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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放下茶盏，看着刘豹那张写满认真询探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朕何尝不想早打。可大军刚刚回来需要修整，另外朕手里有一批新造的军器，需要三个月的训练才能成军。火铳和大炮，你听说过吗？”刘豹摇了摇头。
“就是朕用来对付倭国的那批新东西。”曹叡的声音不高不低，“今年九月出兵，到了草原已经是深冬，天寒地冻，斥候撒出去也摸不清北匈奴的踪迹。打一场糊涂仗，这种不划算的事朕不干。”
刘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慢慢漫到眼角，带着一种久违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的光。
“陛下，”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稳了几分，“斥候找不到北匈奴的踪迹——这件事，臣能帮陛下解决。”
曹叡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嘛。”
“不过什么?”
刘豹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毕竟那些人也是微臣的同胞啊。”
“怎么，你心软了?”曹叡冷冷盯着他，刘豹连忙摆手解释：“陛下您误会了，那群人可是微臣的手足亲朋啊，您看是不是能再多给魏臣一点……(人话，得加钱！)”
曹叡闻言心底直呼好家伙，忘本这一块忽必烈都要叫你一声老大哥！
“准了！如果你能做到，等灭掉北匈奴，朕允许你在草原建立自己的王国！”
“谢陛下！陛下，臣也是匈奴人。”刘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可那平底下分明压着一层被岁月磨过之后才有的笃定。
“漠北的冬天，草原上的汉子都知道该怎么活。北匈奴那些老部落，每到冬天都会躲进固定的几处山谷里避风。那些地方，臣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与曹叡对上：“臣愿意为陛下领路。只要陛下信得过臣，臣能带着大军在冬天找到他们，趁他们缩在谷里猫冬的时候，一锅端了。
毕竟，没有人比微臣更知道他们这群家伙猫在哪里，臣永远知道他们的根在哪！”
“好！”曹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反复掂量过的笃定，“那便今年九月出兵。你回去准备，朕七月初给你调兵符和粮草。”
刘豹伏身再拜，然后退出了偏殿。他走出殿门时，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也稳了几分。
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之后，曹叡独自坐在案后，沉默了很久。
这时辟邪凑了上来忍不住开口：“陛下，您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他了?”
曹叡轻哼一声，眼神阴翳道：“这家伙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简直是贪得无厌！他不是想要吗?那朕就给他这个机会，不过他有没有命拿就看他自己的了。
等到朕平定漠北之日，就是他刘豹一族的死期！”
“陛下圣明！”
曹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汤已经凉透了，入口时带着一股清苦的余味。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幽州以北那片被朱砂圈出的漠北草原上。
他的指尖在那片区域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偏过头，对候在殿门外的辟邪说了一句：“去请太傅、张辽、徐晃、许褚、张郃、曹真、曹休、夏侯尚，立刻入宫议事。”
辟邪应声而去。
曹叡重新坐回案后，他的目光从舆图那几处谷地的标注上一一扫过，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在心里默默思考。匈奴、鲜卑、羯、氐、羌。鲜卑已经在漠南被曹启彻底消灭，氐族和羌族如今要归刘豹统率去打北匈奴，羯族投了北匈奴，迟早也会被刘豹一起收拾掉。
等这场仗打完，从今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五胡，也不会出现五胡乱华的局面了。大魏的北疆，又可以安稳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可他想要的不只是安稳。
曹叡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幅舆图上，越过漠北，越过那片被标注为“狼居胥山”的山脉轮廓，落在更北更远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书上读到的四个字——封狼居胥。
那是武将最高的荣誉。霍去病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的故事，在曹叡的前世便已耳熟能详。
那时候他读到那段文字时，只觉得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能跨上战马，率千军万马，踏平漠北，在狼居胥山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如今他有了这个机会。
庞统、曹真、曹休、张辽等人很快便赶到了偏殿，曹叡看着那几张先后走进殿来的面孔，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等他们都落了座，才把方才与刘豹商定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九月出兵，”曹叡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刘豹率两万骑为先锋，朕亲率十万大军随后。
目标：北匈奴王庭。此战要彻底消灭北匈奴，不留后患！”
殿中安静了一瞬。张辽第一个开口，那双被岁月磨得依然清亮的虎目里燃着一簇火：“陛下，臣愿为前锋！”
曹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花白的鬓角和依然挺直的腰背上停了一瞬：“文远老将军，你今年多大了？”
“六十三。”张辽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不乐意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倔强，“陛下莫嫌臣老，臣这身子骨还能打！”
“朕什么时候嫌过你老？”曹叡摇了摇头，“朕只是觉得，前锋不如就让张郃老将军去吧，对你朕另有安排。”
张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股不服气咽了回去，只闷闷地说了一句：“臣遵旨。”
曹叡没有再多解释。
“大将军，”他转向曹真，“你的神机营训练的如何了?”
“陛下放心！三个月之内臣肯定能训出来，九月完全可以跟随大军出征！”
“好！那到时候你就率领率神机营跟在朕的中军里面，让那群鞑子好好见识一下我大魏的实力！”
“臣领旨！”
“大司马，你率两万骑兵为左翼策应，从代郡以北出发，沿燕山南麓向西推进，与中军形成钳形攻势。”
“臣领旨！”
“徐晃老将军，你率一万精骑为右翼策应，从并州出发，沿阴山南麓向西推进，截断北匈奴的退路。”
“臣领旨！”
“先生，委屈您在后方负责统筹粮道，从幽州、并州、冀州三路调粮，确保大军三月所需。”
“臣领旨！”
“夏侯尚，你为副都督，随朕坐镇中军，统筹各路斥候与联络。”
“臣领旨！”
曹叡一一分派完毕，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八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是说给在座每一个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诸位爱卿，朕还要问你们一件事。”
八人的目光同时聚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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