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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人回府了。”青黛的声音在后罩房外响起。正在案前撰写计划书的谢澜音,笔尖微微一顿。
未时刚过,日头正盛。
今日怎回来得这样早?
她放下笔,将纸笺拢入一旁带锁的抽屉,神色如常地问道:“大人现在何处?书房还是正厅?”
“回夫人,大人径直回了正房,说有些乏,要歇息片刻。”青黛答道。
谢澜音眉心动了一下,起身理了理裙裾,缓步朝正房走去。
踏入内室,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脚步微滞。
客厅临窗的湘妃竹榻上,展朔正斜倚着闭目养神。
时已入夏,他只穿着一层极薄的月白中衣,衣襟松垮地系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墨黑的长发并未完全束起,几缕湿发随意搭在肩侧,发梢还缀着未擦净的细小水珠,显然是刚沐浴完毕。
这副模样,慵懒,疏淡,闲适,与平素那个衣冠整肃、气势凛然的锦衣卫指挥使,判若两人。
这男人……大白天的,怎么这般……模样。
她心尖莫名一跳,说不清是惊是怔,悄然蔓过心湖。
听见她轻盈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夫人回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些,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说着,已坐起身。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谢澜音走近,“可是衙中事忙,累着了?”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倏然环上她的腰肢,不容抗拒地轻轻一带——
谢澜音整个人便跌坐进他怀中,侧身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似乎彻底褪去了白日里那层肃穆威严的官场伪装,在这方属于两人的私密天地里,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瞬间染上薄红的脸颊,低声问:
“昨夜……可弄疼你了?”
谢澜音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问了……昨夜怎不见你收着些力道?”
展朔看着她与自己对视的眸子,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未消的红晕和浅浅的埋怨,却无半分真正的恼意。
“夫人酿的酒太好,为夫......把持不住。”他嗓音愈发低沉,磨过她的耳膜,“还有,”他顿了顿,气息更近,几乎含住她泛红的耳垂低语,“夫人的身子太软,让人食髓知味。”
谢澜音刚褪下些许热度的脸“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平日里冷峻整肃的男人,说起荤话来,简直……性感到令人腿软。
她强压住心悸,斜睨着他,“夫君的勇猛......也不相承让。”
笑话,我怎么能让一个古人调戏去?!
展朔显然没料到她竟敢如此“回敬”,微微一怔,随即胸腔震动,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那笑声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震得谢澜音心尖发麻,方才强撑的气势漏了一丝。
“哦?”他止住笑,眼底暗色翻涌,带着玩味的探究,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缠绕,“这么说,夫人是……喜欢了?”
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仿佛要看到她最真实的心绪。谢澜音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正想偏头躲开,他却忽然转了语气。
“今日早些回来,”他声音里的狎昵褪去,多了几分沉稳的认真,“是想看看你。昨夜你睡得太沉,今早我又走得急。”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不错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怕你……心里不痛快,生我的气。”
谢澜音心头微微一震,抬起眼帘,望进他深邃的眸中。
那里面的慵懒与戏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带着审视与关切的认真。
原来,他是真的在担心,担心昨夜的激情失控会让她感到被冒犯、害怕,甚至疏远。
她沉默了片刻,柔软的唇瓣轻轻印上他微蹙的眉心。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痛快。”
她迎着他专注的视线,轻声补充,“我……确实也喜欢。”
展朔圈在她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深深地、满足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温顺与坦白尽数纳入心底。
静默相拥片刻,他稍稍退开,双手捧住她的脸,“夫人昨夜醉酒后的事,可还记得多少?”
这话题转得突兀,直指她最想模糊处理的记忆区域。
谢澜音心头一跳,睫羽微颤,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清明的目光。
“零星……记得一点点。”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垂下,“大部分细节,都不记得。”
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让他相信这个说法。
展朔凝视着她染霞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没有立刻接话。
“以后,不许在旁人面前饮酒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若只有我,可以。”
谢澜音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以后都不喝了。”
那醉酒后的失控,让她心有余悸。
再提昨夜,她就要社死了。
见她如此反应,展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问道:“你与表兄,谈妥了何种合作?”
话题转换让她稍松一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我将那酿酒的法子卖与了他,他每年分我两成纯利。”
“那酒,确实非凡品。”展朔回想其凛冽醇厚的滋味,点头认可,“你是如何想出这等法子的?”
谢澜音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些许追忆与自得的浅笑:
“表兄不是说了么?我少时便爱鼓捣些新奇玩意儿。这酿酒的法子,不过是把从前的奇思妙想捡了起来,稍加琢磨罢了。”
她抬眼看他,“以后啊,说不定还有别的。”
展朔静静看了她片刻,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
“杏林街的案子,皇上已有旨意。你与林亭书系无辜受牵连,稍后黄德海应会前来宣旨抚慰,以示天恩。”
对这个结果,谢澜音并不意外,她更关心的是:“那……北镇抚司那边?”
李贽毕竟是锦衣卫的人,此案如何定性,直接影响展朔的权柄与后续。
“皇上令我整饬北镇抚司,”展朔语气淡然,“戴罪立功。”
他看着她,简单道出后续安排,“近来一段时日,恐怕要忙碌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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