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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7型军用级深度金属探测仪(大明特供版)。兑换价:大明气运股份0.5%。】老朱凑过去想看,光幕上那些扭来扭去的鬼画符,他一个也不认得。
林易嘬了口冰,把杯子搁案上,腾出手按了确认。
“扣这点股份,值。”他咂嘴。“一座宅子撬一遍,回本一千倍。”
【叮——气运股份扣除成功。正在配送……】
御书房的半空泛起一道淡蓝的波纹。波纹一荡,凭空多出一截黑乎的物件。一根老长的探杆,头上顶个圆盘,盘上嵌着块巴掌大的方屏,屏边几粒绿灯一闪一闪。
啪嗒。那物件正好落进林易摊开的手里。
老朱和毛骧一起僵住了。俩人盯着那根黑拐杖,谁也没出声。
那玩意儿,上不像剑,下不像锤。一根长杆顶着个圆盘,绿灯还自个儿闪,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毛骧的半个膝盖还跪在碎瓷里,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脑袋凑到那物件跟前去。
老朱绕着林易转了半圈,盯着那闪绿灯的圆盘,挪不开步。他这辈子金银珠宝见得多了,前朝的传国玉玺也摸过。可这种会自个儿亮灯的怪东西,头一回见。
“林老弟。”老朱压着嗓子,问得小心。“这是哪路神仙的降妖法器?”
他咽了口唾沫。
“莫非……真能算出银子埋在哪儿?”
林易没急着答。他低头,手指在圆盘侧面摸了摸,找着一个凸起的钮。
“专治嘴硬。”
“也治承重墙藏娇。”
话没落,他大拇指往那钮上一摁。
“滴——”
一声又脆又亮的响从那物件里窜出来,带着股说不清的金属味。守在门边的两个小太监吓得一哆嗦,差点又撞翻一架多宝阁。
老朱也往后缩了缩。这破拐杖一开口,跟活物似的。
“别怕。”林易拎着探杆,溜达到御书房中央。“这叫金属探测仪。”
“地底下五米,墙缝里头,但凡藏着金的、银的、铜的——”
他停了停,把探头往地上一压。
“一个都跑不掉。”
老朱将信将疑。地砖底下五尺?京城那帮反贼把银子熔进了承重墙,沉进了井底烂泥三尺,无账可查。他刚翻完那本《指南》,毒就毒在这四个字上。
林易再神,难不成真能隔着三尺青砖,看见银子?老朱不信。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没影儿的玄乎事。
林易拖着探头,在御书房的金砖上来回扫。圆盘贴着地面慢慢挪,屏上几粒绿灯安静亮着。“滋”的电流声从盘子里钻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朱跟着那探头走,背着手,脖子伸得越来越长。毛骧也从碎瓷里爬起来,半弓着腰,一步不落地缀在后头。
俩人一前一后,盯着那块巴掌大的屏。屏上空的,就几粒绿灯。
老朱那点疑心,慢慢往上冒。
“朕看……”
他正要数落两句这破拐杖装神弄鬼。
探头扫到了龙案底下,那块靠墙角的青砖。
“滴——!”
探测仪炸了。一串急得不能再急的警报从盘子里喷出来,屏上那几粒绿灯一下全灭,换成满屏刺眼的黄。黄得晃眼,一闪一闪。
老朱定在了原地。毛骧也僵了,半弓着的腰一动不敢动,盯着那满屏的黄,喉咙上下滚。
御书房里就剩那串“滴滴滴”的警报,一声叠一声,砸在三个人头上。
林易松开钮,警报歇了。他直起腰,扭头,斜睨着身后那位洪武大帝,脸上的笑似笑非笑。
“董事长。”
“您这龙案底下……”
他拿探杆点了点那块青砖。
“似乎藏着不少好东西啊?”
老朱那张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朵尖,红得发紫。他张了张嘴,半个字没拼出来。
“咳。”
他扭过头,背过手,干咳了两声。那两声咳干得发虚。
林易乐了。他太懂这副反应了。在外企查账查了八年,凡是被戳到痛处的,都这副德行。先红脸,再干咳,最后顾左右而言他。
“底下埋的什么?”林易蹲下身,拿手指敲了敲那块青砖。“黄澄澄的,这仪器认得清。是金条吧?”
老朱的脖子梗住了。那底下,是他当年偷藏的十几根金条。
打江山那会儿穷怕了。坐了龙椅,他还是改不了那毛病,总得攥点压箱底的,心里才踏实。
这十几根金条,他背着马秀英,亲手埋下去的。挖坑,垫油布,码金条,填土,铺砖,抹平。一整套他一个人干完,连最贴身的太监都支开了。埋得极深,藏了快十年。宫里上下下没一个人晓得,连马秀英都不晓得。
他朱重八,堂天子,富有四海。可这点私房钱,藏得跟当年要饭时护着半块窝头一样。这是他最后那点底气。万一……万一哪天这江山保不住了呢?
这桩绝密藏了十年。今天,被一根黑拐杖,一秒钟,扒了个底儿掉。
老朱的脸烧得发烫,连耳根都跟着跳。
“你……你这破玩意儿……”他指着那探测仪,话都不利索了。“胡咧什么!那底下,那底下是……”
“是金条。”林易接得飞快。“十几根。规整码着呢。”
老朱噎住了。
毛骧站在一旁,脑子嗡的一声。陛下的龙案底下,藏着私房金条?这事儿,他这个掌着锦衣卫、替陛下盯遍京城的活阎王,听都没听过。陛下藏得有多严实,他比谁都清楚。可这根黑拐杖,扫一下,叫两声,连陛下压箱底的体己钱都给抖搂出来了。
毛骧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幸亏。幸亏他毛骧穷得叮当响,家里那点俸禄全交给婆娘买了米。要是他也藏了点什么……
这念头一冒出来,毛骧腿肚子又转了筋。
林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懒得看老朱那张红脸,自顾自把探测仪往肩上一扛。那根黑探杆斜搭着,杆头的绿灯又亮了起来。
“连您这藏了十年的私房钱都瞒不住。”林易嘬了口冰美式。“胡惟庸那帮人熔进墙里那点银子,在这玩意儿跟前——”
他撇嘴。
“跟脱了裤子站大街上,没区别。”
老朱总算缓过那口气。被戳穿私房钱的窝火,跟即将到手的几百万两白银一比,又不算什么了。
他凑到林易跟前,盯着那根黑拐杖,口水都快下来了。
“这玩意儿……”老朱搓了搓手。“真能把那帮反贼埋墙里的银子,全揪出来?”
“一两不剩。”
“熔进承重墙的呢?”
“拆墙。”
“沉进井底烂泥的呢?”
“掏井。”
林易答得干脆。
“胡惟庸不是写了本《防林易反贪审计指南》么?”他冷笑。“教人把银子物理隐形,无账可查。”
“他算准了我查账靠的是账本流水。”
“可他这帮封建土包子,把科技树点歪了。”林易掂了掂肩上那物件。“真当糊层泥、刷层灰,就能屏蔽物理规律了?”
“账没了。”
“东西还在。”
“只要东西在,这世上就没我林易收不回来的账。”
老朱听得直点头。这话他爱听。
毛骧也听呆了。诏狱里那帮人笑得有多狂,喊得有多嚣张——“想要钱,下辈子吧”“大明国库等着喝西北风”——那些话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这会儿他望着林大人肩上那根闪绿灯的黑拐杖,后槽牙一阵发紧。那帮死囚,怕是要笑不出来了。
林易扛着探测仪,迈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那笑看得毛骧心里直发毛。
“毛骧。”
毛骧一个激灵:“臣在!”
“点齐你那五百号人。”林易拿探杆往京城的方向一指。“都带上锄头、铁锹、大锤。”
“锄、头?”毛骧愣了。
“对。”林易嘬干了杯底最后一口冰水,把空杯往案上一搁。“今天不用绣春刀。”
“用拆迁队的家伙。”
他扛起那根黑拐杖,大手一挥,迈出了御书房的门槛。
“走!”
“让企管办第一届‘暴力拆迁大队’——”
“去给那帮藏银子的贪官,上一堂生动的物理课!”
门外的日头正毒。那根黑拐杖搭在林易肩上,杆头的绿灯一闪一闪,晃得守在廊下的小太监们齐缩了脖子。
毛骧跪在地上,望着那道扛着拐杖、晃悠悠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御书房里,老朱还盯着龙案底下那块青砖。那块砖在他脚边安静静躺着。可他总觉得,那底下埋着的十几根金条,这会儿正隔着三尺青砖,冲他咧嘴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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