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那影舞者王将正要挥击梆子声,却见,
天地之间,似乎闪过一道比惊雷还要凄艳的樱红色刀光,
仅此一线!
“唰——!”
刀锋切开血肉与空气的轻微粘滞感。
风间琉璃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手里的长刀正在缓缓归入刀鞘。
动作优雅清若,宛如一场绝美的能剧落幕。
“当。”
长刀彻底合拢。
台阶下。
黑袍人举着木槌的手,齐腕而断。
伴随着喷涌的污血,那块干枯的木头梆子连同断手一起,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草地里。
紧接着。
一道极细的红线,从黑袍人戴着公卿面具的眉心,一路蔓延至下颌。
“噗嗤。”
面具一分为二,连同那具伪装的躯壳,轰然倒塌。
血水染红了长亭外的落叶,
“真是...綺麗(きれい)啊...”
风间琉璃安静地转过身,抬眸重新看向长亭之外的青山与烟雨。
樱井小暮跪坐在桌旁,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美眸中满是震撼。
以往的他,虽是强大,但总是被王将掣肘着,
眉眼之间,彷徨悲戚、深爱与憎恨,总是那般纠缠,
似乎彷徨癫狂的厉鬼与清若温润的少年两相交织,寻不到尽头。
可刚才的那一刀。
不见犹豫,也无癫狂,那是斩断旧日梦魇的利落与清明。
“您(あなた)……”樱井小暮轻声唤道。
风间琉璃轻轻摇了摇头。
“收拾一下吧,小暮。”
男人的声色很轻,
“脏了这喝茶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山林,看向极远处的东京。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真的变了。
或许...那少年没有骗他。
那个压在他和哥哥头顶的恶魔,那座名为赫尔佐格的大山,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空气里,再也没有了那股令他作呕的腐朽味道。
“活下去吗……”
风间琉璃轻声呢喃。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双手。
这是沾满了鲜血的手。
即便真凶已死,他曾经作为鬼所犯下的罪孽,也是无法抹除的。
他的哥哥,那个心怀大义的男人,那个天照命。
还会来杀他吗?
“哥哥……”
风间琉璃眼底的复杂如潮水般翻涌。
但他没有再陷入往日的癫狂与迷惘。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长亭下,迎着山间微凉的清风。
“小暮,煮茶吧。”
风间琉璃转过身,重新在木桌旁坐下。
山风吹过长亭,吹散了空气里最后的一丝血腥味。
樱井小暮敛去眼底的波澜,温顺地低下头。
“是。”
泥炉上的陶壶重新添了水,炭火烧得通红。
茶水沸腾的咕噜声在山林间安静地回响。
他端起那只新换的粗瓷茶杯,看着杯中清透的茶汤,神色平静,再无波澜。
这一次,他不逃了。
不管哥哥是提着蜘蛛切来斩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牵着他走出黑暗。
他都会...
好好地等着。
等着他...归来。
...
“莫等了,往前吧。”
视线坠入八千米之下的极渊深海。
无光的世界里,探照灯的光柱在冰冷的海水中扫过,照亮了前方那些坍塌的鸟居与覆盖着海雪的青铜废墟。
老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望着那些在岁月中剥落的神社残骸,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沉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该走了。”
越师傅提着古刀,弓起脊背,双腿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
便要向着那片漆黑的楼阁废墟中趟去。
就在他脚跟发力、肌肉刚刚绷紧的瞬间。
“大叔。”
路明非的声色忽然快速响起,
“后退三寸。”
“上身左倾十五度。”
“左手刀,向右上方四十五度挥砍,架死。”
少年的指令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换做旁人,在深海高压下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指令,脑子必然会宕机半秒。
但他是上杉越根本来不及多想,六十年的卖面生涯没有磨灭他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却也不知道潜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相信路明非的话,
于是肌肉记忆超越了思维。
刚迈出的步子硬生生被他收住。
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
后退三寸!
上身顺势向左倾斜十五度!
左手古刀如本能般扬起,刀刃便要向着右上方四十五度角,死死架起!
而几乎就在他开始照做这些动作的前一秒的刹那。
“嘶——”
前方原本死寂的海水被一股凌厉的力量粗暴撕裂!
一道通体雪白、表面覆盖着细密如冰晶般鳞甲的修长身影,
犹如从虚无中直接剥离出来,骤然出现在越师傅的面门前!
龙人。
或者说,是一头高阶龙侍。
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炽色眼眸里透着极致的冷血。
一记狠辣到了极点的纵斩,自上而下,贴着越师傅刚刚后仰退开的潜水服面罩,擦身而落!
甚至连那带起的高压水刃,都在越师傅的钛合金面罩上刮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如果越师傅没有退那三寸,没有倾斜那十五度。
这一斩,足以将他连人带头盔一分为二。
一击落空。
白色龙人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它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出,手腕处弹出一根惨白如玉、倒生着锋利倒刺的森森骨刃。
带着撕裂海水的尖啸,朝着越师傅的侧颈狠狠斩下!
“当——!!!”
火星在八千米的深海中刚刚迸发,便被冰冷的海水瞬间掐灭。
越师傅那把恰好正架向右上方的古刀,分毫不差地死死地格挡住了这根致命的骨刺!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狂涌而下,
老人的双腿在青石板上踩出两道裂纹,却硬是抗住了一步未退。
“滚!”
越师傅暴喝一声,右手刀翻转,就要顺势切向那龙人的腹部。
然而。
一击未果,那白色龙侍没有半分恋战。
它的身形在海水中不可思议地猛地一折。
犹如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水。
惨白的鳞甲在探照灯的光晕边缘微微一闪,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轮廓与折射。
身形隐没,气息全无。
再次消失在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之中。
整个交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即便是和路明非最默契的楚子航,也才拔出刀刃,
感知较为敏锐的源稚生甚至才刚刚握紧刀柄,
敌影便已然消失。
“那是……什么东西?”
芬格尔咽了口唾沫,微微蹙眉,
“次代种,或者高阶龙侍。”
路明非单手提着墨剑,站在队伍中央,神色平淡。
少年眼底,那抹赤金色的流光正在缓缓沉淀。
就在刚才那一瞬。
漆黑的深海与乱流屏蔽了所有人的感知,
但路明非看到了。
【界视】的绝对视阈,看破了海中的白色光影,
而许久未曾动用的【灵预】,
则在死局降临的前一刻,让他清晰地、提前窥见了一秒钟之后的未来。
在那短短的一秒里,他看清了龙侍的突袭轨迹,算准了越师傅可以规避死亡的所有角度。
“要小心了。”
路明非一手拔出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墨剑的剑尖斜指着海床,另一手把玩着日蚀,
“这地方,不是死城。”
“那些东西,还在看门呢。”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