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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傻柱也来探口风。他倒不是算计什么,纯粹是好奇,外加在食堂干活接触的人多,听了一耳朵闲话,憋不住想说。那天傍晚林远回来得早了些,正蹲在水池边洗手,傻柱端着一盆土豆从灶房里出来,挨着他蹲下开始削皮。“林远,你们那铁牛,现在到哪一步了?食堂老杨说你带着几个人把三车间东头占了,铣床钻床齐上阵,白天黑夜地干。”
“还在试制。发动机缸体刚退完火,变速箱壳体这两天在镗孔。”
“那玩意儿真能跑?我听老杨说,那铁牛不吃草,跑起来突突突的,比真牛快多了。”傻柱拿削皮刀比划了一下,“他还说厂里给拨了不少钱,你们小组的材料都是杨厂长亲自批的。”
“杨厂长批的是正常试制经费,该多少是多少。”林远把手上肥皂沫冲干净,甩了甩手。
傻柱削着土豆皮,忽然叹了口气:“秦姐还在坐月子呢。贾婶子天天念叨,让她出了月子就去厂里报到,顶东旭的岗。秦姐没吭声,但她能怎么办?三个孩子等着吃饭呢。”
林远擦了擦手,没接这个话茬。
“我跟你说,贾婶子那算盘打得精着呢。她跟秦姐说了,工位是贾家的,秦姐只是暂时顶着,等棒梗大了得让出来。工资也得按月交给她,每个月只给秦姐留两块零花。”傻柱把削好皮的土豆往盆里一扔,“两块。够干什么的。”
“学手艺是自己的,谁也带不走。”林远站起来,端起搪瓷缸子,“我回屋了,图纸还没画完。”
“行,你忙你的。”傻柱削完最后一个土豆,把皮扫进盆里,端着盆站起来,往灶房走了。
后院刘海中也在打主意。他自打知道林远当了技改组长,心里就不是滋味——他是七级锻工,在院里当了半辈子“刘组长”的梦,至今连个班组长的正式任命都没混上。林远二十岁,七级钳工,技改组长,厂务会上坐席,厂长亲自批经费。他坐不住了。
一天下班后,林远蹲在院里擦自行车链条,刘海中端着一缸子茶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林远啊,你们那个拖拉机项目,我听老冯说铸件全给五车间了?五车间翻砂组那个老丁头,手艺是好,可他只懂铸造不懂锻造啊。拖拉机那大梁、牵引钩、转向节,哪个不是锻件?这些活,完全可以分到我们锻工车间来做嘛。”
“二大爷,这事归厂部协调,我就是个画图纸的,排产的事不归我管。”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但还是端着架子点了点头:“也对,排产是老郭说了算。不过林远啊,咱们一个院住着,你要是有什么锻件需要打样,可以先跟我说。我在锻工车间干了二十年,什么活儿没干过?七级锻工,打几个样件还是能打的。”
“行,有需要我跟厂里打报告。”
刘海中端着缸子走了,回了屋跟二大妈说林远现在架子大了,说话滴水不漏。
二大妈说人家现在是厂长面前的红人,你别往上凑了。刘海中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贾张氏也没闲着。她倒不是想找工作,她这辈子就没打算上过班。但林远在厂里当了组长,手底下管着好几个人,她觉得这是个机会。秦淮茹出了月子就要进厂,到时候一个寡妇学徒工,在车间里没个照应怎么行?
这天傍晚,林远在水池边洗脸,贾张氏端着一盆洗碗水过来倒,倒完了也不走,站在旁边问了一句。
“林远,你现在是组长了?管多少人?”
林远把毛巾拧干,搭在水池沿上:“就是个临时小组,没几个人。”
“秦淮茹出了月子就要去厂里报到,这事你知道吧?她一个妇女,进厂当学徒,车间里那些大老爷们儿谁知道好不好相处。你现在是组长了,在厂里认识的人多,又是咱们一个院的,到时候你帮衬帮衬她,别让人欺负了。”
贾张氏把盆夹在胳膊底下,堆出一个笑来,“东旭活着的时候跟你也是一个车间的,你帮帮他媳妇,应该的吧?”
“车间里大家都是凭手艺吃饭,没什么欺负不欺负的。秦姐跟着易师傅学就是了。”
贾张氏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易师傅是易师傅,你是你。你当着组长,说句话总比旁人管用。再说了,秦淮茹转了正,工资也高些,我们都急着你的情。”
“贾婶子,转正考核有规定流程,到了时间自然就转了,不是谁说一句话就能办的。”林远端起搪瓷缸子,朝东厢房走去。
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盆往胳膊底下一夹,转身往中院走,门帘子落下来的时候飘出一句:“当了个组长就了不起了,还不是靠他爹的烈士名额进的厂。”
秦淮茹在里屋给槐花喂奶,听见了,没吭声。
这天傍晚,林远下班回来得早。他在东厢房里把农具图纸收好,意念扫了一眼空间——山上的野兔又多了好几窝,灰扑扑的小兔子在草坡上到处窜,野鸡蹲在灌木丛里孵蛋,狍子群在山腰的树林里进进出出鱼塘里的鲤鱼鲫鱼密度也不小。
他还惦记着一个问题,空间里没有猪。猪肉是这个年代最硬的硬通货,比粮食扛花,比鱼肉解馋。林远存的那头野猪肉早晚得有吃完的时候。还是要养点猪才行。
但眼下这年月,别说小猪崽,就是成猪,公社和生产队都当宝贝疙瘩似的守着,私人养猪也得报大队备案。他自己没工夫下乡去寻,得找个经常往乡下跑的人。
林远去了趟后院敲了敲许大茂的门。
许大茂开门的时候还穿着那件放映员的蓝布制服,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沾着机油。他看见林远站在门口,然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哟,林远——不对,林组长!什么风把你吹我这儿来了?”
“忙了这些天,今晚歇一晚。你不是一直说要喝一顿?我弄两个菜,一会来我家喝点。”
许大茂脸上的意外很快变成了受宠若惊:“你这可太客气了,正好我那还有瓶酒,我一会儿带过来。”
“别叫林组长了,院里还是叫林远。那你一会过来。”
“我收拾收拾就来!”许大茂在屋里收拾着,林远回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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