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 第243章 活死人之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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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一转眼,进入开春的韩沥,就已经晋十八岁了。过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加冠,或者被赐字了。

    但眼下,韩沥却是在外游历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一样。

    “呼……”韩沥对着迎上来的韩重和焰灵姬笑道,“从正门回家的滋味真好。”

    韩重和焰灵姬都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一身火焰纹修身灰袍的焰灵姬翻了个白眼,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已经相当明白你的诡异之处了,但没想到你总能给我新的不知所措。”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你就不能答应一次贵族的饮宴吗?”她都感觉韩沥某些方面执拗得太厉害了。

    “不能。”韩沥摇头,对此有他的坚持,“除了我四哥、九哥、红莲、张良、大将军、血衣侯和翡翠虎——最多加上张相国和父王,我不去任何不是这些人杰主导的饮宴里。”

    说到这里,他看向焰灵姬:“你有没有被他们针对?”

    又看向韩重:“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但两人俱是摇头。

    韩重垂手站着,语气平淡:“我每天待在府里,从正门出去,办我自己的事,无人会看我。因为我不是如公子一样的五大夫者。”

    焰灵姬也摇了摇头:“我就待在后厢房,最多从后门躲人耳目出去一会儿。正如你说的,身穿灰袍,皆为幻梦……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层东西。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囚犯。

    韩沥让她自己锁自己,已经给足了应得的自由。

    现在外有态度暧昧的阴阳家,还有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监视到的夜幕百鸟力量,她除了来到直连后门的幻梦总部透透气,什么都做不了。

    但这是幸福的烦恼,不是对自己的折磨。

    “只要你们俩问题不大就行。”韩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可是……”韩重斟酌着词句,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根本不做掩饰,“您一个月名义上宿居在外,庄园和府邸都彻夜不归,正门打开,但您不在府内外……真是……”

    他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词:“旷古奇行。”

    焰灵姬接上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的揶揄:“为此,你的四哥来看过了,你的九哥来看过了……老冰坨子也来看过了。”

    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的神情冷了一瞬。

    她还忘不了那天。

    血衣侯突然出现在她房门前,看着自己加了火焰纹的灰袍,摇了摇头,语气清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身粗鄙的灰袍真衬不上你这样的美人。”

    她差点想要动手。

    但白亦非就站在那里,毫无防备,甚至微微侧着头,像在等什么。

    于是焰灵姬就不敢动手了。

    她只能躬身听着,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知道,随着开春,白亦非不是不想将自己带走。

    但要明着带走,需要理由和证据。

    而新晋五大夫韩沥麾下姬武士郑灵无故对尊贵的血衣侯出手,就是明着带走最好的理由。

    明着带走,自己不仅一无所得,重新陷入牢狱,更重要的是韩沥也平白无故地染一身骚。

    所以她必须克制自己不能被明着带走。

    而暗中带走的话,就得需要自己配合。

    但她怎么可能会配合呢?

    可惜,恰恰有个办法她必须得配合——天泽公然杀秦使的时候。

    只要事情发生了,她就必须要被严密看管,不复冬日的自由。

    这也是现在她根本不能出去的原因——她真正体会到一种宽敞的牢笼的时候了。

    好在这是韩沥府邸,韩沥是夜幕自己人,深得白亦非和姬无夜看重。

    白亦非只是提醒焰灵姬,遇到回府的韩沥记得要他公开拜访自己一次。

    这次韩沥的癫狂举动,他已经替韩沥担了。

    “唉,付出是辛苦的,收获是值得的。”韩沥看着外面终于能关上的府门,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他们终于不来找我了。”

    “是啊。”韩重对此也无可奈何,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因为秦军都叩边了,他们哪有心思找公子您啊。”

    他看了一眼韩沥,又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焰灵姬,找了个借口告辞:“总部还有事,公子您忙。”

    韩沥却没马上放他走,而是问了一句:“你说……秦军都叩边了,那些百家大佬们还敢来吗?”

    要是他们能畏惧兵乱而直接不来,就太好了。

    但韩重想了想,给了个让公子无法高兴的答复:“别的人我不了解,公子。但墨家巨子一定会来。”

    他回想起上次墨家巨子携荆轲拜访时的场景。

    那是个神情坚韧执着的壮硕老者,像自家公子一样身背巨大的责任。

    现在一个涉及到万民的事情,要是墨家巨子不来,墨家还能叫墨家吗?

    “唉!那就是百家齐聚还是免不了的了。”韩沥叹了口气。

    如果墨家巨子公然来了,那在整个战国时代,墨家真正的学术对手儒家就必须派大佬过来。

    而当儒家和墨家来了,其他大佬来不来,就从安全问题变成了面子问题。

    而面子问题在诸子百家的价值观里大如天。

    为了学派的面子,就算新郑城马上就要被秦军倾覆了,他们都得派人来。

    而一旦众多学派代表来了,不敢来的学派就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有胆子,就你没胆子,你不配和吾等同席,你的学说更不配传播于天下。

    而他们一来,韩沥自己就躲不过去接待他们了。

    而韩重说完后,还是悄悄告辞了。

    很多事,很多话题,他可不敢参与进去。

    还是让公子跟焰灵姬这个麻烦之源自己来说吧。

    随着韩重走了,正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韩沥转向焰灵姬,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和恭贺说道:“恭喜啊,天泽殿下终于行动了,杀死了拜访我韩国的秦使。你距离自由之日也不远了。”

    “再怎么自由……不过是……”焰灵姬看着他,声音低下去,“让我从韩国大牢转入到秦国大牢而已。”

    “但中途的转运工作,会是防护力量最薄弱的。”韩沥直接推演道,按照正常情况推演,“也许天泽殿下就有机可乘了。”

    “老冰坨子找过我了,并且挺期待我对他出手的。”焰灵姬悠悠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正堂外的天光里,“既然猜到我的主人怎么做了,难道他不会做什么手段吗?”

    “所幸,有些未知的力量也进入了新郑。”韩沥笑了笑,随即又恢复成寂寥的表情,“未必不是你的公然脱身之基。而且别忘了,整个游戏场里不止侯爷,还有我九哥。”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清醒:“这一下子就沦为我觉得最刺激,但有时最索然无趣的游戏了。因为哪怕大志如九哥,孤傲如血衣侯,都得为一个过于困难的目标拼死拼活。”

    “而这个困难的目标是为了保住他们,也包括属于你的母国。”焰灵姬吐槽一句,“能不能对他们这样的人尊重一点。”

    “你……竟然要我……去对害你不浅的侯爷尊重?”韩沥歪着头,揶揄一句。

    “因为是对你说,让你尊重。”焰灵姬看着他,认真地说。

    焰灵姬知道自己复国百越需要智者的力量,韩非能兴风起浪,白亦非是她的敌人,但都没有高屋建瓯的能力。

    唯有韩沥有建国之能,因为他已经成功了——但他不能完全落入过于超然的眼光,不然他只会视复国为多余。

    “我当然会尊重他们。”韩沥也认真起来,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向她,语气里多了一点歉意,是认真的歉意:“我得向你致歉。我基本上一个月没正式回过府,也就不能带你出去透气了。”

    焰灵姬看着他,眼里更多是又理解,又揶揄,也又惊叹。

    因此她并不需要韩沥的致歉:“如果是见到一个堂堂新郑主人一个月内像个过街老鼠一样有家不能回,只能夜宿四处而苟安,而我起码好吃好住地待着的时候……”

    她是真无所谓:“那我还真不觉得不能出去透气是个什么难受的事情。”

    她也是在这一个月里才发现,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如果自己在外面风餐露宿,而韩沥在家安然享乐,那她确实难受。

    但反过来,她除了没有自由以外吃好喝好,住得安稳。

    可韩沥却在新郑全城被撵得鸡飞狗跳,可能除了温饱能满足以外,连个安稳落脚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

    那谁更难受呢?她不知道。

    也分外不觉得需要韩沥陪自己、让自己出去透气。

    实在是……韩沥的每一天,都对她这个观察者来说算是跌宕起伏的一出戏了。

    她只想问问:“享受一次不安稳的生活是什么感受呢?”

    “其实还挺好玩。”韩沥对此并不难受。

    他感觉自己学了一次马斯克。

    虽然本质不一样,但这种随遇而安确实让他感到特别地自由。

    如果不是玩这种事情属于太平时期的话,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仿效了一次辛瓦尔。

    那次他从年三十会上回来,第一天白天就被人请去饮宴。

    去干嘛呢?去听一些慢得要死的歌舞,赏一些跟诗经一个标准的诗文。

    可是偏偏狗屁不通,淫乱不堪。

    幸好第一次饮宴,他为了正式一点带的是韩重。

    要带的是冷艳高傲又热情似火的焰灵姬,直接会有贵族说,我看你这个姬武士如此貌美,不如为了你我的友谊,送予我吧。

    那到时他拒绝就等于自绝于贵族圈子,不拒绝就是罔顾了自己作为看守的职责。

    而且别忘了,焰灵姬本身就是个会杀人放火的——她是个危险人物,不是个娇滴滴的女郎。

    自从那次去了一次狗屁饮宴后,他干脆想了个策略:名义上彻夜不归。

    怎么做的呢?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出府,然后晚上府门为了防贼关了门,但第二天白天再打开正门,显示自己几乎彻夜未归。

    实际上,他自己扮做小厮偷偷回家睡觉,天蒙蒙亮再扮做小厮偷偷出去。

    甚至为了防止经常扮做小厮被人发现,他可以晚上宿在幻梦总部,宿在木工坊、铁工坊、布坊、医堂、粪行——甚至不是没试过晚上在李开家里对付一夜的。

    做过右司马的李开和做过左司马妻子的胡夫人,都不得不为他的奇行给整得无语了。

    至于吗?

    无语的李开当时以属下之责提醒他:您既然得了爵,就不能避免与贵族的沟通往来,不然大家只认为您是异类。

    但韩沥告诉李开,他可以去将军的宴会、血衣侯的宴会甚至韩非韩宇的宴会——但绝不能去那些庸俗得不可方物的烂俗贵族家里赴宴。

    因为去那里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如果那些贵族觉得自己作为异类碍眼就想清除自己的话……那就来吧。

    终于他也好卸责了。

    这话一出,让李开夫妇和时不时待在新家的弄玉也没办法了。

    于是一回家就发现韩沥竟然宿在自己家的弄玉就只能把他带到了紫兰轩。

    韩非也觉得他的行为太过奇怪。

    因为当时韩沥已经有超过十五天没在自己家里夜宿过的迹象了。

    而且因为韩沥在全新郑都有产业,每个产业的操持者都视韩沥为君,所以他宿在产业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人会说什么。

    但这种小隐隐于市的情况还是把贵族圈子给惊到了。

    因为一个贵族能连续十五天不回归自己的府邸,但府邸却不觉得这是一种死亡。

    府门大开,个个都知道韩沥自己家里没主人。

    但偏偏想要进去一探的人得是有身份的。

    比如韩宇、韩非和红莲,他们是韩沥的兄姐。

    比如血衣侯,他尊贵。

    其他人如果没有血衣侯这样尊贵,如果没有跟韩宇、韩非和红莲一样的关系的话,就不应该进人家的空屋去打扰。

    但韩非却觉得韩沥这样不太对——你不能拿着五大夫爵当个新郑城的活死人啊,传出去成何体统。

    何为“活死人”?韩沥活着,但在贵族的社交圈子里算是个死人了。

    现在全新郑把韩沥“活死人”之名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韩沥连续十五天找不到了,可是他的家臣、仆役都说他没事,只是在新郑城某处办事。

    但在哪办事呢?一概不知。

    可韩沥反问韩非一句:“九哥,你不如别老是天天待在紫兰轩做个假的流连忘返的风月公子,能不能天天待在自己家里呢?”

    这下韩非没话讲了。

    他本来在紫兰轩“流连忘返”、夜里才归,就是为了给人以自己声色犬马的假象——虽然他也确实喜好风月。

    如果一旦经常回家,尤其是除开朝会以外白天回家,那整个假象就破了,所有人都会开始试探他,并且拉扯他去做很多无效的事情。

    而此刻,他才发现弟弟的所作所为只是比自己做的更加激进而已。

    韩沥的旷古奇行还在继续。

    也因此,他的“活死人”之名越来越响。

    但这个恶名还是受到了一点遏制,因为韩沥给很多人,从王室、流沙和夜幕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加上他刚封爵,然后活死人之名传遍全城。

    这是看不起韩沥呢?还是看不起倚重韩沥的整个上层呢?必须得遏制。

    比如夜幕系从大将军开始,包括血衣侯、翡翠虎就不允许手下谈“活死人”这个称呼。

    甚至他们的百鸟也开始全力出手——哪个小贵族要是没后台没靠山在那里公然谈“活死人”,其最终的结果就是死得不明不白,以此来杀鸡儆猴。

    而管不了弟弟的韩非,以及整个流沙,这次也装聋作哑。

    紫兰轩倒不拒绝任何客人说“活死人”,但这些客人的产业或者正在进行的事业会受到极大的阻碍——不知道阻力源是谁,反正门路就是不通畅。

    甚至在王宫,明珠夫人、胡美人和红莲公主在隐隐接待新郑贵妇人群体时,也会有意无意地冷漠对待涉及谈论“活死人”的人。

    哪怕是温文尔雅的公子韩宇,也和作为相国的张开地在文官团体里隐晦地提醒所有人,不要讨论“活死人”这个外号。

    于是“活死人”之名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禁忌起来了。

    但活死人的名声是禁忌起来了,贵族们想要找到韩沥的心却是越来越热烈。

    可不是嘛!

    既然身为新晋五大夫爵的韩沥这么难找,他的“活死人”之名又那么禁忌,那要能找到此人岂不是一种难得的精神奖杯?

    于是各个贵族开始广撒网,派出了自己的随从游走在新郑的城市里,寻找着韩沥的身影。

    内部都开始兴起了赌赛,投入颇多——谁能最先找到韩沥,谁就能获得这笔赌金。

    好家伙,这直接让韩沥有家不能回。

    他的家和庄园里里外外都是探子,监视着进出的每个人。

    于是他做了件什么事呢?他决定谁家都可以去。

    别说是自己的产业,别说是他的手下人,就是将军府、血衣侯府、翡翠山庄、紫兰轩、相国府,甚至是韩宇的家,韩沥都叩开了他们的府门待了一夜。

    为了躲贵族的搜寻,他跟不止白亦非一人重新见过,甚至还被收留过宿。

    不过,每个人虽然都有点不情愿。

    比如姬无夜就有点骂骂咧咧说韩沥多事,但还是没有拒绝让他留一宿。

    他知道在全新郑的贵族都被活跃起来后,韩沥再想隐藏其实很难。

    但能被韩沥挑中去借宿一宿的人,某种意义上都知道韩沥那内化的倨傲。

    他是已经名动七国的人,他确实很有本事。

    他选中的人,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人杰。

    谁不想被认为是一种人杰呢?相反,那庸俗的奖金可真比不上韩沥的认可。

    就像血衣侯白亦非,再怎么嘴上说你给我带来了麻烦,但还是收留了韩沥一宿,并且还和韩沥喝了一夜酒。

    所以,哪怕赌金越来越高,哪怕新郑的贵族已经全部疯狂了,韩沥还是可以保持活死人的姿态。

    直到新郑城的西边渡桥传来消息,秦国使臣突然遇刺之后,一切的热闹这才戛然而止。

    整个新郑的人们,终于感到了一种害怕的情绪油然滋生。

    这种情形下,韩沥才终于能正式打开家门,回到家里,关上大门。

    今天,正是秦军在边境大举扣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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