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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锤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去哪儿找他了!”
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自顾自说道:
“一会儿下了班,干脆咱们一起去他住的招待所找他,顺便请他吃饭,给他搞个送别会!”
刘大锤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不错,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顾工对他们厂也好,对他们个人也好,总是毫无保留地提供最大的帮助,现在人要调走了,请他吃顿饭送别是应该的。
他说完感觉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开,搓着手已经开始盘算起要不要在国营饭店订个小包间,又转头问孙顺:
“你知道顾工住哪个招待所不?”
孙顺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僵了一下,看了看乔盼:
“具体哪个不清楚,只知道是东边儿的招待所。”
刘大锤见他看向乔盼,以为乔盼知道,也转头看她:
“你知道吗?”
乔盼摇了摇头。
这才意识到每次顾以琛都是先把她送到梨花胡同,然后在巷子口看着她进门才转身离开,她连他之后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这会儿还是刘大锤脑子好使,立马想到:
“顺子,你去问问胡主任,他肯定知道。”
孙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
刘大锤又转头问乔盼:
“乔工,一会儿你也一块儿去吧?顾工不管是对咱们厂,还是咱们这帮人都没话说,于情于理都该送送他,你说是不?”
乔盼站在那儿,听着刘大锤热络的语气,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犹豫。
她觉得顾以琛好像已经在临走前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唯独没有安排和他们道别,她不知道他们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让他觉得很冒犯。
但刘大锤说得也对,于公于私顾以琛都帮了她太多,甚至临走前都不忘帮她铺路,桩桩件件都不是轻飘飘一句“谢谢”能揭过去的,如果连一顿送别饭都不去吃,好像也说不过去。
她点了点头:“好,那就一起去。”
刘大锤见她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
“成!那就这么定了!”
过了一会儿,孙顺从胡逢荣办公室回来了,闷着头不说话,时不时表情有些奇怪地打量乔盼。
刘大锤过去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声音洪亮:
“你搁这儿演哑剧呢!说呀,问到没?顾工住哪个招待所?”
师傅一瞪眼,孙顺就怂了,委屈巴巴地揉着后脑勺说道:
“问到了,问到了……”
“问到了你不说,在那儿挤眉弄眼的!”
刘大锤是个急脾气,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坏毛病,所以在教孙顺这个徒弟时,专门打磨了很长时间他的性子,让他戒骄戒躁,就怕学到和自己一样的坏毛病。
谁知道矫枉过正,把孙顺教育得跟个青蛙一样,碰一下才跳一下,有时候都能把他急死。
乔盼见他一个劲儿看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只听见孙顺开口说道:
“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顾工为啥住那么远的招待所?他每天上班也不嫌难走……”
原来东边的确有家招待所,是原来军区的招待所,后来军区搬迁后,招待所便留给了当地政府管理。
军区招待所条件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可地理位置就很偏了。
为了不占用民生用地,军区一般都建在城郊,那军区招待所就在军区大门口的位置,已经快出卫城市区了。
“是啊,这也太远了些,早知道顾工对卫城这地方这么不熟,我就帮他找个招待所了,像那个红星招待所、明台招待所离咱们厂都不远,去其他厂也方便。”
刘大锤在得知顾以琛这段时间都住在偏远的军区招待所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以为他是外地人,对卫城的环境不熟悉,订错了招待所。
可乔盼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顾以琛原来住的不是这个招待所,是后来搬过去的。
听说他后住的招待所居然这么远,她也正觉得奇怪,一抬头看见孙顺偷偷看她的眼神,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表情】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
难不成……顾以琛是为了光明正大地送她,才特意搬到东边去住?!
她只想了一秒,就不敢再接着想下去,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居然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虽然乔盼努力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可她的心跳却诚实地加快了不少。
等到下班,刘大锤果然雷厉风行地安排好了【表情】【表情】
他负责去国营饭店订小包间,让孙顺跑一趟军区招待所请顾以琛。
乔盼抽空回梨花胡同换一身干净衣服,第一回在她寥寥无几的衣服前犯了愁,犹豫了半天,还是穿了一件厂里新发的白衬衫,下面搭了一条碎花裙,那布料还是上次桂花姐送她的。
她这身打扮走在街上,立马收获了很多人关注的目光,只不过这些目光里透露出的都是欣赏,还有特别大方的姑娘直接过来向她打听裙子在哪儿买的。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人的目光,可让乔盼没想
到这次收获的几乎都是欣赏和赞美,巨大的差异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更没想明白其中变化的关键。
直到有个主动上前搭讪的姑娘笑着对她说了一句:
“我有个朋友,也是你们纺织厂的职工,叫马慧,你认识吗?”
乔盼摇了摇头,还觉得有些奇怪,心想一个陌生人怎么知道她在纺织厂工作。
直到不小心低头一看,白衬衫的左襟上绣着红色的卫城纺织厂字样,忽然之间恍然大悟【表情】【表情】
不仅明白了陌生人为什么知道她的单位,更明白了为什么这次人们对她的看法和态度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这件普通的白衬衣给了她一个明确的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走在路上,甚至让人羡慕的身份,这样的身份等于为她这个人做了担保。
人们往往会对不了解的陌生事物保持足够的警惕,一旦他们发现她融入了他们,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对她的态度自然就发生了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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