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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洛阳,废墟间升起了炊烟。吕玲绮早早醒来,走出帐篷。晨光熹微中,她看见百姓们已经开始活动。有人在清理废墟,有人在搭建窝棚,陈宫派发的粟米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们有了些力气。
“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小月端着热水过来。
“睡不着了。”吕玲绮洗漱完毕,吃了点早饭,就朝昨晚陈宫说的“安置区”走去。
那是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位于皇宫废墟的东南角。已经有士兵在帮着搭建简单的窝棚——用木头搭架子,盖上草席,勉强能遮风挡雨。但效果很有限,而且杂乱无章。
吕玲绮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有了主意。
“小月,去找陈先生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
不多时,陈宫匆匆赶来。他眼眶有些发黑,显然昨夜没睡好,但精神不错。
“小姐唤在下何事?”
“陈先生,玲儿昨晚做了个梦。”吕玲绮用她那稚嫩的声音说,“梦见一种很好搭的棚子,可以住很多人,还不容易倒。”
陈宫来了兴趣:“哦?小姐可否详述?”
吕玲绮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了起来。她画的是系统提供的“简易窝棚建造法”的示意图——三角形结构,相互支撑,用最少的材料获得最大的空间。
“你看,这样搭,很稳。”她一边画一边解释,“这边开门,这边通风。下雨的时候,雨水会顺着流走,不会漏进来。”
陈宫越看眼睛越亮。他蹲下身,仔细研究地上的图画:“妙!妙啊!此结构虽然简单,但确实稳固,而且省料!小姐,这真是你梦中所见?”
“嗯。”吕玲绮点头,“还梦见,棚子要一排一排地搭,中间留出道路,这样走起来方便,也干净。”
这其实是基础的城镇规划理念,但在东汉末年,已经是相当先进的思路了。
陈宫激动地站起身:“宫这就安排人去办!小姐此梦,又救了许多人啊!”
他匆匆离去。很快,士兵们按照新的方法重新搭建窝棚。效果立竿见影——不仅搭建速度更快,棚子也更稳固,空间利用率更高。百姓们看在眼里,纷纷朝吕玲绮的方向跪拜,口称“仙女下凡”。
吕玲绮脸有些红。她不是什么仙女,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看到那些人眼中的感激,心里还是暖暖的。
“小姐真是仁心。”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吕玲绮回头,看见张辽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卸了甲,只穿常服,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儒雅。
“张将军。”吕玲绮行礼。
“不敢。”张辽连忙还礼,“小姐叫我文远即可。”
“文远……哥哥?”吕玲绮歪着头,用孩童特有的天真语气说。
张辽一愣,随即笑了:“小姐喜欢怎么叫都行。”
吕玲绮对张辽用了一次人才扫描。
【目标:张辽】
【忠诚度:90(+2)】
【当前状态:对宿主的仁心感到敬佩】
忠诚度又提升了。看来救助百姓的举动,确实能收拢人心。
“文远哥哥,那些孩子……”吕玲绮指着不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他们没东西吃,会不会生病?”
张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几个孩子面黄肌瘦,有个还在咳嗽。
“乱世之中,难免……”他叹息一声。
“玲儿昨晚还梦到一些事。”吕玲绮说,“梦到如果要让人不生病,就要喝烧开的水,吃东西前要洗手,住的地方要干净,不能有脏东西。”
这是系统解锁的“基础卫生防疫知识”,在瘟疫横行的乱世,这比什么都重要。
张辽眼睛一亮:“小姐此言有理!军中将士若有伤病,也多是因为不洁所致。若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把这些方法推广,不仅能救百姓,也能减少士兵的非战斗伤亡。
“玲儿说给爹爹听,爹爹会同意吗?”吕玲绮问。
“会。”张辽很肯定,“温侯虽然……不拘小节,但爱惜将士。若能减少伤亡,他定会支持。”
正说着,吕布从大帐中走出。他显然刚起,头发还散着,但那股慑人的气势依然在。
“爹爹!”吕玲绮跑过去。
吕布将她抱起:“这么早就起来乱跑?”
“玲儿没乱跑,玲儿在看陈先生搭棚子。”吕玲绮指着远处的安置区,“爹爹你看,新的棚子搭得可好了,又稳当又整齐。”
吕布抬眼看去,确实,新的窝棚排列整齐,道路分明,比昨天那种杂乱的样子好多了。
“是玲儿的主意。”陈宫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小姐梦到一种新的搭建方法,省料又稳固。还有,小姐说……”
他把吕玲绮关于卫生防疫的话复述了一遍。
吕布听完,看向女儿:“又是梦?”
“嗯。”吕玲绮点头,“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说如果想让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就要这样做。”
又是白胡子老爷爷。吕布已经习惯了女儿这个“梦”的借口。他不信鬼神,但如果是女儿的梦,他愿意信。
“那就照做。”他说,“公台,此事交给你。文远,你协助。”
“诺!”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士兵们开始在安置区宣讲卫生知识——水要烧开喝,饭前便后要洗手,垃圾要集中处理。还在安置区挖了专门的厕所,打了水井。
百姓们起初不理解,但听说这是“仙女”的主意,又看到士兵们带头做,也就跟着学了。
午后,吕玲绮在吕布的大帐里,看吕布处理军务。
其实也没什么可处理的,无非是清点粮草、整编新兵、安排防务。但吕玲绮还是看得认真,她在学习这个时代的运作方式。
“爹爹。”她忽然开口。
“嗯?”
“那些新来的人,以后就跟着我们了吗?”
吕布头也不抬:“嗯。有饭吃,有仗打,就跟着。”
“那他们要住在哪里?吃什么?穿什么?”吕玲绮问出一连串问题。
吕布停下笔,看向女儿:“玲儿想问什么?”
“玲儿在想……”吕玲绮爬上吕布的膝盖,指着摊在案几上的简陋地图,“我们现在在洛阳,有这么多人。但粮食只够吃一个月,衣服也不够,帐篷也不够。冬天来了怎么办?”
吕布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其实想过,但没有深想。他习惯了走到哪算哪,缺粮了就抢,没衣服了就夺。但女儿这么一问,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长久之计。
“爹爹。”吕玲绮小声说,“玲儿又做梦了。”
“又梦到什么?”
“梦到……梦到我们种地。”吕玲绮说,“洛阳外面有很多荒地,我们可以让人去开垦,种粮食。还梦到有人会织布,可以做衣服。还梦到有人会打铁,可以打农具,打兵器。”
她说的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清楚。
吕布盯着女儿看了很久,然后说:“公台。”
“在。”陈宫从帐外走进。
“你去问问,百姓中可有会种田的,会织布的,会打铁的,会木工的……”吕布顿了顿,“所有有手艺的,都记下来,报与我知道。”
陈宫眼睛一亮:“温侯是要……”
“玲儿说得对。”吕布打断他,“总不能一直靠抢。去办。”
“诺!”
陈宫兴冲冲地走了。吕布看向怀中的女儿,眼神复杂。
“玲儿。”他说,“你这些梦,都是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告诉你的?”
“嗯。”吕玲绮点头,“老爷爷说,他是上天派来帮我们的。只要我们做好事,他就会在梦里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事。”
她编得越来越顺了。反正古人信这个,有个“上天眷顾”的名头,行事会方便很多。
吕布沉默片刻,大手抚上女儿的头:“那你要记住,这些话,只能对爹爹,对陈先生,对文远他们说。外人问起,就说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人心难测。”吕布的声音很沉,“有人会嫉妒,会害怕,会想害你。”
这是吕布的生存智慧。他或许不聪明,但在乱世中活到今天,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玲儿记住了。”吕玲绮认真点头。
“乖。”吕布难得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有点僵硬,“饿不饿?爹爹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玲儿想吃饼。”吕玲绮趁机提要求,“要软软的,甜甜的饼。”
这是她的小心思——如果吕布能记住女儿的喜好,那就说明他真的在努力做一个好父亲。
吕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喊道:“来人!”
亲兵进帐。
“去找……去找个会做甜饼的。”吕布说,“做好了送过来。”
“诺。”
亲兵走了。吕布看向女儿,发现女儿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是期待。
“等着。”他说,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吕玲绮笑了。她抱着吕布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吕布僵住了。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被人害怕,被人敬畏,被人背叛,但从未被人这样亲近过。女儿软软的嘴唇贴在脸上,带着奶香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爹爹最好了。”吕玲绮说,然后从吕布腿上滑下来,跑出大帐,“玲儿去看陈先生了!”
留下吕布一个人在帐中,许久,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帐外,吕玲绮跑出一段,停下,回头看了眼大帐。
她知道,刚才那一吻,也许比任何计谋都更有用。吕布需要的,不仅是女儿带来的“天兆”,更是女儿本身的爱与依赖。
而她要做的,就是一边帮他打天下,一边教会他如何去爱,去信任,去成为一个真正的领袖。
“小姐!”小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陈先生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请教。”
“什么事?”
“好像是关于……种地的?”
吕玲绮眼睛一亮。来了,内政建设的第二步。
她跟着小月来到安置区,看见陈宫正和几个老农模样的人说话。那几个老农皮肤黝黑,手上都是老茧,一看就是真正的庄稼人。
“小姐。”陈宫见她来,连忙迎上,“这几位是城中的老农,在下正在询问耕种之事。”
“见过小姐。”几个老农跪下磕头。他们听说了这位“仙女”的事迹,心中敬畏。
“快请起。”吕玲绮连忙说,“玲儿想请教几位爷爷,洛阳附近的土地,可还能耕种?”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农颤巍巍地说:“回小姐,能是能,但……但董卓那贼子走时,把能烧的都烧了,能抢的都抢了。没种子,没农具,没耕牛,这地……种不了啊。”
吕玲绮心里一沉。这确实是个问题。没种子,没农具,没耕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种子……”她想了想,“城中可还有存粮?”
“有是有,但不多,还要留着吃……”陈宫说。
“拿一部分出来做种子。”吕玲绮说,“现在种下去,秋天就能收获。总比坐吃山空好。”
“可农具和耕牛……”
吕玲绮看向那几个老农:“几位爷爷,如果没有铁,用木头能做农具吗?”
老农们面面相觑:“木头……倒是能做,但不结实,用不了几天。”
“那先做木头的,能种一点是一点。”吕玲绮说,“至于耕牛……我们可以用人拉。军中将士,青壮百姓,都可以出力。大家一起种,总能种出粮食。”
她说得很慢,很清晰,用的是五岁孩子能说出的最直白的话。但听在陈宫和那几个老农耳中,却如醍醐灌顶。
是啊,没有铁,就用木头。没有牛,就用人。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小姐……”陈宫声音有些发颤,“您……您真是上天派来助温侯的。”
吕玲绮摇头:“玲儿只是做了个梦。梦里,那个老爷爷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活下去,而且活得越来越好。”
她看着陈宫,看着那几个老农,眼睛里是孩童特有的清澈和真诚。
“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陈宫深深一礼:“宫,谨遵小姐教诲!”
几个老农也激动地跪下:“小姐放心,小老儿们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地种出来!”
吕玲绮笑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远处,吕布站在大帐前,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听着她稚嫩却坚定的话语。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那一刻,吕布忽然觉得,也许他这一生的颠沛流离,杀戮征战,都是为了遇到这个女儿。
为了她,他想试试。
试试做个好人,做个好父亲,做个……能被百姓爱戴的人。
“来人。”他转身进帐。
“在。”
“传令全军,从今日起,不得扰民,不得抢掠。违令者,斩。”
“诺!”
吕布坐下,看着案几上的地图。那是他熟悉的战场,是他用血与火拼杀出来的路。
但现在,他想看看另一条路。
一条女儿指给他的路。
帐外,传来吕玲绮和老农们的笑声。
吕布嘴角,浮起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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