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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派别人去,江城更合适。她在激我,羊城远,事情多,人际关系复杂。
她想去,又不想主动说。她是羊城人。这份市调报告是她做的,数据最详实,分析最透彻。
她想去,但她不会说,她等我说。
“萧雨,你跟我去羊城。”
她放下咖啡杯,说好。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许诺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散会以后她跟着我进了办公室。
“林远,你要带萧雨去羊城?”
“她熟悉羊城,有人脉,做事也利索。带她去,事半功倍。”
许诺沉默了片刻:“我不是不信任她,我是怕袁克成在羊城也有安排。他手伸那么长吗?”
袁克成手伸不到羊城,他的人脉在首都,在华北。羊城是另一个圈子,他够不着。
许诺没再问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你什么时候走”,我说下周。
她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大学同学王浩,就是上次在张伟饭局上沉默寡言的那个,听说我要去羊城,主动联系了我。
他在电话那头说林远,我在羊城待了三年,对那边熟。你要去拓展市场,我帮你牵线。
我问他在羊城做什么,他说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跑医院、跑渠道,认识一些做美容的老板。
我说好,到了羊城请你吃饭。
王浩这个人,在大学宿舍话最少,但人最实在。
他从来不吹牛,从来不攀比,能帮的忙一定会帮。这种朋友,不用多,一个就够了。
羊城比省城热得多。下飞机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萧雨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
。她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来过羊城机场很多次,以前出差、回家,都是走这条路。
王浩在到达口等我们。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 Polo衫,卡其裤,皮鞋擦得很亮。
比上次见面胖了一些,脸圆了,肚子也鼓了。他看到我,笑了,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林远,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瘦。”
“你也还是这么精神。”
他笑了笑,看了看萧雨。“这是?”
“萧雨,远月的品牌顾问,羊城人。”
王浩伸出手,萧雨握了一下,笑了笑。王浩说他订了餐厅,粤菜,正宗的,不是游客吃的那种。
他开车带我们穿过羊城的大街小巷,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
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红灯笼。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婆,跟王浩很熟,用粤语打招呼。
王浩也用粤语回她,流利得很,听不出口音。
菜一道道上来,白切鸡、清蒸鲈鱼、蒜蓉菜心、干炒牛河,还有一锅老火靓汤。
王浩给我倒了一杯普洱茶,说羊城人吃饭先喝茶,不像咱们北方人一上来就喝酒。
“王浩,你在羊城混得不错。”我说。
“混口饭吃。”他端起茶杯。
“林远,远月要进羊城,你打算怎么走?”
“先摸市场,找合作伙伴。不急着开店。”
王浩点了点头。
“羊城这边跟省城不一样,讲究圈子。你做生意的,不认识人寸步难行。”
“我帮你约了几个美容院的老板,都是本地人,做了十几年的。你先见见,听听他们的想法。”
我说好。
萧雨在旁边喝汤,没插话。她碗里的汤喝得很慢,一勺一勺的。
阿婆从厨房出来,用粤语跟她说了几句。她也用粤语回,说了好几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阿婆笑了,回厨房了。王浩看了萧雨一眼,说你粤语说得比我好,你是羊城本地的?
萧雨说番禺的,不过很久没回来了。王浩没再问了。
萧雨回羊城,心情应该很复杂。她很久没回来了,家在番禺,她说过,她妈走了好几年了,她爸一个人住。
她没回去,也没说要去。她不提,我也不问。
晚上住酒店,她住我隔壁。我洗完澡,手机响了。
她发的消息。“林总,明天上午我想回家一趟。下午回来,不耽误工作。”
我回了一个字:“好。”她又发了一条:“谢谢。”
王浩约的美容院老板姓陈,陈美珍,五十多岁,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她在羊城开了七八家美容院,是本地美容行业的老前辈。见面在一家茶楼,早茶,一笼笼点心摆满了桌。陈美珍给我倒了一杯茶。
“林总,远月的事我听说了。省城第一,沪市也开了店,津市也站稳了。年轻有为,了不起。”
“陈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远月想进羊城,我欢迎。但羊城的水很深,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你要找对合作伙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说话很直接,不绕弯子。王浩在旁边喝茶没插话,萧雨也没说话。
“陈总,您有什么建议?”
“建议谈不上,羊城有几家做得不错的美容院,背后都有资本撑腰。你不是来跟他们抢饭碗的,你是来合作的。”
“合作共赢,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要是来抢饭碗的,他们不会让你进门。”
我端起茶杯。“远月不是来抢饭碗的,是来一起做大的。”
陈美珍看着我,笑了。“林总,你这个人,说话中听。行,我帮你牵线。”
陈美珍牵线的人姓梁,梁文杰,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不是做美容的,是做投资的,手里有钱,想在羊城投美容项目。
他约我在一家西餐厅见面,点了牛排和红酒。他切牛排的动作很慢,每切一块都要看看,像在做手术。
“林总,远月的估值现在是多少?”
“估值不重要,重要的是远月值不值。”
他笑了笑:“远月在省城、沪市、津市都做得不错,品牌知名度也高。但羊城是另一个市场,远月在这里没有根基。”
“你需要的不是钱,是本地资源。我有人脉、有渠道、有团队。你合作,双赢。”
我问他要什么。他说羊城新开一家远月店,他投资占股,不要多,百分之三十。
不参与经营,只要分红。我说考虑考虑。他说不急,慢慢考虑。
回酒店的路上,萧雨说梁文杰这个人不简单,他不是要分红,是要远月的品牌。
远月进羊城,借他的渠道,他的渠道绑定了远月的品牌。
以后远月在羊城做大,他手里的股份就值钱了。他不用干活,躺着赚钱。
我说我知道,但没有他,远月在羊城寸步难行。萧雨说你在省城不也是从零开始的吗?省城是省城,羊城是羊城。省城没人脉,靠自己硬闯。
羊城不一样,羊城重圈子,进不去圈子,你什么都不是。她顿了顿,说林总,我不是在泼冷水,我是说我们要找对人。梁文杰不是对的人,他只是想占便宜。
我们要找的是能帮远月扎根羊城的人。
“谁?”
“陈美珍,她是本地美容行业的老前辈,手里有资源,有人脉,也有口碑。”
“她不需要远月的钱,她需要远月的品牌。远月进羊城,借她的名声,她的名声借远月的品牌。双赢。”
“她会同意吗?”
“会,她在羊城做了这么多年,品牌老化,客户流失。她需要一个新品牌来带动她的店。远月是她的机会。”
我看着萧雨:“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她说在茶楼的时候。
陈美珍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听,没插话。她不是在喝茶,是在看人。她看准了,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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