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绑定安陵容,我靠升官给她送底气 > 第193章 天塌下来,一切有我安比槐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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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立刻搭上箭,拉满弓,松手。

    箭飞出去,落在蒋文清身后三丈远的地方,箭杆扎进土里,尾羽颤了几颤。

    蒋文清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

    他的脑子也在跑。转得比腿还快。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山谷了,到山谷里面箭就射不到了。反正黑衣人和自己还隔着这么多人呢,就算一个个杀,也得费些时间。

    他有信心能跑到山谷里面。

    蒋文清坚信自己只要跑到山谷里面就能活。

    而身后那些百姓的性命,关他什么事。

    只要自己能活,拿着年羹尧的偷运军粮的罪证一样可以卖个好价钱,一定有大人物愿意保自己一命。

    只要活着,自己总有一天能平步青云。

    可没跑多远,蒋文清往前一个踉跄,轰然往前扑去。

    腿竟然软了?他低头一看,官袍的前襟探出了半个铁箭头,像一颗种子拱破了土,血顺着箭头往下滴。

    怎么可能?!黑衣人和自己隔着一整个队伍怎么可能射中自己!!

    蒋文清不可置信的回头,发现安比槐正放下左手,他的袖口显露出一个弩机。

    “安比槐,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血带着气泡堵住了他的喉咙。

    蒋文清看见安比槐在笑,满脑子的算计停止前,脑海里最清晰的就是一句话,

    “安老弟是个实在人,咱俩一起升官发财啊!”

    蒋文清伏在地上不动了。

    安比槐把目光移开,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面露惊愕的百姓们。

    刚才他射出那个短箭,有不少百姓看见了。看到蒋文清逃跑,又看到他被安比槐射杀。

    不止百姓看到了,黑衣人的头目也看到了。

    现在的情形和一开始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县丞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的干掉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还不见一丝慌乱。

    就连运粮队的百姓,也不是见血就跪在地上求饶的愚民。他们甚至敢反抗。

    这不对, 实在太过反常,绝对有诈。

    黑衣人的头目,猛地吹响了哨子。哨声又尖又急。那群黑衣人听见哨声,立刻收刀后退。

    有人垫后,有人开路,还有一部分把几个受伤的同伴架起来,拖着走。

    大壮想上前追击,他的手上还攥着从黑衣人那里夺来的刀,刀上全是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安比槐出声阻止:“勿追。”

    “老爷——!”大壮声音很急迫,“不抓住一个, 谁信我们遇到了劫匪。到时候我们有嘴也说不清啊。”

    “放心,有人比我们更想抓住他们。这群黑衣人跑不了。”

    安比槐边说边放下袖子,遮盖自己手上的袖弩,慢慢朝着蒋文清倒下的地方走去。

    他蹲下身,手搭在蒋文清的脖子上,还有点跳动的迹象。没死透。

    “安老爷。”听到有人喊自己,安比槐从蒋文清身边站起来,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个年老的车夫,从人群站出来。

    身后有人伸手拽他,“三叔公,别……”

    安比槐对他有些印象,人老话不多,但是好像辈分比较高,在车夫里面也比较受人尊重。

    “安老爷,您是个好人,这一路走来,大家都有目共睹。小老儿辈分高,斗胆替大家问一句。”老车夫拱手,目光直视着安比槐。

    “老人家,您问。”

    “运输的军粮怎么变成沙子了?”老车夫沙哑的声音在询问,但所有人都在等安比槐的回答。

    他们恐惧承担责任,这罪责太大,沾上一点,就是家破人亡。

    “军粮变沙石,不关你们的事情。不是因为大家看护不利,从松阳县出发的时候,车上的就是沙子。”安比槐大声回答着老者的疑问,也说给每一个人听,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啊?那是沙子为什么还要从松阳往西北运?”

    “安老爷说的真的吗?不关咱们的事?”

    “那群当官的,哪次不是说得好听。”

    众人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安老爷,”老车夫又问,“那我们还继续往西北走吗?怎么交差呢?”

    “不走了, 就在这等着。”安比槐的声音十分笃定:“你们不用交差, 蒋文清偷盗军粮,面对劫匪临阵脱逃,已经被我杀了。蒋文清死了我就是队伍的领头人,我来交差。”此话一出,众人的议论声停止,全都看向安比槐。

    安比槐面对着人群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人群,中气十足:

    “诸位乡亲尽可放心!军粮的事情,我不会往你们身上推。只要我安比槐活着回去松阳县,之前说过的话,和承诺的奖赏全部作数!

    我,安比槐问心无愧,没有做对不起朝廷和百姓的事情,我不怕查!天塌下来,一切有我安比槐顶着。”

    最后一句话砸在地上,分量十足。风又起了,把安比槐的衣角吹起,像一面猎猎摆动的旗。

    老车夫站在安比槐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老车夫这辈子见过太多官,收粮的官,征税的官,过路的官,上任的官。那些官看他们的时候,眼睛是往上翻的,或者往下看的,就是不往他们脸上看。等出了事,第一个推出去的就是他们这些人——泥腿子,扛袋子的,赶大车的,如蝼蚁一般的人。

    活了大半辈子了,难道真的碰上了一个好官?

    “安老爷,您仁义,我们乡亲也不是落井下石之辈。”只见那个老车夫转身向后走了几步,把地上的那支长的羽箭拔出来。目光坚定的走到蒋文清旁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把蒋文清体内的短箭一把薅出,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长羽箭狠狠插入蒋文清的伤口之中。

    蒋文清现在彻底死了。

    安比槐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感动。“老人家,你这是何苦呢?”

    老车夫攥着那个短箭,“老夫活了五十多岁了,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入土,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碰上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官。老夫见惯了官吏横行霸道,第一次见到愿意护着我们,不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官。

    安老爷能为我们顶住,我们也愿意为老爷守口如瓶。

    其实,小老儿在出门的时候,家里的事都交代好了。

    与其让安老爷您这般好官折了前程,不如让我这半截入土的老骨头去抵命。”

    “只希望,”他的声音忽然哽咽,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被安比槐一把托住,“只希望老爷能够护住我们这群乡亲。他们还年轻,还有娃儿要养,甚至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小子,第一次出远门,不要让大家都客死他乡。”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黑衣劫匪杀死了蒋大人。”

    渐渐的,附和者众多。

    风吹过,扬起风沙,老车夫已经浑浊的双眼此刻饱含热泪。

    安比槐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没想到会有人愿意替自己顶罪。他和这个老车夫在整个运输的路程中,都没说上几句话,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

    他更没想到的是,松阳县的乡亲们,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见着官差就躲的升斗小民,此刻竟真的愿意站出来说话,愿意为他作证。

    原来,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死局里,他并非孤身一人。

    安比槐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此前,他的计划中,这群人只要不背地捅他刀子,不为了自保而反咬一口,他就有办法脱身。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备好了退路,甚至在心里演练过如何在他们倒戈时全身而退。

    没办法,人心难测,安比槐不敢去赌大家的良心。

    可眼前的事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以为精明的算计上。

    当权者在富丽堂皇的厅堂之上,随口定下计谋,百姓只是他们随手丢弃的棋子。

    卑微者绞尽脑汁,赌上性命,也不过稍微撬动一下棋盘。

    乡亲们选择站了出来,用最卑微却也最珍贵的方式,为他筑起一道人墙。

    我必须往上爬!!!安比槐在心底默念。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保命,不再是为了那顶乌纱帽。

    他必须在这权贵者的博弈中活下去,必须挤上那张棋桌,必须爬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再也无法随意将他、将这些百姓当作弃子的位置。

    他要厮杀,要争夺,要把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执棋者一个个踢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让这天下,少几个被随手丢弃的棋子。

    “老人家,把短箭给我吧。”安比槐平静的说。

    “老爷,您这是?”老车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给我吧。”安比槐没解释,只是伸着手,语气带着坚定。

    老车夫将那个短箭递给了安比槐。

    安比槐把短箭对准弩槽,按进去,发出咔的一声。他退后几步,把袖弩对准蒋文清的尸体。

    “老爷!你干什么!”大壮在旁边喊了一声,身后的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安老爷这是要做什么?再杀一次蒋文清泄愤吗?

    安比槐没回头。他果断摁下机括。铮的一声,短箭离弦,猛的扎进蒋文清的后背。

    比原先的伤口往下偏了三寸。箭杆没进去半截。

    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下,安比槐一边拆自己左手腕上的袖弩,一边解释:“之前,我想的确实是,把蒋大人的死嫁祸给黑衣劫匪。劫匪抢劫粮草,先杀主将,也很合理。”

    早晨装袖弩装的有些紧,安比槐用力扯了扯,继续说:“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字一顿,“蒋文清,偷盗军粮,以沙石充数。事败之后,面对劫匪不战而逃,被我当众射杀。而我,带着你们拼死抵抗劫匪,保护军粮。大家明白吗?”

    “安老爷,这样对您有什么好处吗?您这样做,会给自己惹麻烦的!”老车夫声音有些颤抖。

    “好处都是藏在麻烦下面的。”安比槐拆下来袖弩,扔给旁边的大壮,大壮一把接过。

    “乡亲们,感激大家给我搭建的台阶,那确实是条活路,能让我安比槐全身而退。但是我真正需要的不是下来的台阶,而是向上走的梯子。”安比槐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那边已经扬起尘土,沈家的人估计快到了。

    “军粮被偷,朝廷命官被自己下属当场射杀,哪一件拎出来,都是足以震惊朝野的大案子,何况都碰到一起了。

    若总是给别人打下手,做那枚随时可弃的棋子,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何时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正眼看一眼我们这等卑微如尘的人?”

    安比槐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我安比槐今日愿意搏上一搏,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让这案子大到无人敢轻易结案,是为了让朝廷不得不彻查此次军粮之事,这不是我们松阳县的罪过,更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哪怕位卑言轻,我们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牛羊,不是我们做的错事,我们绝对不背锅!"

    他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向众人深深一揖:"大家愿意……再帮我一次吗?"

    “听安老爷的。”“都听安老爷的。”“我们没有错!”“对,我们不背锅!”

    “好,那这一次,我安比槐与大家同在,发誓要争一个明白。”

    等到济州府军队到达军粮劫持的地点,运粮队的百姓们正在互相帮忙包扎伤口,地面上散落着破烂的军粮袋子和成堆的沙石。

    “运粮官上前回话。”军队中一个披着铠甲的将军声若洪钟。

    百姓手上动作没停,缠布条的依旧缠布条,喂水的依旧喂水,无人应答。

    将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铁疙瘩,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他猛地扬起手中那柄乌黑的马鞭,啪地抽出一声炸雷般的脆响,惊得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都聋了吗?”

    将军勒住缰绳,马在原地焦躁地踏着蹄子,扬起阵阵黄尘。他俯视着脚下这群泥腿子,声音更加不耐烦:"负责此次运输军粮的运粮官,上前回话!再敢延误军机,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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