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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王辰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还没走到纹印坊,便在街角遇上了正在巡逻的陈长剑。
王辰上前打招呼,将自己在临川郡与陈长枪相遇的事说了一遍。
聊了一阵后,他从包裹里取出带给陈长剑的礼物,拱手道别。
来到纹印坊,王辰先去了碎骨房。
文管事见他提着礼物过来,微微一愣。
在碎骨房的时候,王辰与他的关系其实很一般,远不如那个游小七。
没想到,这次出远门回来,他竟然还来看望自己。
从碎骨房出来,王辰去找福伯。
福伯的礼物,是所有礼物中最花他心思的。
他在纹印坊能有所发展,除了清儿的情报,当属福伯那日的提携。
若不是对方,自己或许现在还在碎骨房里抡锤子。
他带的礼物并不贵重,是一封信,一封来自怡红楼老鸨的信。
福伯年轻时与此人有一段恩爱往事,但因各种缘由最终没能在一起,成为他终身之憾。
某一次福伯醉后吐露心声,被清儿听到,之后转告了王辰。
福伯接过信,先是一怔。
当看清那字迹和落款后,手便开始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字移到最后一个字,又从最后一个字移回第一个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眼圈渐渐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暗自神伤了好一阵,他将信纸叠好放回信封,贴着里衣放好。
随即抬起头,伸手拍了拍王辰的肩膀。
“辰星,你真是有心了。”
“放心,无论坊主如何待你,福伯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王辰与福伯告别后,将最后那句话在心里反复嚼了几遍。
总感觉,话里有话。
不一会儿,他来到劳云成的屋子。
在门外整了整衣襟,推门进去。
劳云成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捧着一卷书。
王辰走上前,恭敬地将礼物放在案角:“坊主,我从临川郡给您带了点小礼物。”
劳云成没有抬头,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辰以为他正看到要紧处,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哪知劳云成翻了好几页书,甚至端起案头的茶盏呷了一口,都没有看王辰一眼。
王辰明白了,这不是忙,是不想搭理自己。
他不再自讨没趣,拱了拱手,准备告辞。
“听说……”
就在他转身之际,劳云成的声音响起,
“你在临川郡跟路芷瑶走得很近啊。”
王辰停下脚步,回过身:“就是简单见了个面。”
“简单见了个面?”
劳云成放下书,终于正眼看向王辰。
那双深邃的眼睛,似是要将他的灵魂洞穿。
“简单见个面,就能拿到金绶头衔?简单见个面,何有道便在织灵会上公然助你压轴挑战?”
王辰的眼睛微微一眯。
劳云成远在星光村,却对临川郡织灵会上发生的事一清二楚,连何有道的身份都知道。
这老小子,在临川郡眼线不少啊。
亦或者说,那日在织灵会参赛的纹印坊里,就有他的同伙?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认定自己与路芷瑶走到了一起,辩解便没有任何意义。
王辰神情仍旧平和,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我所言皆为事实,坊主心中作何思量,非在下所能左右。就此告辞,不扰坊主歇息。”
说完,转身便走,没有丝毫迟疑。
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
劳云成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平静转为阴冷。
“路芷瑶,你这个小丫头,莫以为拉上辰星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弄着茶叶,
“我劳家在这临川郡盘踞的时候,你们路家还没得势呢。真以为,我的地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喝完茶,他将茶盏重重搁回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
王辰离开劳云成的居所,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而后他穿过纹印坊的庭院,来到铭心阁门前。
与之前遭受的冷遇不同,刚迈进门槛,一股热情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师叔,您回来了!”
大堂里的几个弟子看见他,几乎同时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上来。
“真没想到,您入阁不到两个月,就拿到了金绶头衔!”
“您竟是天生三炁脉的天才,我平生头一回见到呢。”
“难怪师祖当初会亲自收您为徒。”
王辰笑着和众人一一拱手还礼,在大堂里逗留了好一阵才脱身上了二楼。
来到知天室外,他轻轻将门推开。
一股熟悉的墨香和纸张的气息钻入鼻中。
抬眼一看,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盘膝坐在榻上。
足足半个多月没见了。
王辰看着师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然觉得眼眶一热。
“师父!”
他跨步上前,在赵知天面前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跪拜之礼。
再抬起头时,眼眶已微微泛红。
赵知天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这个弟子,目光在王辰脸上停了许久,慈祥而温和。
然后他捋着胡须,缓缓点了点头,满脸欣慰:“徒儿,你这次的表现,可是大大出乎为师的意料啊。”
王辰道:“多谢师父平日栽培,才有徒儿的今日。”
“说到栽培,为师实在受之有愧。”
赵知天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
“我不过偶尔给你指点一下方向而已,你的成绩,都是自己一路埋头苦学得来的。”
“不,师父的指点十分重要。”王辰的声音相当认真,“若不是您帮我把握了方向,我或许早就走进了死胡同里。”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
赵知天上一次让他接触禁忌纹印,误打误撞让他擒获了炁魇。
正是通过炁魇,他才开通了炁路,才有了后来的四系同修。
若非如此,他此刻说不定还在死磕多系兼修的路上。
见王辰这般懂事,赵知天捋着胡须,满脸欣慰。
而后,王辰提起劳云成的事来:“师父,方才我拜会了坊主,他因我与路芷瑶交往,颇有微词。”
“劳云成?”
赵知天冷哼一声,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你不用理会他。他再厉害,也不敢得罪我们铭心阁,我们才是他的立足之本。”
“还有,天工司最近跟劳云成会有些摩擦,你也不必介入。你只需认清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王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谁赢,我们跟谁。”
王辰听到最后这句话,心头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原本还担心,这次天工司和纹印坊的摩擦,自己的决定会与师父相左。
没想到,师父的思维境界早已到达新的层次。
谁赢,跟谁。
多么大道至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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