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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端了合欢酒上来，两盏用红绳连在一起。李琚一盏，窦线娘一盏，两人交臂饮了。
酒味微苦，回甘带甜。
礼成了。
侍女笑着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窦线娘搁下酒盏，坐在榻边，方才还端着的那股利索劲儿忽然没了，手搁在膝盖上，攥了攥裙摆。
李琚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头上最后一根珠钗拔了，一头青丝散下来，落在肩上。
鬓边碎发拢到耳后，又去解她腰间系带。
他一层一层把外头那件藕荷色薄褙褪了，又解了浅绯襦裙的系带，裙子滑落，露出里头水红色的中衣。
中衣也去了，就剩一件绣着并蒂莲的抹胸。
李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跟府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肩宽，背挺，腰细而紧实，小腹平坦，一条马甲线隐隐约约地从抹胸下缘露出来。
胳膊上没什么赘肉，可也不是纤弱的那种，一抬臂，肌肉线条清清楚楚地绷出来，结结实实。
身上有几处旧疤，左臂上一道，腰侧一道，都不长，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烛光底下，她的脸跟平日里判若两人。
平日里她眉目间带着股英气，看人的时候目光直来直去，像随时准备拔刀。
这会儿那股锋芒卸了，眉眼松下来，竟显出几分柔来。
额头饱满，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
平日里这线条绷着，透着股不好惹的劲儿，此刻被烛光一暖，竟柔和了许多。
李琚伸手，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压下去，唇肉弹回来。
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窦线娘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松下来，伸手勾住他脖子。
两人吻在一处。
李琚被她勾着往榻上倒，帷幔扯下来，遮住了烛光。
衣裳一件一件从帐缝里抛出来，堆在床下。
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
第二天清早，济世堂。
孙思邈刚把门板卸下来，一抬头，门口站着个人，眼下有些青。
“大王？”孙思邈愣了一下，“这一大早的，您怎么在这儿？”
李琚左顾右盼，欲言又止。
孙思邈往街面上看了看，人来人往的，侧身让开：“大王，请进。”
进了内堂，孙思邈坐下来了：“大王，出什么事了？”
李琚伸出手腕：“先生，先给我把把脉。”
孙思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搭上脉，闭目诊了一阵。
“先生，如何？是否虚了？”
“脉相旺盛，气血不虚，肝火稍旺，并无异样。”孙思邈收回手，“大王身子好得很，为何觉得自己有问题？”
李琚犹豫了一阵，压着嗓子道：“先生，我昨晚……跟窦氏圆房。”
“嗯。”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孙思邈点了点头，等他往下说。
“我原想着，她虽是行伍里长大的，到底是个女子，凭我的本事，不至于……”李琚说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结果反被她折腾得够呛……”
孙思邈愣了一息，随即哈哈大笑。
“先生笑什么？”
“大王莫恼。”孙思邈摆摆手，收了笑，“窦娘子本就身材魁梧，异于常人，又是自幼习武的底子，体力本就强盛。”
“行军打仗的人，日夜兼程、负重奔袭都是常事，这点事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大王折腾不过她，再正常不过。”
李琚皱着眉：“有没有提升房中术的药方？”
孙思邈摇头：“大王如今的底子，气血盛极，已异于常人。药只是补虚，大王不虚。要提升上限，还得靠自身筋骨强健，练出来的东西，药补不出来。”
他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房中之事，贵在彼此欢愉，不在于长短，大王不必执拗于时长，谁强谁弱。”
“以大王如今的功力，已经足够应对，未必一定要压过对方。争强好胜，反倒失了本意。”
李琚把这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忽然笑了。
“先生说得对。”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只要快乐就行，计较什么输赢。时间太长，反倒累了自身，伤气又伤身。是我钻牛角尖了。”
孙思邈捋着胡子笑：“大王想通了就好。”
李琚拱了拱手，告辞出门。
周王府，东园校场。
两杆枪搅作一团。
窦线娘一杆梨花枪使得虎虎生风，枪尖抖出去，连扎带挑，逼得李秀宁连退三步。
李秀宁也不含糊，横枪一格，顺势反撩，窦线娘侧身让过，枪尾一扫，两人又绞在一处。
旁边围了一圈人，吴绛仙、代玉珠、杜瑶站在最前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杜瑶拍着巴掌叫好，“再来一个！”
吴绛仙拿帕子扇着风，啧啧道：“这都打了快半个时辰了，她怎么还有劲儿？”
代玉珠压着嗓子道：“你们听说了没？昨晚东跨院闹了一整夜。”
“谁不知道啊。”杜瑶撇了撇嘴，“我住西跨院，隔着两重院子都听见了，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吴绛仙道：“我原想着，她今早怕是要起不来床。大王什么手段咱们都知道，折腾一个多时辰，哪个姐妹第二天不是腰酸腿软的？”
“她倒好，天不亮就起来跑马，回来还跟秀宁姐比枪。”
“你看她那枪，一下比一下狠。”代玉珠摇了摇头，“昨晚到底是她折腾大王，还是大王折腾她？”
杜瑶噗嗤笑出声：“你们没瞧见大王今早出门那脸色，眼下都青了。”
吴绛仙和代玉珠对视一眼，捂着嘴笑。
正说着，场中窦线娘一枪挑开李秀宁的枪杆，收势站定，微微喘了几口气，额上一层薄汗，可那腰板挺得笔直。
李秀宁收了枪，冲她抱了抱拳：“枪法不赖。”
“秀宁姐让着我。”
“没让，再打下去我未必撑得住。”
窦线娘笑了一下，拎着枪走过来，跟吴绛仙几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吴绛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道：“窦娘子，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
窦线娘愣了一下：“怎么了？”
“昨晚闹了一宿，今早还能跟秀宁姐打成这样。”代玉珠道，“换我们几个，怕是三天都缓不过来。”
窦线娘明白过来，脸上红了一下，可嘴上一点不软：“行军打仗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也是常有的，这点事算什么。”
说完拎着枪走了。
吴绛仙看着她背影，扭头对杜瑶道：“她说‘这点事’？”
杜瑶点头：“她说‘这点事’。”
代玉珠叹了口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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