢多言——因为他知道潜龙堂是对的,但韩沥在眼前,所以他不做过多回复了。
“对了,马车是为了送我才进城的,”韩沥提醒守城禁军士兵,“只要在城门宵禁前,这辆马车要出去的话……给我个面子,放行吧。”
“遵命,十四公子。”禁军士兵马上应允。
“另外,做好记录。”韩沥拍了拍车壁,“如果到时城里出了什么事,查询起来,有疑点牵扯到我这里,该查则查!”
“是,公子。”禁军士兵马上允诺。
这让马车里同坐的天泽和焰灵姬一阵无语——一个直接歪过头,一个紧咬银牙——你这防我们当防什么了?!
“最后!”韩沥又问了一句,“最近有见过拿古怪双剑的游侠吗?”
他想知道禁军有没有关于黑白玄翦的发现。
“没见过这类古怪的游侠。”禁军老实交代到,随即问韩沥,“公子是希望我们主动搜查携带古怪双剑的游侠吗?”
“不必,”韩沥摇了摇头,“这曾是将军的客人,我只是问问他走远了没有。”
随即一放帘窗,坐回来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盯着自己的天泽,伸出手做出邀请的手势。
“嘭嘭!”天泽只能敲响了车厢,随即马车继续开动了。
“别乱惹农家的人啊。”韩沥等马车开出了些许之后,才提醒天泽,“昌平君和农家关系匪浅,是昌平君的暗中授意才让农家在楚地发扬光大的。”
“那么我也得做点手段预防一下。”天泽猩红的眼眸下凶光一闪。
“随意,但一定要查不出来,因为农家现在可是有能人的。”韩沥对此提醒一句,“侠魁田光,是个有意思的豪侠,而且麾下六堂人才济济。”
“看来我也得再聚集点人了……”天泽对此悠悠说道。
“有人更好。”韩沥对此也赞成,“我的备用资料里,有从楚地走附近十几个贵族的资料和一些我搜查到的适合上山做临时根据地的山泽信息。”
他甚至能建议一句:“起兵骚扰楚国配合秦国的时候,挑个合适的山头就行。”
“但想要建国,”韩沥提醒道“就一定要越往南越好——因为我向你保证,等秦楚最终决战之时,越近越容易被秦军主力扫到。”
“哼,你还真想过啊!”听着这近乎务实的建议,天泽用一声冷哼来掩盖自己的失态。
“在幻梦建立,当我有能力自保的时候,我就想过砸毁一切,可惜幻梦把我托住了。”韩沥对此遗憾地说道,“可我每次一想,我就得做计划,做计划自我欣赏后,然后又因为不能抛弃幻梦而再封存计划。”
看着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天泽和欲言又止的焰灵姬。
韩沥对此露出一副“封于修”式的崩坏笑容:“战争、瘟疫、饥荒和死亡——在楚国这种贵族林立,暗战不断的地方,把整个三楚大地翻腾过来对我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且在我看来,如果能动用一切来手段让这个世界明白乱世的真正可怕之处从而向往和平的话……我也愿意当这个恶人。”韩沥对此总结得特别地随意。
只是这话说的直接让天泽和焰灵姬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韩沥。
“只是可惜了……我胸无大志,想一出是一出,一切都没有如果了。”韩沥对此只能悠然长叹息道。
他很喜欢且满意现在的宁静,因为终于不需要和天泽他们动脑子了。
这是他通过自己的语言营造出来的舒适环境,这样他就不用说话了。
于是剩下来的安静时间,他就闭上眼睛,继续调息,反正抓紧一切时间享受内心的宁静吧。
而等到马车在韩沥的府邸门前停好后,韩沥也若有所觉地睁开眼,对着天泽和焰灵姬致谢道:“感谢你俩刚刚的不杀之恩啊。”
随即就坦然走出了车厢,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己的府门走去。
而马车也继续启行了。
“你……信他刚刚的话吗?”在车上,天泽突然对和韩沥待了很久的焰灵姬确认道。
“半真半假吧。”焰灵姬对此眼神灵动地说道,“估计……他可能真有这个能力,但……他可能没空这样想——他很惫懒的。”
只不过……韩沥语言间的那股空无感还是让她有点心颤。
“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吗?”天泽念叨完这句话,也只能陷入思索之中。
但他们的目标不会变,先去粪行,把东西偷偷取走再说。
有了这个,一切的博弈才真正有了基础。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