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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第五天清晨开拔。四千多人,加上辎重、马匹、随军的眷属,队伍拉得很长。阿普骑着马走在斥候队前面,不断往来于主力前后,传递消息。琬帕跟着纳莱王的中军,坐在一辆牛车上——那是乃信特意安排的,说是郡主不能总走路。
“我又不是没走过。”琬帕嘟囔着,但还是坐下了。
乃丁挤在她旁边,兴奋地看着四周的景色。这孩子自从跟上队伍,脸色比以前好多了,偶尔还会笑一笑。
“姐姐,我们去哪儿?”
“去打华富里。”
“华富里远吗?”
“走几天就到了。”
乃丁点点头,又问:“打完华富里,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琬帕愣了一下,摸摸他的头。
“快了。”
走了三天,队伍在华富里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扎营。
华富里城不大,但地势险要,是通往阿瑜陀耶的必经之路。城里有缅兵驻守,据说有两千人。城外的百姓早就跑光了,只剩空荡荡的村庄和田地。
夜里,纳莱王召集将领议事。
“华富里的守将是缅人,叫莽拉,听说很能打。”乃信指着地图,“城防也坚固,硬攻不容易。”
乃攀说:“那就围城。围他一个月,粮草断了,自然会投降。”
纳莱王摇摇头:“不能拖太久。缅兵的主力还在阿瑜陀耶,如果他们派援军来,我们就被动了。”
阿普站在一旁,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个想法。”
纳莱王看向他:“说。”
“臣从小在河边长大,知道华富里城外有一条水渠,是当年挖来引水的。虽然荒废了,但还能走人。如果能从水渠摸进城里……”
乃信眼睛一亮:“那条水渠我知道!确实能通到城里,但出口在城墙底下,很小,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纳莱王沉吟了一会儿,问:“谁愿意去?”
阿普说:“臣愿意。”
琬帕在人群后面,心里一紧,但没有出声。
第二天夜里,阿普带着二十个敢死队出发了。
他们换了一身黑衣,脸上抹了锅灰,沿着干涸的水渠往城里爬。水渠很窄,两边长满了杂草和荆棘,只能趴着往前挪。阿普爬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把日本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道砖墙。那就是城墙的底部,水渠的尽头。出口被砖头封住了,只留下一条细缝。
阿普用刀撬动砖头,一块,两块,三块……终于撬出一个能容人钻过去的洞。
他钻进去,里面是一条暗道,很黑,很潮。他摸着墙壁往前走,走了十几丈,前面出现一道向上的石阶。
他悄悄爬上石阶,头顶是一块木板。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是一间破屋子,堆满了杂物,没有人。
他钻出去,把木板盖好,然后往回走,把其他人一个一个接上来。
二十个人都进了城,躲在破屋子里。阿普贴着窗户往外看——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口有缅兵巡逻,但不多。
“等到天亮。”他低声说,“天亮之前,咱们去开城门。”
天亮前一个时辰,他们出发了。
阿普带路,沿着小巷往城门方向摸。一路上遇到几个缅兵,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悄悄干掉。等摸到城门附近的时候,已经杀了六个缅兵。
城门楼上有火把,能看见缅兵在走动。阿普数了数,大约有三十人守着。
“冲吗?”旁边一个弟兄问。
阿普摇摇头:“等信号。”
按照计划,乃信的大军会在天亮前一刻攻城,吸引缅兵的注意。那时候城门楼的守军会乱,他们就趁机夺门。
等了没多久,城外忽然响起喊杀声——大军攻城了!
城门楼上的缅兵顿时乱起来,有的往城墙上跑,有的往城门下冲。阿普低喝一声:“冲!”
二十个人从藏身处冲出去,杀向城门。缅兵措手不及,被砍倒好几个。阿普冲到城门边,看见那巨大的门闩,和几个弟兄一起用力抬。
门闩很重,几个人抬不动。又有几个弟兄冲过来,一起使劲。门闩终于被抬起来,轰然落地。
城门打开了!
城外的大军潮水般涌进来,缅兵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阿普靠在城门边,大口喘气。一个弟兄冲他喊:“阿普哥!成了!”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天亮的时候,华富里城头换上了阿瑜陀耶的旗帜。
纳莱王骑马进城,百姓们从躲藏的地方跑出来,跪在路边,有的哭,有的笑。琬帕跟着队伍后面,到处找阿普。
找了半天,终于在城门边找到他。他坐在石阶上,浑身是血,正用布擦刀上的血。
“阿普!”她跑过去,蹲下来,“你受伤了没有?”
阿普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笑。
“没有,都是别人的血。”
琬帕看着他的脸,眼眶红了。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伸手抱住他。
阿普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拍她的背。
“没事,我好好的。”
乃丁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也扑过来抱住他们。
“阿普哥哥!你好厉害!”
阿普笑了,摸摸他的头。
华富里拿下了,但纳莱王没有停。
他在城里只待了三天,一边安抚百姓,一边整编军队。投奔的人越来越多,队伍扩充到六千多人。
第四天,他再次召集将领。
“下一个目标,阿瑜陀耶。”
地图上,那座王城的位置被重重画了一个圈。
乃信说:“陛下,缅兵在阿瑜陀耶至少还有一万多人,加上他们从各地征来的仆从军,恐怕有两万。我们六千,兵力悬殊。”
纳莱王点点头:“孤知道。所以不能硬攻,要用计。”
他看向阿普。
“阿普,你立了大功。孤要赏你。”
阿普摇摇头:“臣不要赏。臣只想……”
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琬帕,没说完。
纳莱王笑了。
“孤知道你要什么。等打完这一仗,孤给你们做主。”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琬帕的脸红了,低下头去。
阿普也红了脸,但心里暖洋洋的。
那一夜,阿普和琬帕坐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夜空。
那里,阿瑜陀耶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点火光——那是缅兵的营地。
“阿普。”琬帕轻声说。
“嗯?”
“等打完仗,我们就去看樱花。”
阿普点点头。
“好。去看樱花。”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但他们都觉得暖。
因为有人陪着。
因为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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