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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廖化回到卓郡之后,还是第一次换上夜行服装。施展轻功来到任俊的府邸。他翻墙进入院内,直接来到任俊的卧室外。轻敲窗棂,任峻喝道“谁?大半夜的。”廖化道“任兄,嫂子,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廖化,请开门。”
任峻大吃一惊,急忙下地为廖化打开房门,任峻夫人也急忙穿好衣服。当他们看到廖化的一身装束时,又是大吃一惊,任骏赶忙问道“元俭,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廖化道“哥哥、嫂夫人不必紧张,没有任何事情,我是找你有事。因为避人所以才深夜到访,任峻把他让到客厅道“贤弟有话请讲。”廖化道“因为明天我就要起兵去酸枣会盟,所以有些大事要跟你讲清楚。”说完,拿出廖家军的调兵虎符,郑重地交到任峻手里。说道“哥哥,我与戏志文并无深交,但此人确实有大才,而且此人的人品也是值得信得过的。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涿郡对咱们太重要了,我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个虎符我留给你。我为什么把廖忠、廖城、廖武和典韦大哥给你留下?就是为了让你随时可以掌握廖家军的军权,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拿出这个虎符,廖家军上下都会只听你一个人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典韦和廖忠他们也都是自家人,到时候你接手廖家军会非常顺手。而且所有廖家军中队长大队长都是我的心腹。他们没人敢不听你的。”
任峻一听,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没有想到廖化对他信任到如此地步,将整个家都交到了他的手里。他郑重的接过虎符,说道。“贤弟你放心。只要有哥哥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涿郡落到别人手里。”廖化道“哥哥但放宽心,我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给咱们留得后手,因为哥哥你不懂军事,这方面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如何用兵,戏志才却是比你们强多了,我并不是说戏志才这个人不可靠,我是对他心里没底,我跟他属于关系不错,但没有共过事,并无深交。我是怕他万一胡来,如果你们发现事情不是像我们想像的那样,你就直接接管廖家军。凭咱们的人马和民心,再加上用水泥加固过的城墙和加宽的护城河,想破涿郡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廖家军交给你我放心。我走之后,你无论如何要将任氏家族的人和我廖家的人,全部迁到涿郡城里居住,把廖家庄的所有物资搬空,挪到县城里由你统一安排使用。
我从你这里走后,还要去典韦那里。和廖忠,廖武,廖廖成他们都交代清楚。让他们都知道这么一回事,到时候让他们都统一听你的指挥。你就放心吧,涿郡,我就交给你了哥哥。只有交给你,我才真正的放心。”
任峻郑重的说道。“我明白,贤弟你放宽心。我只希望你在战场上也要千万当心。做事不要强出头,以自身安全为重。
哥哥等着你回来;你的一家老小也都等着你回来;廖家军也都盼着你回来;所以你千万要珍重自己,不要做冒险的事情,明白吗?”廖化道“我明白,哥哥放心吧,我不会轻易冒险的。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典韦那里。”说完廖化告辞,又是越墙而出。
任骏夫人这才从内堂走出来,说道“夫君,你的眼光很准,你这个兄弟没白交,你们俩人可以说是肝胆相照的一对君子。”任骏眼含热泪说道“今天大家在一起,说完出兵的事情,我一直在担心这个事情,元俭一走,将领里面没有懂用兵谋划之人,元俭只能依靠戏志才,但终归不是很熟,万一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也不好插手。没想到元俭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我这个贤弟是真不简单啊。”任峻夫人道“那是当然,不然年纪轻轻就能做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任骏突然笑道“我们俩相交了几年,我都不知道廖化还会轻功,这小子够厉害的。”
廖化首先来到典韦这里,将他安排给任骏的事情从头到尾和典韦说了一遍。道“大哥,我走以后,战力最强的就是你,真有战事发生你首先要想涿郡的安全,而不是只知道冲出去打打杀杀,你明白吗?如果戏志才派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第一个要找任骏哥哥商量,听任骏哥哥的话,别自作主张。家里的安全可就全交给你了。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看家了吧?”典韦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贤弟你放心。有我在涿郡丢不了。如果有你说的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和任峻廖忠、廖武他们多商量,把涿郡守好,把家看好,你放心吧。”廖化道“哥哥,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我走后你一定和任骏到廖家庄把你的老娘和我的家人,全都接到涿郡城里来住,你老娘和我父母他们就都住在勤政苑吧,你也住在那里,再让廖忠带500名亲兵住在那里,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涿郡是咱们的家,咱们的根,不能有失!”
陈留郡酸枣县。
寒风凛冽,酸枣大营却热气腾腾。各路兵马陆续抵达,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鼓角相闻。
第三日清晨,中军大帐前已筑起一座三丈高的祭坛。坛上摆着太牢,香烟袅袅。十八路诸侯各领本部将校,按爵位年齿列于坛下,衣甲鲜明,刀枪如林。
袁绍整了整金盔,缓步登坛。他环视台下,声音被寒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共赴国难。”
说着,他拔出佩剑,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面前的酒碗中。血在酒里缓缓散开,像一朵绽放的红花。
“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陨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袁术第二个登坛。这位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嫡子,步履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他割指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鲜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权力宣告。
曹操登坛时,风吹起了他那并不宽大的战袍。他身材不高,站在坛上却给人一种踏实稳重的感觉,有不怒自威之势。
滴血入酒,他一言不发,只是深深看了台下的诸侯们一眼——这些人里,他在心里暗暗冷笑,台下之人,有几个是真心来救汉室的?
北平太守公孙瓒,长沙太守孙坚一同登台时,他们大步流星,气宇轩昂地跨上祭坛,刀鞘在台阶上碰出清脆的响声。这个江东猛虎和北平太守,眼睛里都燃烧着战意,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地盘和粮草。
最后登坛的是西凉太守马腾。他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边的风沙刻下的沟壑。割指、滴血、饮酒,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的简朴。
全部盟誓完毕,袁绍再次登坛,宣布军令:“绍虽不才,既承推为盟主,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宜遵守,勿得违犯。”
台下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当夜,袁绍在中军大帐设宴。酒过三巡,袁术端着酒杯踱到孙坚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文台兄勇冠三军,这先锋之位,非你莫属啊。”
孙坚放下酒杯,正色道:“坚既来讨贼,自当身先士卒。只是…”他盯着袁术的眼睛,说道“后方的粮草供应,还望公路兄能够保障。”
“那是自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大家都懂。”袁术哈哈一笑,转身时嘴角却撇了撇。
曹操坐在角落里,默默饮酒。身边的夏侯惇低声问:“主公,您看这联盟……”
曹操抬手制止他说下去。他看着帐中推杯换盏的众人,看着袁绍的志得意满,看着袁术的阴阳怪气,看着各路诸侯或真诚或敷衍或算计的眼神,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帐外,寒风呼啸。篝火在夜色中跳动,像极了这个王朝摇摇欲坠的命数。
这十八路诸侯,今日歃血为盟,誓言震天。可这酒,是歃血为盟的酒,还是各奔东西的散伙酒?只有天知道。
曹操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一个人,那就是廖化。“不知元俭是否接到了消息?会不会也来这酸枣会盟?
第二天,长沙太守孙坚请命为先锋,率本部人马直扑汜水关。讨董之战,正式打响。酸枣会盟的血酒尚在喉间温热,孙坚已率本部一万精兵,日夜兼程,直扑汜水关。
这消息传到洛阳,董卓正在温明园中饮酒。他放下酒杯,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孙坚?就是那个在江东剿灭海贼的孙文台?”
李儒在旁点头道:“正是此人。此人乃是一员勇将,不可轻敌。”
董卓摆摆手,浑然没放在心上,随即派遣华雄为骁骑校尉,率马步军五万,赴汜水关迎敌。
却说孙坚阵前,四员大将一字排开。
右北平土垠人程普,使一条铁脊蛇矛;零陵人黄盖,善使双鞭;辽西令支人韩当,一口大刀出神入化;还有一个少年将军,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正是孙坚长子孙策,年方十七,却已颇有乃父之风。
两军对圆。华雄副将胡轸引五千铁骑,直冲孙坚前阵。程普一马当先,挺矛跃马,径取胡轸。二马相交,只一合,程普一矛刺中胡轸咽喉,那胡轸翻身落马,当时气绝。孙坚见程普得胜,把手中古锭刀向前一指,三军齐出,杀得华雄军大败,退回关内。
初战告捷,孙坚一面命人向袁术报捷并催粮,一面在关下列营,准备来日再战。
当夜,孙坚在帐中独坐,孙策端来一盆热水进来,让父亲泡脚解乏,道:“父亲,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多保重身体。”
孙坚接过孩儿的一片孝心,他把脚伸进盆里,热水的温暖立刻传遍全身。
他看着跳跃的烛火,缓缓说道:“策儿,你知道为父为何自请为先锋吗?”
孙策不假思索:“自然是报效朝廷,诛灭国贼。”
孙坚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为父在长沙之时,你可曾知道董卓曾经派人来游说过我?”
孙策一愣:“孩儿不知。”
“他许我高官厚禄,许我列土封侯,只求我按兵不动。”孙坚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若是那等贪图富贵之人,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这苦寒之地来拼命?”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处,望着远处汜水关的灯火:“我来,是因为这天下总得有人站出来。袁本初是四世三公,袁公路是名门嫡子,曹孟德是宦门之后——他们各有各的牵挂,各有各的算盘。你父亲我,是刀头舔血杀出来的,没什么可怕输的。”
孙策望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那背影在夜色中像一座山。
然而,孙坚一直担心的后方还是出事了。
袁术坐在南阳大营中,听着手下幕僚的禀报:“孙坚连胜两阵,士气正盛。若让他打破汜水关,进了洛阳,只怕这头功就……”
袁术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案。他想起孙坚在酸枣宴上那个眼神——那个不卑不亢、不把他袁公路放在眼里的眼神。
“传令下去,”袁术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茶叶,“就说粮草转运不便,让孙文台暂且按兵不动,等粮草齐备了再说。”
幕僚犹豫:“可是……孙将军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
“正因如此,才要缓一缓。”袁术呷了口茶,“若让他一路打进洛阳,我袁氏的脸面往哪搁?”
那幕僚会意,不再多言。
孙坚营中,粮草日渐短缺。士卒每餐只有一碗稀粥,战马瘦得肋骨根根可数。程普急了,闯进大帐:“主公,军中已断粮三日了!再这样下去,不战自溃!”
孙坚面沉如水,独自骑马赶到袁术营中,当面对质。
“公路兄,”他强压着怒气,“我孙坚与董卓,并无私仇。我之所以奋不顾身、亲冒矢石,上为国家讨贼,下为袁氏报仇——董卓杀了你们袁家满门,我是来替你们报仇雪恨的!你却在背后断我的粮草,你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入木。
袁术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文台兄息怒……此事……此事乃下面人办事不力……”
孙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但终究只化作一个转身。
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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