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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苦笑了一声,问道:“郭年,你老实告诉孤。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孤,是不是怀疑……孤也牵扯其中?”这可是他老丈人的产业。
正常人都会怀疑东宫是不是在背后撑腰敛财。
“殿下多虑了。”
郭年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整个大明朝,未来都是殿下您的。”
“国库就是您的钱袋子,天下百姓都是您的子民。”
“微臣实在想不出,殿下有什么理由,会去贪污自己家的钱?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是一个极其朴素、却又极其精准的逻辑。
朱标听了。
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暖流。
在这风声鹤唳的大明官场,能得到郭年这样纯粹的信任,实在是太难得啊。
“你信孤,孤很高兴。”
朱标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是吕妃刚才向孤坦白了此事。她也是刚刚得知吕本在外面打着东宫的旗号胡作非为。”
“不过,孤此次前来是想告诉你:孤绝不会包庇他。”
“郭年,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殿下大义灭亲,微臣钦佩。”郭年拱了拱手,心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吕氏主动坦白?
那个在历史上出了名有心机的女人,会这么容易就放弃自己的娘家势力?
“报——!!!”
就在这时。
蒋瓛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他看了一眼朱标,又看了看郭年,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郭年眉头一皱,“是那孙万财招了?”
“不是,”蒋瓛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沉声道,“郭大人,太子殿下,太常寺卿吕本大人……”
“他怎么了?是不是来投案自首了?”朱标立即问道。
蒋瓛摇了摇头。
“太常寺卿吕大人……他死了!”
“就在刚才,锦衣卫去吕府传唤他问话时,发现他已自缢于书房!”
“自缢?!”
朱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刚刚才信誓旦旦地向郭年保证,说吕本会来投案自首,接受大明律的制裁。结果话音未落,自己的老丈人就死在了家里?
这不仅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嘲笑东宫的无能!
“殿下息怒。”
郭年神色凝重,“吕本死得太巧了。”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说其中没有古怪,鬼都不信!
郭年眯起眼睛,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蒋瓛之前收集到的关于吕本的情报。
太常寺卿吕本。
此人虽然身居高位,但性格其实有些懦弱,可以说是个标准的谨小慎微的糊涂官。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好面子、好赌。德隆号敛来的那些黑心钱,确实有很大一部分被他拿去填了赌场的窟窿,用来维持他在京城勋贵圈子里的体面。
但问题是,赌资这种东西最难查实,无法核算具体的数目。
可就算他再怎么挥霍,八千亩良田的产出,加上免税的利润,那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巨款!绝不可能被他一个人全输光了!
这笔钱里,肯定还有很大一部分下落不明!
畏罪自杀?
一个连在朝堂上说话都怕得罪人的糊涂官,在被查封商行后,不想着怎么找东宫求情保命,反而果断地选择了上吊自杀?
这不符合他谨小慎微的性格。
他若是想死,早就死了,何必等到锦衣卫去传唤的节骨眼上?
除非……是有人逼他死,或者帮他死!
郭年心中思索着。
朱标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他是仁厚,但他不傻。郭年能看出来的破绽,他自然也想得到。
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利用东宫的亲属,掩盖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查!”
朱标咬牙切齿。
声音中透着罕见的杀伐之气。
“郭年!给孤彻查到底!不管是畏罪还是谋杀,孤都要知道真相!这大明朝的天子脚下,容不得这种藏污纳垢的勾当!”
“微臣遵旨。”
郭年拱手领命,“既然殿下想知道真相,不如随微臣一同去趟吕府?亲眼看看现场,或许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好!孤倒要看看,谁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阴阳手段!”
朱标一把抓起大氅,大步向外走去。
……
太常寺卿府,书房。
这里已经被锦衣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了。
院子里,吕府的家眷、丫鬟和仆役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郭年和朱标在蒋瓛的陪同下,快步走进书房。
书房内有些凌乱,几本账册散落在地上,一把紫檀木的椅子倒在一旁。
房梁上,挂着一根白绫。
而太常寺卿吕本的尸体,已经被锦衣卫放了下来,平躺在地上。他脸色青紫,舌头微吐,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正是典型的自缢之状。
负责现场勘查的锦衣卫千户赵虎,看到郭年和太子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情况如何?”郭年问道。
“回郭大人,殿下。属下仔细查验过现场和尸体。”
赵虎神色严峻地汇报道,“书房门窗完好,是从里面反锁的。吕大人脖子上的勒痕呈倒八字形,且有明显的生前挣扎痕迹,并没有被迷晕或勒死后再悬挂的迹象。”
“从现场来看……确实是自缢身亡。”
“死亡时间,大概就在半个时辰前,也就是我们锦衣卫正准备赶来时。”
“自缢的这么巧?”
朱标脸色难看至极,“锦衣卫刚过来,他就上吊了?这是在示威,还是在掐断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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