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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海龙宫住了一个多月之后,杨戬提出要回灌江口了。龙王没有挽留,只是把杨戬叫到书房里,又叮嘱了一遍关于七爪血脉的事。
龙母哭了一场,拉着敖寸心的手说了半宿的话。
杨婵把给杨念心做的小衣裳小鞋子小帽子全部打包,装了整整三大箱。
哮天犬最兴奋,围着杨念心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小主人,咱们回家了!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杨念心坐在敖寸心怀里,看着龙宫的大门在身后慢慢关上,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这一个月,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安稳的一个月。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在龙蛋里黑漆漆,就连翻身都做不到的龙蛋里。
只有外公外婆的疼爱,只有娘亲的怀抱,只有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和虾。
可他知道,安稳的日子不会太久。外面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他——那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那个将来会出现的书生,那些躲在暗处谋划着什么的佛门和天庭。他迟早要面对它们。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一个需要被抱在怀里、需要被喂饭、需要被哄睡觉的孩子。一个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回灌江口的路上,祥云飞得不快。杨戬特意放慢了速度,怕风吹着孩子。
敖寸心把杨念心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杨念心从包裹里探出头来,看着脚下的云海,看着远处的山川,看着那些他只在故事里听过的地方。
“念心,看,那是咱们家。”敖寸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杨念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小镇,青砖灰瓦的宅子,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墙角有一个小鱼池。
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洒下一片浓荫。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杨府”两个字。
他的家。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家。
祥云落下来的时候,杨婵已经先一步回去开了门。
杨念心被敖寸心抱在怀里,第一次走进了这个他已经在心声里“住”了差不多十年的地方。
院子比他想象的要大,每一寸都干干净净的。桂花树的叶子绿油油的,鱼池里的锦鲤胖乎乎的,墙角还种了几株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正艳。
“喜欢吗?”敖寸心问他。
杨念心看着这个院子,看着站在旁边的杨戬,看着忙着开窗通风的杨婵,看着蹲在门口摇尾巴的哮天犬。
他在心里说:喜欢。很喜欢。比西海龙宫还喜欢。
他嘴上说:“喜欢。”奶声奶气的,字都咬不清楚。
敖寸心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杨戬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嘴角微微弯了弯。杨婵从屋里探出头来,笑着说:“嫂子,我把念心的房间收拾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哮天犬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三圈了,兴奋得直叫:“小主人!以后我带你玩!我带你捉蝴蝶!我带你捞鱼!”
杨念心被这热闹的场面逗笑了。他靠在敖寸心怀里,看着这个家,看着这些人,忽然觉得,装小孩也没那么难。
不就是咿咿呀呀、跌跌撞撞、傻乎乎地笑吗?他能演。演一辈子都行。
接下来的日子,杨念心开始了他在灌江口的“新生活”。
每天清晨,他被杨婵做饭的香味唤醒。
敖寸心会过来给他穿衣服——他总是假装不会穿,伸胳膊伸腿的,配合得笨手笨脚。
敖寸心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笨”,他就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牙。
穿好衣服,敖寸心抱着他去院子里。杨婵会把早饭端过来——小米粥,小包子,有时候还有一小碟虾仁。
他喜欢吃虾,敖寸心每次都把虾仁剥出来,放在他面前的小碗里。
他假装笨拙地用手抓,吃得满脸都是,敖寸心就拿帕子给他擦,一边擦一边笑:“你这个小花猫。”
吃完饭,他会在院子里“学走路”。
他其实会走,走得很好,可他不走。
他扶着桂花树,摇摇晃晃的,走两步就摔一跤。摔了就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敖寸心,等她来抱。
敖寸心每次都笑着走过来,把他抱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说“慢慢来,不着急”。
他在心里说:娘亲,我会走。我走得比你还稳。可我不能走。三岁的孩子不会走那么稳。我得摔,得跌,得让你抱着。
有时候杨戬在家,会教他“认字”。杨戬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一个字,让他跟着念。第一个字是“杨”。
杨念心看着那个字,心里说:我知道,这是我的姓。他嘴上念:“羊——”
杨戬说:“杨。杨戬的杨,杨念心的杨。”
他跟着念:“杨。杨念心的杨。”
杨戬嘴角弯了弯,又写了第二个字:“戬。”
这个字太难了,杨念心假装念不出来,歪着头看了半天,说:“不会。”
杨戬没有勉强,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以后再学。”
杨念心在心里说:爹爹,我会。我什么都会。可我不能会。三岁的孩子不应该认识“戬”字。我得装作不认识,得装作什么都不会,得让你慢慢地教。
最累的是跟哮天犬玩。哮天犬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三岁小孩,天天带他捉蝴蝶、捞鱼、追蜻蜓。
杨念心其实对这些不感兴趣,可他要装出很兴奋的样子,拍着手叫“狗狗叔叔好厉害”,笑得脸都僵了。
有一次哮天犬捉了一只蝴蝶给他,他接过来,蝴蝶从指缝里飞走了,他“哇”地哭了——假哭。
哮天犬急得团团转,又是翻跟头又是学鸟叫,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
杨念心在心里说:狗狗叔叔,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那么喜欢蝴蝶,也没有那么喜欢捞鱼。可你喜欢带我玩,你高兴,我就陪你玩。你高兴的时候,尾巴摇得像风车,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喜欢看你高兴的样子。
有时候杨婵会给他讲故事。
讲杨戬小时候的事,讲西海龙宫的事,讲那些神话传说里的英雄好汉。
杨念心就靠在她怀里,听得津津有味——不是故事好听,是杨婵的声音好听。软软的,慢慢的,像夏天的风。
“后来呢?”他每次都会问。杨婵就笑着继续讲。讲到杨戬劈山救母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不是装的。杨婵以为他困了,就抱着他哄睡觉。
杨念心躺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在心里说:姑姑,我知道你的故事。知道你将来会遇到谁,会做什么,会变成什么样。我不会让那些事发生的。你不会再一个人了。你还有我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念心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乖乖的。
他知道敖寸心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就每次都吃得满脸都是;
他知道杨戬喜欢看他学认字的样子,就每次都歪着头假装想很久;
他知道杨婵喜欢抱着他讲故事,就每次都靠在她怀里装睡;
他知道哮天犬喜欢看他高兴的样子,就每次都拍着手笑得很大声。
他演得很好。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可有时候,他也会露出一些“破绽”。
比如有一次,敖寸心在院子里晒衣服,够不着晾衣绳,他跑过去帮她把凳子挪好了——然后才想起来,三岁的孩子不应该知道什么是“挪凳子”。
敖寸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还有一次,杨戬在院子里练刀,他蹲在旁边看。杨戬收刀的时候,他脱口而出:“爹爹的刀法第三式收得太快了,好厉害。”然后他就愣住了。
杨戬也愣住了。
他赶紧说:“电视上说的!”
杨戬问:“什么是电视?”
杨念心说:“不……不知道……梦见的……”
杨戬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再问。
事后杨念心后悔得想打自己的嘴。
三岁的孩子不应该懂刀法,不应该知道什么是“发力”,更不应该说“电视”。
他太不小心了。可敖寸心什么都没说,杨戬也什么都没说。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听见,或者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这让杨念心更加确信,敖寸心一定听到了什么。她一定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可她不问,不说,不试探。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他的娘亲,给他喂饭,给他穿衣,哄他睡觉,对他笑。
就好像他是什么样的人、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她的孩子。
杨念心想,也许这就是娘亲。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我的孩子。这种好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疼爱。
他开始不那么用力地“演”了。他还是会装小孩——该摔的时候摔,该哭的时候哭,该撒娇的时候撒娇。
可他不再害怕露出破绽了。不再害怕敖寸心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因为不管她知道不知道,她都是他的娘亲。
不管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她都会抱着他,喂他吃饭,哄他睡觉,对他笑。
这就够了。
这天傍晚,杨戬从五行山回来了。杨念心正坐在院子里“学走路”,看见杨戬推门进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爹爹回来了!”他仰着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杨戬弯腰把他抱起来,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颗桃子。不大,红红的,上面还有一个被咬过的牙印。
“悟空让你吃的。”杨戬说,“他咬了一口,说甜,留给你。”
杨念心捧着那颗桃子,看着上面那个牙印,忽然鼻子一酸。
那只猴子,被压在山下五年了,还惦记着给他留桃子。他咬了一口桃子,真的很甜。甜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哑。
杨戬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敖寸心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手里的桃子,看见他红红的眼眶,什么都没问,只是笑着说了句:“吃饭了。”
杨念心一手捧着桃子,一手搂着杨戬的脖子,被抱进了屋里。
桌上摆满了菜——有他喜欢吃的虾,有杨婵做的汤,有哮天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坐在敖寸心怀里,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觉得,装小孩也挺好的。
不用想那么多,不用管那么多,只需要吃饭、睡觉、玩、笑。外面的那些事——佛门、天庭、阴谋、算计——都让大人去操心吧。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三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把桃子又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敖寸心拿帕子给他擦,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嘴的桃汁和几颗小米粒似的白牙。
“娘亲,吃。”他把桃子举到敖寸心嘴边。
敖寸心咬了一小口,笑着说:“甜。”
杨念心也笑了,把桃子收回来,自己又咬了一口。真的甜。比他在另一个世界吃过的所有桃子都甜。
【对了!为了响应广大看官的强烈要求,本主角是个女孩子,所以,主角是条母龙哦!】
【所以主角不会和小玉谈恋爱了,只能做好姐妹了,然后应该不会有男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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