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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厂长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车间的情况，图纸的进度之类的问题，乔盼一一答了。他听了一会儿，发现乔盼说话有个特点【表情】【表情】
具体工作上的汇报一点不含糊，参数、进度都能说得清清楚楚，可一旦涉及她的个人情况，回答简短得恨不得一个字都不往外吐。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怀疑乔盼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只会觉得越是有底牌的人，越是藏得深。
原因很简单，他工作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能让顾以琛那样的人物替她跑前跑后，刘大锤那种认死理的老家伙都替她说话，这姑娘背后要是没人，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好，那今天就先聊到这儿。”
林厂长笑容满面地站起来，做出送客的姿态：
“乔工，你只管安心搞项目，厂里一定全力支持，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找胡主任，或者来找我也行。”
乔盼十分有眼色地跟着站起来告辞，刚走到门口，林厂长又补了一句：
“对了，顾工走之前提过，说等你这个项目顺利做完，后续肯定还能引来更多合作。”
“乔工，咱们厂的前途，可就指着你了。”
不止纺织厂的前途，他林厂长的前途也指着她了！
这次纺纱机改造的省级重点项目已经让林厂长尝到了甜头，这两天他在市里开会多次受到上级领导的表扬，之前卡住的各种流程也变得格外顺畅，纺织厂一时间成了市领导心目中的香饽饽，连带他的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他原来可没机会认识省机械厂的领导，也是因为这个契机，顾以琛以合作的名义介绍了两人认识，凭他的社交能力很快就跟人称兄道弟起来。
对林厂长来说，一次合作达成事小，增加一个难得的人脉才是真！
乔盼听他提起顾以琛的名字，脚下步子顿了顿，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才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空荡荡，她嘴角那点礼节性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林厂长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她心上【表情】【表情】
她知道，顾以琛这是在帮她铺路。
要是没有昨晚的对话，乔盼这会儿一定会非常高兴，激动地想要第一时间和顾以琛分享她提前转正这个好消息，可是现在……
她喜悦的心情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连这么开心的事都畅快不起来。
回到车间，刘大锤神色焦急地迎了上来：
“乔工，我咋听说顾工要调走了，这事你知道吗？”
乔盼顿了顿，垂下眼眸点头道：
“嗯，我也是刚知道。”
刘大锤眉头紧皱，难掩焦虑：
“不是说下派三个月吗？怎么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调走了？”
他一方面担心纺纱机改造项目乔盼一个人撑不下来，一方面还没筹够还顾以琛帮忙垫的医药费，这个突如其来的调动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乔盼想起昨晚她也问过类似的问题，顾以琛只简单答了一句有其他工作安排，便没有再过多解释。
想来也是，他们不过认识月余，连正经同事都算不上，还一直受惠于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顾以琛都没有必要给她一个详细的解释。
她尽量挥开心底那一点异样的情绪，神色自若地回道：
“应该是有别的工作安排吧。”
“那他啥时候走，你知道吗？”
这段时间刘大锤算了算账，住院费加医药费他欠顾以琛六百多块，还好他娘舍不得花钱，把过往他寄回家的生活费大多都存了起来，零零整整加上能凑个五百块。
刘大锤还想着给顾以琛道个歉，剩下一百多块得等他攒几个月工资才能还他，没想到这口还没开，他人就要走了，这可怎么办？！
“周一。”
乔盼声音低低的，有些发闷。
“这么快？！”
刘大锤的声调一下子拔高，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两只手不安地在裤腿上搓了搓：
“不行，那我得现在就得找他去。”
不然顾以琛这一走，不知道人调哪儿去了，到时候他上哪儿找人还钱。
孙顺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他悄悄瞟了一眼乔盼，接话道：
“顾工不在厂里，我刚才去了一趟办公大楼，看见他办公室里的东西都腾空了……”
乔盼心头一紧，下意识问道：
“东西都腾空了？他今天不是还要交接工作吗？”
她想着她们之间应该还会有交集，毕竟纺纱机改造项目他也有份，总不能什么都不交代就一走了之，这也不是顾以琛做事的风格。
孙顺看到她脸色都白了两分，心底泛起的一丝苦涩：
“刚才你去厂长办公室的时候，顾工来了一趟，没见到你人，就把他整理好的项目资料交给我了。”
眼看乔盼脸色越来越难看，孙顺还是忍不住宽慰道：
“他来的时候问你了，只是那时候你刚好不在，他还要赶去其他工厂，只能和我交接……”
“那就好。”
他还想再说，却被乔盼轻声打断：
“工作交接好就行，交给你和我都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孙顺的心理作用，他听着这会儿乔盼说话的声音好像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一些故作轻松的刻意。
孙顺心底那点苦涩又翻了上来，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里那摞项目资料递了过去：
“这些都是顾工留下来的，他说你这边应该用得上，让我转交给你，提醒你记得看。”
乔盼接过那摞资料，手指接触到纸张上的些微折痕，就能感受到这些资料被人翻过很多次。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纺纱机改造项目总方案的修订版，页边空白处有顾以琛用红笔写下的批注，字迹依旧工整利落，标注了几处她之前犹豫不决的参数。
看着早已熟悉的字迹，曾经和顾以琛一起在车间里加班改造的那些画面在自动脑海里浮现。
乔盼把资料抱在胸前，点了点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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