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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布罗狄宣称自己要“认真起来”时,本杰明本以为会看到某种令人惊叹的潜行大师技艺。然而现实是……
“左、左!右边有脚步声!……趴下!……轻点!……哎哟我的主教大人,您这潜行……我看着能多吃三碗饭,纯属是给急的。”
本杰明断断续续的意念吐槽,伴随着阿布罗狄一次次惊险地避开偶尔经过的巡逻修士。阿布罗狄的“认真潜行”更多依赖于惊人的反应速度、对本杰明提醒的绝对信任,以及……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运气。
“停停停。”本杰明的意念再次传来。
阿布罗狄立刻刹住脚步,紧贴冰冷的石壁:“怎么了?有人?”
“不是,看墙上。”本杰明似乎将“视线”投向了通道一侧,“那幅壁画……有点意思。”
阿布罗狄侧头望去。在昏暗的、不知来源的微光映照下,墙壁上确实绘着一幅色彩浓艳但风格古拙的壁画。画面中央,一位身穿素白长裙、头戴光环的女性形象正张开双臂,将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织物”覆盖向天空一个狰狞的黑色破洞。下方是无数渺小跪拜的人影,脸上带着得救的狂喜。
“《苍白女神补天图》。”阿布罗狄低声念出旁边模糊的铭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帮人真是梦到什么就画什么,完全就是自创的野史。补天?怎么不说她捏了个太阳出来。”
“看着还挺有艺术感染力的,至少颜料挺贵的样子。”本杰明点评道,“往前走走,好像还有……《众女神向苍白女神行礼图》,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们灵园女神的身影?我眼神不太好。”
阿布罗狄只瞥了一眼那幅描绘着数个模糊女性神祇形象向中央更耀眼的苍白女神躬身致敬的壁画,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仿佛信仰受到了玷污。
他抗拒地加快了脚步:“走了走了,再看下去我眼睛都要脏了。这些宣传画也就骗骗没读过正经神学典籍的愚民。”
得益于这深入地下的区域似乎人员配置并不密集,阿布罗狄虽然潜行过程磕磕绊绊,但总算逐渐深入。通道逐渐变得宽阔,墙壁从粗糙的石块变成了打磨光滑、甚至镶嵌着金属装饰条的材质。
“苍白教会……到底是怎么在圣泉城地下,神不知鬼不觉地修建出如此规模的设施的?”本杰明的意念带着思索,“这需要的财力、人力和时间都难以估量,而且绝对瞒不过历代王室和其他大贵族。除非……它根本不是修建的,而是更早以前就存在,被他们发现并占据了。”
阿布罗狄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被前方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吸引了。声音低沉,似乎不止一人。
他立刻进入高度警戒状态,示意本杰明安静,然后以比之前谨慎十倍的动作,向着声源处悄无声息地挪去。这一次,他的动作终于有了点潜行的样子。
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比之前所见都要宽敞的拱形石室。室内光线明亮了许多,来自墙壁上几盏稳定的油灯。石室中央摆放着几张类似手术台的石床,周围环绕着各种令人不安的器具。闪亮的金属钳子、形状奇特的玻璃容器、连接着皮管的泵、还有盛放着不同颜色液体的水晶瓶。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名身穿苍白教袍的修士,正围在其中一张石床旁。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被皮带固定着,正在剧烈地挣扎,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
其中一名修士手持一个造型精巧的铜制长筒状器物,顶端连接着细长的空心针。他正小心翼翼地将针尖刺入床上那人的手臂血管。
“准备注入圣血,愿女神庇佑,希望这次载体能撑得更久一些……”持针修士低声说道,
另一名修士在一旁垂首祈祷:“愿原初女神宽恕我们不得不行的僭越之举,愿这牺牲能化为庇护众生的屏障……”
就在针筒推动,那暗红色液体开始注入的刹那——
“啊——!!!”
石床上的人猛地绷直了身体,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痛苦、恐惧,仿佛灵魂正在被撕裂。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阿布罗狄也能看到那人裸露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可怕地暴凸起来,如同有无数虫子在里面蠕动。
本杰明的意念瞬间变得锐利:“阿布罗狄,有没有把握,让那四个人在瞬间失去意识?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阿布罗狄评估着距离和角度。那四名修士背对着他这个方向,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石床和那可怕的注射过程上。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回应:“可以试试。”
他将身体重心放低,下一瞬,他动了!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爆发力与精准度的结合。他如同一道闪电窜入内部,第一击,手刀狠狠劈在离他最近那名祈祷修士的后颈,借力旋身,肘击猛撞第二名修士的太阳穴,脚步未停,一记低扫让第三名修士失衡,同时另一只手成拳砸向其下颌,最后,在持针修士惊觉回头、瞳孔骤缩的刹那,阿布罗狄的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腹部位置。
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几乎在同时响起。三名修士应声软倒,昏迷过去。
但第四名,那个持针的修士,阿布罗狄旨在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的一拳,并未能立刻让他晕厥。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孔扭曲,张大嘴巴——
然而,就在他即将惨叫出声的瞬间,石床上那名承受着非人痛苦的“载体”,发出了另一声更加撕心裂肺、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尖嚎。这声音完全盖过了持针修士那声被疼痛憋在喉咙里的短促吸气。
阿布罗狄反应极快,一步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化掌为刀,作势就要再次劈下。
“等等!”本杰明的意念阻止了他,“先别弄晕。现在这情况,惨叫是现成的背景音,或许……可以审问一下。”
阿布罗狄皱了皱眉,捂住对方嘴的手微微用力,低声道:“老实点,我问,你答。否则……”他看了一眼石床上那痛苦扭曲的身影,意思不言而喻。
被制住的修士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的抗拒,他含糊地挣扎道:“亵渎者……女神……会降罚于你。”
阿布罗狄冷哼一声,对意识中的本杰明道:“看到了?我不指望能从这些被彻底洗脑的家伙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的大脑里除了教条和狂热,估计什么都不剩了。”
果然,无论阿布罗狄如何低声威胁,这名修士只是反复念叨着对女神的信仰、对“圣血”的敬畏,以及对阿布罗狄的诅咒,对任何实质性问题都闭口不答。
“行吧。”本杰明见状也不再坚持,“击昏他。我们得抓紧时间自己看看。”
阿布罗狄干净利落地一个手刀,让这名顽固的修士也加入了昏迷同伴的行列。
石室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石床上那人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和抽搐。
阿布罗狄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诡异的地方。除了中央几张石床,四周靠墙立着高大的柜子,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卷起的皮革工具袋。还有几张床被肮脏的白布覆盖着,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床上那个人……是神眷者。”本杰明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我能感应到,虽然他的意识现在极度混乱和痛苦,但本质没错。苍白教会……在对神眷者做什么?拷问?还是……进行某种研究?”
“他们往他身体里注射了东西。”阿布罗狄走到那名持针修士倒下的地方,捡起了那个掉落的铜制针筒。
“是血液。”阿布罗狄肯定地说,
他转身走向那几张被白布覆盖的石床。第一张,掀开——
下面是一具男性的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与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更令人不适的是,尸体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扩散的诡异纹理。
阿布罗狄连续掀开另外两张床的白布。
情况类似。都是干瘪的尸体,死状可怖,身上有着相同的暗红纹理。其中一具尸体甚至部分肢体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和增生,仿佛尝试变异但失败了。
“这些尸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和。”阿布罗狄的声音低沉。
他看着那个似乎正在与体内某种可怕力量抗争的神眷者,又看了看手中针筒里残留的“圣血”。
一个不妙的念头,逐渐在两人心中浮现。
苍白教会在利用神眷者,进行某种危险的实验。而艾奥里亚,一位强大且对苍白教会抱有敌意的神眷者……他在这里的处境,恐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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