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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过饭，杨大伟跟母亲说了声“出去一趟”，推着自行车出了东跨院。冷风灌进脖子，他缩了缩，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骑车到丁秋楠家，院门开着，丁母在院子里。
“伯母，秋楠在家吗？”杨大伟把车支在墙根，拎着两兜水果进了院。
丁母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
“在屋里呢，你进去吧。”她看了一眼水果，嘴上说“来就来呗还带东西”，手已经接过来了。
杨大伟掀开门帘进了屋。
丁秋楠坐在窗前看书，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紧身毛衣，毛衣收腰，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她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秋楠，我来了。”杨大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丁秋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书，手指夹在书页中间当书签。“厂里放假了啊？”
“终于放假了。当牛做马一整年，当领导也不容易。”杨大伟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伸手去拿她手里的书，
“来，咱们说会话。”
丁秋楠没给他，把书往身后藏了藏，身子跟着往后仰。“你又想干坏事。”
杨大伟把手缩回来，一脸无辜。“哪能？这不是长时间没见你，想你了吗。”
丁秋楠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角的弧度松了。
杨大伟顺势伸出手，两只手一起伸过去，抓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他的手大，她的手小，整个包在里面。
“你看我的手多么凉，帮我暖和下。”他说着，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丁秋楠没抽回来，任他握着。
他的手从她手背慢慢往上移，摸到手腕，又摸到小臂。
毛衣紧，隔着毛衣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她往后缩了一下，他没松。
手从小臂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后背。
她没动，呼吸快了。
“大伟，我妈还在外面呢。”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你忍着点别出声。”他低下头，脸埋在她脖子里。
挣扎了几下，终究没拧过他。
折腾完了。丁秋楠躺在炕上，脸红得像发烧，头发散了一枕头，毛衣皱巴巴地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截白白的腰。
她拧了一下杨大伟的胳膊，拧得很使劲。
“又让你得逞了。”
杨大伟揉了揉胳膊，嘿嘿笑了两声。“走，今天带你出去玩，中午在外面吃。”
丁秋楠坐起来，把毛衣拉好，理了理头发，拿起梳子对着窗玻璃梳。“去哪？”
“你说。”
“你会滑冰吗？”丁秋楠歪着头想了一下，眼睛亮了。
杨大伟愣了一下。“没滑过，应该好学吧。摔两跤就会了。”
丁秋楠笑了，这回是真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咱们去滑冰，中午再吃点好的。”
“行。赶紧穿衣服。”杨大伟站起来，把外套穿上。
丁秋楠拿起棉袄，看了他一眼。“你背过身去。”
杨大伟嘀咕了一句“刚才都看遍了，现在还不让看了”，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棉袄套上了，围巾围上了，帽子戴上了。
“行了。”
杨大伟转过来，丁秋楠已经穿戴整齐，棉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围巾把半张脸都包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鼻子。
“包这么严实，我还以为你要抢银行。”
丁秋楠拍开他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妈，我和大伟出去玩了。”丁秋楠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好意思。
丁母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没多问。“去吧，晚上回来就行。”
杨大伟骑上车，丁秋楠跳上后座，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车子出了胡同，拐上大路。
什刹海冰场在后海那边，骑车要二十多分钟。
街上人多，自行车流叮叮当当的，冷风刮在脸上，丁秋楠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围巾蹭着他棉袄的布料，窸窸窣窣响。
到了冰场门口，人声鼎沸。
什刹海结了厚厚一层冰，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大的小的，男的女的，有的滑得飞快，有的扶着栏杆一步步挪，有的摔了个四脚朝天正在往起爬。
冰场边上搭着几个棚子，租冰鞋的、卖热茶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杨大伟把车锁好，拉着丁秋楠去排队租冰鞋。
两个人都是头一回来，不知道自己的鞋码对应的冰鞋号，说了半天才租到两双。
丁秋楠坐在长凳上换鞋，把棉鞋脱了，脚伸进冰鞋里，系鞋带系了三遍，一脚紧一脚松，站起来走两步，一歪一歪的。
杨大伟换好鞋，扶着墙站起来，脚底下像踩着轮子，往前一出溜，吓得赶紧抓住墙。
丁秋楠在旁边看着，捂着嘴笑。
“笑什么笑，你也好不到哪去。”杨大伟扶着墙慢慢往前挪。
丁秋楠站起来，扶着长凳的靠背，试着往前滑了一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第二步就歪了，身子往旁边倒，杨大伟伸手捞了一把，两个人一起摔在冰上。
丁秋楠趴在他身上，帽子摔歪了，围巾也散了，脸上沾着碎冰碴子。
旁边一个滑冰的小孩从他们身边绕过去，回头看了一眼，撂下一句“大人还不会滑冰”，嗖地滑远了。
杨大伟爬起来，把丁秋楠也拽起来。
两个人互相扶着，像两只企鹅一样在冰上摇摇晃晃。
杨大伟试着往前滑了一步，没倒，又滑了一步，第三步踩空了，膝盖跪在冰上，冰面嗵地响了一声。
丁秋楠笑得直不起腰，一笑重心就不稳，屁股又坐到了冰上。
两个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能慢慢滑了，虽然姿势难看，但至少不摔了。
杨大伟扶着丁秋楠的腰，丁秋楠抓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步调不一致，你往左我往右，差点又摔了
丁秋楠急了，喊“你松手我自己滑”，杨大伟松了手，她往前滑了两步，第三部就开始晃，第四步就扑进了杨大伟怀里。
冰场一角有个小斜坡，几个小孩从上面滑下来，尖叫着欢呼着。
丁秋楠拉着杨大伟也要去，说从高处滑下来好滑。
两个人爬上斜坡，杨大伟先滑，滑到一半就歪了，屁股着地，一路滑到坡底，裤子上全是冰碴子。
丁秋楠在上面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滑下来，滑得倒是比他稳，到了坡底还站住了，回头得意地看他。
杨大伟坐在地上不动了，朝她伸出手。“拉我起来。”
丁秋楠去拉他，手刚碰到他的手，就被他一把拽倒在冰上。
两个人躺在冰面上，喘着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很快被风吹散了。
天很蓝，很高，冬天的太阳挺高的，不暖和，照在脸上还晃眼睛。
杨大伟眯着眼看天，丁秋楠偏过头看着他，围巾散了，头发从帽子里掉出来，贴在脸颊上。
“冷。”丁秋楠说。
杨大伟爬起来，把她也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冰碴子。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饿死了。”
两个人去还了冰鞋，腿都是软的，走路像踩棉花。
杨大伟的棉裤后面湿了一大片，坐冰上坐的，后裤裆凉飕飕的。
丁秋楠发现了，指着他裤子笑，杨大伟回头看了一眼，也笑了。
“回去别跟你妈说。”杨大伟推着车。
“说什么？说你滑冰把裤子滑湿了？”丁秋楠坐上后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还在笑。
两个人骑车离开了什刹海。
阳光照在冰面上，白晃晃的，冰场上的人还在滑，尖叫声笑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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