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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川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嘴角满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腿也被洞穿了一个血洞，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胸口的法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那些呐喊声，他听到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逆元丹。最后一颗。
丹药入腹，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炸开。
那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经脉中点燃了一把火，火焰沿着血管蔓延，烧遍了他的全身。经脉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的经脉中一刀一刀地刮过。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脸在抽搐，他的身体在颤抖。
但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逆元丹？强行提升修为？你以为靠这个就能打赢我？”
姜川没有回答。
他提刀冲了上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碎魂百炼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弧线，刀锋未至，刀罡已经将地面劈开了一道裂缝，碎石飞溅。
一刀斩向阴九分身的头颅！
阴九分身抬手挡下，手掌上凝聚了一层黑色的灵光。
刀锋砍在灵光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火花四溅，像是打铁一样。
阴九分身竟然被震退了半步，手掌上的灵光出现了裂痕，像是瓷器上的纹路。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有点意思。”
姜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他像疯了一样地劈砍，每一刀都带着先天灵火和玄阴重水的双重力量。
刀罡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黑色的轨迹，将空气撕裂得嗤嗤作响。
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了，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了，但他的刀还在挥。
阴九分身被逼得连连后退。他抬手放出数道灵光，被姜川一刀斩碎；他凝出一只黑色巨掌拍下，被姜川侧身躲过。
姜川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无法锁定。
他的神识明明锁定了姜川，但姜川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好！”
城墙上爆发出阵阵叫好。
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声嘶力竭地喊着。
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阴九分身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再留手，双手齐出，数十道灵光如同暴雨般射向姜川。那灵光密集得像是雨点，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姜川左突右闪，躲开了大部分，但仍有几道击中了他的身体。
他的肩头又多了一个血洞，左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狂涌。
他的身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伤了，衣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分不清哪是衣服哪是肉。
阴九分身终于稳住了阵脚。
“到此为止了。”
他一掌拍出，黑色的灵光化作一只巨掌，将姜川拍飞出去。
那巨掌有五指，每一指都有丈许长，像是一座小山从天而降。
姜川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地时单膝跪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膝盖磕在地上，碎石扎进了肉里，但他顾不上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以为，我只想砍你？”
阴九分身一愣。
然后，他看到了姜川掌心的那团火焰。
不是赤金色，是银黑色。
像是将先天灵火和玄阴重水强行融合在一起，产生的毁灭性力量。
那团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地面在龟裂，就连阴九分身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城墙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热量。离得那么远，都能感觉到皮肤被烤得发烫。
沧烬金乌。
阴九分身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一招……你疯了？用这一招，你的寿元会再减！”
姜川没有回答。他将掌心的火焰推向天空。
火焰离开他的手掌，缓缓升空，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然后越来越大——头颅大小，车轮大小，房屋大小……
它像是一轮黑色的太阳，悬挂在战场上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空气扭曲了，地面龟裂了，远处的尸兵残骸开始熔化。黑色的烟尘被火焰点燃，在空中燃烧，像是一片火海，又像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那是什么？”
士卒们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
姬芷璃抱着姬岐明的尸体，嘴唇颤抖着。
她看着那轮黑色的太阳，看着那个站在太阳下方的单薄身影，眼泪无声地流。
女帝双手合十，嘴唇颤抖着，不停地在祈祷，在念着什么。
火球炸开。
一只银黑色的小鸟从火球中飞出，只有巴掌大小，羽翼未丰，闭着眼睛。但它散发出的温度，让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燃烧了起来。
地上的碎石被烧得通红，泥土被烧成了玻璃状，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小鸟睁开眼。它的眼睛是赤金色的，像是两团燃烧的烈焰。它展翅，身体越来越大，一尺，一丈，十丈……
眨眼间，一只巨大的金乌出现在天空，它通体由银黑色的火焰凝聚，羽翼如刀，双目如日，周身环绕着赤金色的灵焰。
它的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它的鸣叫声穿透了云霄，传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阴九分身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抬手，一道黑色的光柱朝金乌射去。但金乌已经俯冲而下。
不是朝阴九分身，是朝他身后的大军。
三十万大军，上万尸兵，上千犬妖——金乌从它们头顶掠过，翅膀扫过的地方，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尸兵在火焰中消融，犬妖在哀嚎中化为焦炭，士卒在惨叫中倒地。
只是一击，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但欢呼只持续了片刻。
金乌消散了。姜川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逆元丹的药效正在消退，燃精的代价正在显现。他的头发又白了几缕，面容更加苍老，像是老了十岁。
阴九分身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他看着姜川，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浪费了这一招。如果你用它来对付我，或许还能伤到我。
但你用它去杀那些蝼蚁。”
他抬起手，黑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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