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三十六天罡星之战伐清 > 第七章 星火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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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治元年五月二十,庐州,总兵府

    天罡军三十六人,终于第一次聚齐在一处屋檐下。

    长平公主朱媺娖倚在病榻上,脸色苍白,但眼中有了神采。程有龙、史可法、黄得功等人分坐两侧,余下星主或站或立,挤满了议事厅。

    “公主伤势如何?”程有龙关切地问。

    “无碍。”公主微微一笑,用右手轻抚左肩断处,“吴姑娘妙手,伤口已结痂。只是这左臂……怕是再也长不出来了。”

    吴如西在旁柔声道:“公主万金之躯,能保全性命已是大幸。这断臂之伤,待我寻几味珍稀药材,或可调理得与常人无异。”

    众人心下一酸。公主年方二八,便遭此大难,国破家亡,身残体伤,却还能这般平静从容,这份坚韧,已非常人可比。

    “不说这个了。”公主正色道,“史尚书,黄将军,程道长,如今我们已在庐州聚齐,下一步当作何打算?”

    史可法与黄得功对视一眼,史可法先开口:“公主,如今南京已立弘光帝,马士英、阮大铖把持朝政,排除异己。江北四镇,高杰驻扬州,刘泽清驻淮安,刘良佐驻凤阳,皆与马、阮沆瀣一气。唯黄将军忠义,可作依仗。老臣之意,当以庐州为基,整军经武,徐图大业。”

    “整军经武?”公主沉吟,“黄将军麾下有多少兵马?”

    “庐州本有兵两万。”黄得功道,“但这几日末将清点,可战之兵不足一万五千。其余或老弱,或空缺——军饷被南京克扣,已有三月未发全饷了。”

    “军饷……”公主蹙眉,“府库还有多少存银?”

    “不足三万两。”黄得功苦笑,“一万五千兵,每月饷银便需四万五千两。这三万两,只够半月之用。”

    厅中一片沉默。没钱,就没兵;没兵,一切都是空谈。

    “钱粮之事,或可设法。”一直沉默的朱天甲忽然开口。

    “朱兄有何良策?”程有龙问。

    朱天甲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江淮地图前,手指点向东南:“诸位请看,庐州东南是巢湖,湖中有三岛:姥山、孤山、鞋山。三岛之间水道纵横,易守难攻,且土地肥沃,可屯田养兵。”

    “屯田?”黄得功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只是开荒需时,远水难救近火。”

    “远水要救,近火也要灭。”朱天甲道,“巢湖周边,多有豪强地主,囤积粮米,坐拥私兵。这些人或与马士英勾结,或观望风向。若我们能以雷霆手段,收其粮,募其兵,旬日之间,可得粮数万石,兵数千人。”

    “这不成了劫掠?”史可法皱眉。

    “非劫掠,乃‘借粮’。”朱天甲微微一笑,“借了要还的——待他日天罡军成事,加倍奉还。至于那些为富不仁、与马士英勾结的,便是抄没家产,也是替天行道。”

    这话说得在理,却也狠辣。史可法还要再说,公主却先开口:“朱先生此言,虽显急切,却是实情。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只是行事须有分寸,不可滥杀,不可扰民。”

    “公主明鉴。”朱天甲躬身。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朱先生办理。”公主看向黄得功,“黄将军拨一千精兵,归朱先生调遣。再请未乃水、化天木二位相助——未老丈熟悉水路,化姑娘可助屯田。”

    “末将遵命!”黄得功抱拳。

    朱天甲、未乃水、化天木三人亦领命。

    “钱粮之事暂解,还有一事更急。”程有龙道,“那锁星镜……”

    提到锁星镜,厅中气氛顿时凝重。陈晓东至今卧床不起,星力受损,众人都是亲眼所见。若清军或马士英手中还有这等宝物,天罡军的星命异能,便要大打折扣。

    “锁星镜是女真萨满之物。”程有龙展开那卷古旧帛书,“帛书记载,每逢天罡星现世,必有克制之法现世。锁星镜只是其一,还有‘镇星符’、‘禁星阵’等。多尔衮既得此镜,必不会只有一面。”

    “可有破解之法?”魏泽南急问。

    程有龙沉吟:“帛书只载,星主聚则力强,散则力弱。三十六人若聚在一处,星力相生相济,或可抵御锁星镜之威。但若分兵……”

    “那便不能分兵。”公主断然道,“三十六人,生死同命,荣辱与共。今后行事,尽量不分散。”

    “只是打仗难免分兵。”黄得功道,“若遇锁星镜,总不能束手待毙。”

    “或许……”花义兔忽然开口,手中铜钱叮当作响,“我可试试。”

    “试什么?”

    “锁星镜以镜光伤星主本源。”花义兔道,“镜光是‘死’的,但星力是‘活’的。若能以星力布阵,三十六人星力相连,结成‘天罡阵’,或许可抗镜光。”

    “天罡阵?”程有龙若有所思,“帛书中似有记载,但语焉不详。”

    “我这几日研读帛书,略有所得。”花义兔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副本——这是程有龙抄给众人研习的,“天罡阵,以三十六星位为基,需三十六人各守其位,星力贯通,可攻可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此阵极耗星力,且需三十六人心意相通,稍有差池,反噬自身。”花义兔看向众人,“我们三十六人,相识不过月余,要练到心意相通,谈何容易。”

    众人默然。确是此理,天罡军初聚,彼此尚不熟悉,谈何心意相通?

    “事在人为。”公主缓缓道,“从今日起,每日操练阵法。不论文武,不论老少,皆须苦练。我们时间不多,清军不会等我们练成再打来,马士英也不会。”

    “公主所言极是。”程有龙起身,“那便从今日开始。花姑娘,请你主持阵法操练。”

    “遵命。”

    议事毕,众人散去。厅中只剩公主、程有龙、史可法、黄得功四人。

    “程道长,还有一事。”公主从枕下取出一物,正是那面天罡军旗,“这面旗,该立起来了。”

    程有龙双手接过军旗,神色肃然:“公主欲在何处立旗?”

    “巢湖,姥山。”公主望向窗外,目光悠远,“那里四面环水,易守难攻,且可屯田养兵。以姥山为基,巢湖为屏,进可攻庐州,退可守三岛。待根基稳固,再图北上。”

    “公主高见。”黄得功叹服,“末将这便派人去姥山修建营寨。”

    “不。”公主摇头,“我亲自去。”

    “公主!”三人皆惊。

    “我伤势已无大碍。”公主淡淡道,“既然要以我之名号令天下,我便不能躲在人后。将士们在前面拼命,我在后方享福,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公主万金之躯……”

    “我早已不是万金之躯了。”公主抬起空荡的左袖,“一个断臂女子,还有什么可矜贵的?程道长,烦请你安排,三日后,我们移师姥山。”

    程有龙见她神色坚决,知劝不动,只得应下。

    三日后,巢湖姥山

    姥山是巢湖中最大的岛屿,方圆十余里,山势险峻,古木参天。岛上原有几十户渔民,黄得功已将他们迁至别处,又调五百兵丁,日夜赶工,在山上修建营寨。

    公主站在新建的聚义厅前,望着湖光山色。五月末的巢湖,烟波浩渺,白帆点点,渔歌互答,若不是身处乱世,真是一派桃源景象。

    “公主,旗杆立好了。”程有龙来报。

    公主抬头,只见聚义厅前广场上,立起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杆是百年杉木,粗可合抱,深深埋入土中。

    “升旗。”公主道。

    程有龙双手捧旗,走到旗杆下。三十六天罡军,除陈晓东卧病外,悉数到场,分列两侧。岛上五百兵丁,亦列队肃立。

    “升旗——!”

    程有龙将旗系上绳索,缓缓拉动。白底金星的天罡军旗,在晨风中徐徐升起,迎着朝阳,猎猎作响。

    旗至杆顶,所有人都仰头望去。那三十六颗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中间长剑指天,仿佛要刺破苍穹。

    “诸位。”公主转身,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天罡军在此立旗。这面旗,绣的是三十六颗星,但扛旗的,不只是我们三十六人。”

    她环视众人,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是扬州十日不屈的百姓,是江阴八十一日血战的义民,是嘉定三屠中宁死不降的忠魂,是这万里河山每一寸不愿剃发易服的土地,是煌煌史册每一页写着‘汉’字的篇章!”

    湖风骤起,军旗飞扬。所有人胸口的印记,都在微微发烫。

    “我知道,有人会说,大明气数已尽,清军势大,我们这是以卵击石。”公主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我要说,气数在天,命数在人!北京城破,崇祯帝殉国,那是气数。但我们还站在这里,那就是命数!”

    她举起右臂,空袖飘扬:

    “我,朱媺娖,崇祯长女,大明帝女。父皇殉国前斩我左臂,是让我活着,活着看这江山谁属。今日我便站在这里,看这面旗能打多久,看我们这些人能走多远,看这汉家天下,会不会真的亡了!”

    话音未落,魏泽南第一个单膝跪地:“愿随公主,复我河山!”

    “愿随公主,复我河山!”三十六人齐跪。

    五百兵丁亦跪倒一片,山呼海啸。

    公主眼中含泪,却笑了:“好!那便从今日起,让这巢湖之水,映我天罡之旗!让这江淮大地,闻我伐清之音!”

    “伐清!伐清!伐清!”

    呼声震天,惊起湖鸥无数。

    当夜,聚义厅中

    三十六人围坐一堂,中间摊开那卷帛书。花义兔以铜钱布阵,三十六枚铜钱在地面摆出天罡星位。

    “天罡阵,分天、地、人三才。”花义兔讲解,“天位十二人,主攻;地位十二人,主守;人位十二人,主变。每人需牢记自家星位,以及与左右、前后星主的呼应之法。”

    她指着铜钱阵图:“陈晓东是北斗第一星,位在天枢,主破军。魏泽南是南斗第一星,位在天府,主杀伐。公主是帝女星,位在紫微,主中宫,统御全阵……”

    众人凝神细听。这阵法玄奥精深,一环扣一环,一人错,全阵乱。直讲到三更,才将基本方位讲清。

    “今日先练站位。”花义兔道,“每人寻到自家星位,静立一刻钟,感受星力流转。”

    众人依言站定。程有龙在天位,史可法在地位,黄得功在人位,公主居中。陈晓东虽卧病,也由人抬来,置于天枢位。

    起初,众人只觉站得别扭,彼此星力若有若无,难以贯通。但站了一刻钟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胸口的印记,开始微微发亮。三十六道星光,从各人胸闷出,在空中交织,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星图虚影,笼罩整个聚义厅。

    星图缓缓旋转,星光流转,生生不息。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星力在增强,与其他人产生共鸣。

    “不要分神!”花义兔喝道,“静心感受,记住这种感觉!”

    又过一刻钟,星图虚影渐渐淡去。众人收功,只觉神清气爽,星力竟有增益。

    “妙哉!”程有龙赞道,“这阵法果然玄妙,只站了半个时辰,我便觉修为精进。”

    “阵法虽妙,但临敌之时,瞬息万变。”花义兔道,“从明日起,每日操练三个时辰。不仅要练站位,还要练移形换位、攻守转换。何时练到心意相通、如臂使指,何时才算小成。”

    “要练多久?”有人问。

    “少则三月,多则三年。”花义兔淡淡一笑,“但我们没有三年,甚至没有三月。清军南下,就在眼前。”

    众人心中一凛。是啊,时间不等人。

    “那便加倍苦练。”公主道,“从明日起,每日操练六个时辰。练不成,不许休息。”

    “遵命!”

    自此,天罡军三十六人,便在姥山之上,日夜操练阵法。白日练武,夜间练阵,风雨无阻。

    陈晓东的伤势在吴如西调理下,渐渐好转,星力也慢慢恢复。只是被锁星镜所伤,终究落下了病根,运功时胸口常隐隐作痛。但他一声不吭,咬牙苦练。

    公主虽断一臂,但练功最是刻苦。她位在中宫,不需冲锋陷阵,却要统御全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常常练到深夜,犹在研习阵图。

    朱天甲、未乃水、化天木三人,则带兵在巢湖周边“借粮”。旬日之间,便筹得粮米五万石,银钱十万两,又募得精壮三千人。姥山营寨,日渐兴旺。

    消息传到南京,马士英大怒,连下三道严旨,斥责黄得功“纵兵为匪”,命他即刻解散天罡军,押解公主进京问罪。

    黄得功将圣旨当众撕碎,掷于地上:“马士英矫诏乱命,我等只奉公主,不认奸臣!”

    南京与庐州,至此正式决裂。

    六月初十,巢湖姥山,夜

    天罡阵已练了二十日,初具雏形。这夜操练完毕,众人散去,公主独坐聚义厅中,对着烛火出神。

    “公主还未歇息?”程有龙走了进来。

    “道长不也未歇息?”公主微微一笑,请他坐下。

    程有龙在对面坐下,沉默片刻,道:“公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长但说无妨。”

    “我们这条路,很难。”程有龙缓缓道,“清军势大,南明内斗,天下人心涣散。三十六人,纵有星命,又能如何?公主……可曾想过退路?”

    公主望着跳动的烛火,良久,轻声道:“道长,你知道煤山那棵歪脖树么?”

    “知道。”

    “父皇自缢前,我在他身边。”公主声音很轻,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持剑要杀我,说‘你为何生在帝王家’。我闭上眼,等着那一剑。剑落下,斩断的是我的手臂,不是我的头。”

    她抬起右臂,轻抚左肩:“后来我想明白了,父皇不是要杀我,是要给我一条生路。断臂之人,清军不会重视,或许能活。他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所以公主才……”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公主看向程有龙,眼中烛光跳跃,“道长,你说这条路很难,我知道。但再难,难道比父皇殉国难?难道比母后投井难?难道比那些被清军屠城的百姓难?”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巢湖:

    “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既然赚了,就不能白赚。我要用这条命,做点事情,哪怕只是在这湖里投一颗石子,能激起一点涟漪,也是好的。”

    程有龙肃然起敬,起身长揖:“公主胸襟,贫道佩服。”

    “道长不必多礼。”公主扶起他,“其实我有时也会怕,怕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怕这面旗早晚会倒,怕三十六颗星,终究照不亮这漫漫长夜。”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但怕有什么用呢?该打的仗,还是要打;该走的路,还是要走。道长,你说是不是?”

    程有龙也笑了:“是。该打的仗要打,该走的路要走。这三十六颗星,就算照不亮长夜,至少……能让我们彼此看见,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肯跪下,不肯低头,不肯认命。”

    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

    巢湖波平如镜,倒映着一天星斗。姥山上的天罡军旗,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而在千里之外,北京城中,多尔衮放下手中密报,眉头深锁。

    “天罡军,巢湖,公主……”他喃喃自语,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夜空深处,三十六颗星,正发出微弱而倔强的光。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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