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搬空偏心娘家,真千金替嫁去下乡 > 第三十二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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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云云和司景从采石场后山那条小路上去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山里的雾气压得很低,脚下的碎石被露水浸得发滑。两个人没有说话,司景走在前面,用手里削的木棍拨开两侧的灌木枝条,苏云云跟在后面,背上背着一个旧布袋,里面装着挖药的工具和一把裁纸刀。

    这次上山是早就计划好的。核查组到连队之后,苏云云把手里能动的事情全部暂停了,菜地那边按王老栓的提醒收着种,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再往外拿,连给人配药的事也推了两个。但有一件事不能再拖,范先生替她背书的那套说辞里,提到了几味本地能采到的山药材,如果核查组真的去找范先生核实,范先生说得出方子,她手里却拿不出对应的药材实物,这个链条就断了。

    她需要上山采一批药材,把这条线补完整。

    司景知道她的意思,没有多问,只说:“山上有些地方不安全,我陪你去。”苏云云没有拒绝,两个人把时间定在核查组去猪场那天的清早,那个时间段连队主路上人最少,不容易被注意到。

    上山之后,苏云云凭着原主残留的记忆和自己前世的药理知识,在半山腰的一片背阴坡上找到了几味对得上方子的草药。她蹲下来挖的时候,司景在旁边替她看着周围,忽然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顿,示意她停。

    苏云云抬头,司景的目光落在更高处的一片松林边缘,那里有动静,不是风,是人。

    两个人没有出声,苏云云把手里的工具收进布袋,跟着司景往一块大石头后面退了几步,蹲下来,透过灌木的缝隙往上看。

    松林边缘走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穿着连队常见的旧棉袄,后面那个穿了一件苏云云没见过的深色夹克,不是连队的衣服。两个人在一棵倒伏的松树旁边停下来,前面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后面那个人,后面那个人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包起来,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苏云云把前面那个人的侧脸看清楚了,是连部的干事,姓郑,平时在连队办公室管登记和物资出入库的那个。

    她把目光移到后面那个人身上,那个人的脸她没有见过,但那个深色夹克和挎包的样式,不是本地的东西,像是从县里甚至更远的地方来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被山风切得断断续续,苏云云只听到了几个词:“下一批”“线路不能走老的了”“粮站那边”。

    司景把手按在她肩膀上,示意不要动。

    那两个人没有待太久,说完之后,穿夹克的那个人先走了,往山的另一侧下去,郑干事等了一会儿,才往连队的方向折回来。

    苏云云和司景在石头后面又等了将近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第三个人,才站起来。

    司景没有立刻说话,把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郑干事管物资出入库。”

    苏云云把这句话和刚才听到的那几个词对在一起,“物资倒卖”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成了形。连队的物资进出都要经过郑干事的手,如果他在中间做手脚,把一部分物资截留出来,再通过外面的人转手卖掉,这条线就通了。而那个穿夹克的人,很可能就是外面接货的。

    她没有把这个判断说出来,只是把这件事压下来,继续把剩下的药材挖完。

    挖到最后一味的时候,司景在旁边的一片腐殖土里发现了一棵山参。不大,但品相完整,根须没有断。苏云云把它小心地起出来,用湿苔藓包好,放进布袋最里层。

    这棵山参不在她今天的计划里,但它的价值她清楚。

    两个人下山的时候,走的是和郑干事不同的路,绕了一段远路,从连队后面的旱沟那边回来的。进院子之前,苏云云把布袋里的草药分成两份,一份是给范先生那套说辞备的实物,另一份连同山参一起,用旧报纸包好,压在炕柜最底下。

    当天下午,苏云云去找了范先生,把采回来的药材给他过了一遍,范先生逐一看过,点了头,说:“和方子对得上,如果核查组来问,我能说清楚每一味的用途和采集地点。”

    苏云云从范先生那里出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管事的。管事的没有停步,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郑干事今天请了半天假,说是去县里办事。”

    苏云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郑干事去县里,和她早上在山上看到的那一幕,时间上接得太紧了。

    她回到院子里,把这件事和之前的那些线重新排了一遍。核查组在查“不明来源物资”,而连队里真正在倒卖物资的人,可能就是负责物资登记的郑干事。如果这件事被核查组查到,那连队的物资账目就会被彻底翻开,到时候所有人的物资来源都会被重新审查,包括司家的。

    但反过来想,如果她手里掌握了郑干事倒卖物资的证据,这就是一张牌。不一定要打出去,但关键时刻,它能把核查组的注意力从司家身上引开。

    她把这个念头压住,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司景。有些牌,在没想好怎么出之前,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隔了两天,苏云云通过范先生的关系,联系上了一个人。范先生在连队之前,在南方的一所学校教过书,有一些旧交散落在各地,其中有一个人现在在邻县的供销系统里做事,偶尔会帮人牵线搭桥,做一些不走明面的交易。

    苏云云没有直接出面,是范先生写了一封信,让人带过去的。信里没有提山参,只说有一位朋友手里有一味品相不错的药材,问对方那边有没有需要的人。

    回信来得比预想的快。对方说:“正好有一个从南方来的商人,家里有人病重,急需好的山参入药,价钱好商量,但要见实物。”

    交易的地点定在邻县的一个茶馆里,苏云云没有去,是范先生托那个旧交代为接洽的。山参用湿苔藓和油纸层层包好,由一个赶牛车去邻县送货的老乡顺路带过去,外面套了一层装干菌子的麻袋,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三天后,东西回来了。不是钱,是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一叠全国粮票、几张工业券,和一小卷钞票。数目比苏云云预估的多出将近三成,那个南方商人给的价很实在,大概是真的急用。

    苏云云把这些东西分开藏好,粮票和工业券放进储物空间的吊坠里,钞票留了一小部分在炕柜底下,剩下的用油纸包好,压在院子里一块松动的砖下面。

    她把这件事办完的那天傍晚,司景从外面回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进屋。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紧张,是一种苏云云不常在他脸上看到的犹豫。

    苏云云问他:“怎么了?”

    司景说:“我今天在采石场干活的时候,听到工头和另一个人说话,提到了一个名字,陈继川。”

    苏云云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印象。

    司景说:“陈继川是县里农场系统的一个负责人,管着好几个连队的生产指标和物资调配,采石场的工头说他下个月要来连队‘视察’。但我注意到,工头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旁边有个人的反应不对,那个人是副连长。”

    副连长听到“陈继川”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搪瓷杯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那一顿,司景看见了。

    苏云云把这个细节和之前那张纸条上的话放在一起,“他已经到县里了。”

    她忽然意识到,纸条上说的那个“他”,可能就是陈继川。

    而副连长对这个名字的反应,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普通的上下级。

    苏云云把窗户关上,屋里暗下来,她在炕边坐了很久,把手里的所有线重新捋了一遍:郑干事的物资倒卖、核查组里那个年轻人的双重身份、副连长在采石场的反常出现、那张深夜被放在院门前的纸条,以及现在这个即将到来的陈继川。

    这些线正在往一个方向汇拢,而那个方向的中心,比副连长的位置高得多。

    她把手里的备忘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在最后面加了一条:陈继川,下月,视察。

    炕柜底下那叠钞票、吊坠里的粮票和工业券、山上看到的那一幕、范先生替她兜住的那条线。这些是她手里现有的全部筹码。

    够不够,要看接下来这个陈继川带来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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