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天宰相 > 薛嵩设毒计,乡野辨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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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军队伍奔赴薛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整个夏阳县城。

    县城里的百姓,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围在街道两侧,看着手持兵刃的禁军疾驰而过,脸上满是震惊,却又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期待。

    薛嵩在夏阳盘踞了二十年,根深蒂固,一手遮天,百姓们被他欺压了半辈子,早就敢怒不敢言。之前薛县令被当朝宰相拿下的消息,已经在县城里传开了,百姓们心里又惊又喜,却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么多年来,上面也派过官员来巡查,可每次都是被薛嵩用银子打点好,走个过场就离开了,最后遭殃的,还是那些敢告状的百姓。

    这一次,宰相亲自来了,还派禁军去拿薛嵩,百姓们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纷纷跟在禁军队伍后面,朝着薛府的方向涌去,想看看这一次,薛嵩到底能不能被扳倒。

    而此时的薛府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薛府位于县城东侧,占了整整半条街,朱漆大门,高高的院墙,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气派非凡,和破败的县衙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府内亭台楼阁,水榭花园,雕梁画栋,奢华无比,光是伺候的仆役、丫鬟,就有上百人,俨然是一个缩版的皇宫。

    内堂里,薛嵩正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他今年六十五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三角眼,眼神阴鸷狠厉,年轻的时候在长安做过官,致仕回乡后,靠着家族的势力,在夏阳一手遮天,连县令都是他的堂弟,整个夏阳县,他说的话,比圣旨还好使。

    可现在,这个他掌控了二十年的夏阳县,天要变了。

    黎江明不仅闯了县衙,拿下了薛谦、王临、周虎,还封了户房,查了账册,现在更是派了禁军,要来拿他归案。

    “废物!一群废物!” 薛嵩厉声骂着,看着站在堂下的几个儿子和心腹管家,气得浑身发抖,“我早就告诉过你们,黎江明来者不善,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把账册和田契都转移走,你们一个个都不当回事!现在好了,禁军都快到门口了,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堂下的几个儿子,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慌了手脚。他们平日里靠着薛嵩的势力,在夏阳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养尊处优惯了,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一听说当朝宰相派禁军来拿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大公子薛文,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父亲,事到如今,不如我们赶紧收拾东西,从后门走,去京兆府找韦家舅父!韦家和我们是姻亲,舅父在长安做官,和李相关系匪浅,一定能帮我们摆平这件事的!”

    “走?往哪里走?” 薛嵩冷哼一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黎江明既然敢来拿我,早就把县城的各个路口都封死了,我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更何况,我薛氏在夏阳经营了三代,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走了,家里的田产、家产,怎么办?全都不要了?”

    “那…… 那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二公子薛武急道,“黎江明可是当朝宰相,手里有陛下的圣旨,有先斩后奏的权力,我们要是硬抗,怕是抗不住啊!禁军都来了,我们府里的护院,根本不是对手!”

    “硬抗?我什么时候说要硬抗了?” 薛嵩阴沉着脸,缓缓坐回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黎江明想拿我,没那么容易。他不是想查账,想清田亩吗?我就让他知道,这夏阳县,到底是谁的地盘。”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大管家薛忠,道:“薛忠,你立刻去一趟各个乡里,找那些里正,还有我们家的佃户头,告诉他们,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办。让他们带着人,去县衙门口闹事,就说黎江明纵容手下,乱抓朝廷命官,扰乱地方,还要清丈田亩,加征赋税,让百姓们活不下去了。”

    “让他们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能拦住黎江明的禁军,不让他们进府。我倒要看看,他黎江明就算是当朝宰相,敢不敢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真要是激起了民变,就算是陛下,也保不住他!”

    薛忠眼睛一亮,立刻躬身道:“老爷英明!这一招好啊!黎江明不是打着为民做主的旗号吗?我们就让百姓去闹他,看他怎么收场!那些佃户,种的都是我们家的地,吃的都是我们家的饭,让他们去闹事,他们不敢不去!”

    “不止如此。” 薛嵩的眼神更加阴毒,“你再安排几个人,混在百姓里面,煽动情绪,最好是能和禁军起冲突,死几个人。到时候,我们就把黑锅扣在黎江明头上,说他滥杀无辜,激起民变。长安城里的韦家和李相,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在陛下面前弹劾他。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来管我们?”

    堂下的几个儿子,瞬间眼睛都亮了,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纷纷竖起大拇指:“父亲高明!这一招釜底抽薪,太妙了!黎江明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来这一手!”“对!只要民变一起,黎江明就吃不了兜着走!别说拿父亲了,他自己能不能保住宰相的位置,都两说了!”

    薛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在夏阳经营了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用百姓当挡箭牌。以前上面来巡查,他每次都是用这一招,煽动百姓去闹事,把巡查的官员搞得焦头烂额,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黎江明就算是当朝宰相又怎么样?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夏阳县,他才是天。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办!” 薛嵩厉声道,“禁军马上就到了,必须在他们围住府门之前,把人都召集起来,去县衙门口闹事!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老爷!” 薛忠立刻应道,转身就往后院跑,安排人快马加鞭,去各个乡里找人。

    薛嵩又看向几个儿子,道:“你们去,把府里的护院都召集起来,守住府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门,也不许和禁军起冲突。只要拖到百姓闹起来,我们就赢了。”

    “是!父亲!” 几个儿子立刻应道,转身下去安排了。

    内堂里,只剩下薛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围过来的百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黎江明,你想在夏阳动我薛嵩,还是太嫩了点。这官场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应对这场 “民变”。

    可薛嵩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算计,早就被黎江明预料到了。

    黎江明带着吴训言,刚走到县衙门口,就看到两个派出去盯梢的护卫,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翻身下马,躬身汇报道:“相爷,不好了!薛嵩派了管家,快马去各个乡里,召集佃户和里正,让他们去县衙门口闹事,说您要加征赋税,清丈田亩是要抢百姓的田地,还要煽动他们和禁军起冲突,把民变的黑锅扣在您的头上!”

    吴训言一听,瞬间就急了:“这个薛嵩,真是太歹毒了!竟然想拿百姓当枪使,煽动民变!江明兄,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要是百姓真的被煽动起来,闹出事来,长安那边肯定会有人借题发挥,弹劾您的!”

    周围围过来的百姓,听到这话,也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怀疑的神色,显然是被薛嵩的话影响了。他们不知道新政到底是什么,只听说要清丈田亩,心里本就有些不安,现在被薛嵩一煽动,难免会心生疑虑。

    黎江明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仿佛早就料到了薛嵩会来这一手。

    他对着护卫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传令下去,去薛府的禁军,先不要围府,也不要和薛府的人起冲突,就在薛府周边警戒,不许薛嵩和他的家人转移家产、逃离县城,也不许他们伤害百姓,其余的,按兵不动即可。”

    护卫愣了一下,连忙道:“相爷,薛嵩都要煽动民变了,我们不先拿下他吗?再等下去,百姓被煽动起来,就麻烦了!”

    “无妨。” 黎江明淡淡道,“按我的命令去做。薛嵩想玩把戏,我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煽动起夏阳县的百姓。”

    “是!” 护卫不敢再多问,立刻躬身应道,翻身上马,去追禁军队伍传令了。

    吴训言急得不行,道:“江明兄,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薛嵩这一招太毒了,我们要是不赶紧阻止,百姓真的被他骗了,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黎江明转过身,看着周围围过来的百姓,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各位乡亲,我想问问大家,薛嵩说,我要清丈田亩,加征赋税,抢你们的田地,让你们活不下去,对不对?”

    围过来的百姓,面面相觑,有几个胆子大的,点了点头,道:“是…… 是这么说的。里正刚才也来村里说了,说朝廷要清丈田地,以后要多交好几倍的税,我们的田地,都要被官府收走了。”

    “那我再问问大家。” 黎江明看着他们,继续道,“你们种的地,是自己的,还是薛嵩的?每年交的赋税,是交给朝廷的多,还是交给薛嵩的多?这些年,是朝廷让你们活不下去,还是薛嵩让你们活不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百姓的心上。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是啊,他们这些百姓,十户里有九户,都没有自己的田地,种的都是薛嵩的地,每年地里的收成,七成以上都要交给薛嵩当地租,剩下的三成,还要被县衙征收各种苛捐杂税,一年到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朝廷规定的赋税,本来并不高,可到了他们头上,翻了五六倍还多,多出来的钱,全进了薛嵩和薛谦的腰包。这些年,逼得他们卖儿鬻女、家破人亡的,从来都不是朝廷,而是薛嵩这个恶霸。

    黎江明看着众人的神色,继续道:“乡亲们,我黎江明,奉陛下的圣旨,来夏阳推行新政,清丈田亩,不是为了抢你们的田地,更不是为了加征赋税。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们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帮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我查了县衙的账册,薛嵩和薛谦,这些年,靠着伪造田契,强取豪夺,侵占了你们十二万三千亩的田地,这些田地,本来都是你们祖辈传下来的,被他们用卑劣的手段抢走了。我来这里,就是要把这些被抢走的田地,全部查出来,还给你们!”

    “还有,我推行的一条鞭法,以后所有的赋税,只按田亩多少征收,有田的交税,没田的,一分钱都不用交。而且,所有的赋税,只收一次,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苛捐杂税,再也不会有县衙的人,变着法子找你们要钱!”

    “薛嵩说,我要加征赋税,可我告诉你们,推行新政之后,你们的赋税,只会比现在少,不会比现在多!种自己的地,交很少的税,剩下的收成,全都是你们自己的,再也不用给薛嵩交七成的地租,再也不用被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

    黎江明的话,一句一句,清晰地传到了每个百姓的耳朵里,像一道惊雷,炸在了他们的心上。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着黎江明,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期待。

    把被抢走的田地,还给他们?

    没田的百姓,不用再交税?

    再也不用交七成的地租,再也没有苛捐杂税?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相…… 相爷,您说的…… 是真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黎江明躬身问道,眼里满是浑浊的泪水,“您真的能把我们被抢走的田地,还给我们?真的能让我们,不用再交那么多税,不用再看薛嵩的脸色?”

    黎江明看着老汉,郑重地点了点头,道:“老人家,我黎江明,当着夏阳县所有百姓的面,向你们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薛嵩抢走的每一寸田地,我都会帮你们拿回来,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新政推行之后,我保证,夏阳县的每一个百姓,都能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再也不会被豪强欺压,再也不会被逼得家破人亡!”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百姓们心里的火焰。

    他们被薛嵩欺压了二十年,早就受够了,只是敢怒不敢言。现在,当朝宰相亲口承诺,要帮他们拿回田地,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心里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和愤怒,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我就知道!薛嵩是在骗我们!他就是想拿我们当枪使,继续欺压我们!”“对!这些年,害我们活不下去的,就是薛嵩这个狗贼!黎相爷是来帮我们的!”“薛嵩还想让我们去闹事?做梦!我们不去!我们要跟着黎相爷,拿回我们的田地!”“对!找薛嵩算账去!把我们的田地拿回来!”

    人群瞬间沸腾了,百姓们群情激愤,之前的疑虑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薛嵩的滔天怒火。

    薛嵩怎么也想不到,他精心策划的煽动民变,被黎江明几句话,就彻底瓦解了。他以为百姓们会被他的谎言蒙骗,可他忘了,百姓们心里最清楚,到底是谁在害他们,到底是谁在帮他们。

    吴训言看着眼前的景象,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着黎江明的眼里,满是敬佩。他刚才急得团团转,可江明兄只用了几句话,就彻底扭转了局面,赢得了百姓的信任。

    黎江明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抬手压了压,让众人安静下来,继续道:“乡亲们,薛嵩的罪证,我们已经全部查清楚了,现在,禁军已经去了薛府,捉拿薛嵩归案。他欠你们的血债,抢你们的田地,我都会一笔一笔,帮你们讨回来。”

    “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冲动,不要去薛府闹事,更不要和禁军起冲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薛嵩犯了法,朝廷会按律处置他,他抢你们的田地,也会按律还给你们。我向你们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夏阳县的所有百姓,一个交代!”

    百姓们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对着黎江明躬身行礼,高声喊道:“我们听黎相爷的!黎相爷为民做主,我们信您!”“对!我们不闹事,我们等黎相爷给我们做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见几百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被十几个里正和薛府的护院簇拥着,朝着县衙的方向走了过来。为首的几个里正,一边走,一边喊着:“黎江明滚出夏阳!不许扰乱地方!不许加征赋税!”

    可他们刚走到县衙门口,就看到了围在这里的百姓,一个个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们,瞬间就愣住了,喊到一半的口号,也咽了回去。

    “你们喊什么?” 一个老汉上前一步,对着为首的里正厉声喝道,“黎相爷是来帮我们的,是来帮我们拿回田地的!你们被薛嵩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吗?”

    “就是!薛嵩抢了我们的田地,害了我们这么多人,你们还帮他做事,良心被狗吃了?”“薛嵩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帮着他骗我们,害我们?”

    围在县衙门口的百姓,纷纷围了上去,对着那几个里正厉声质问。那些被裹挟过来的佃户,听到百姓们的话,又听到了黎江明刚才的承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被薛嵩骗了。

    他们本来就不愿意来闹事,只是被薛嵩逼着,不来就要收回田地,赶出村子,现在知道了真相,哪里还会跟着闹事?纷纷扔下手里的木棍,转身就走,还有不少人,反过来指着里正的鼻子骂了起来。

    几个里正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黎江明看着他们,冷冷道:“你们几个,身为乡里的里正,不思为百姓做事,反而跟着薛嵩,助纣为虐,欺骗百姓,煽动民变。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带回县衙,严加审问!”

    “是!” 护卫立刻上前,把几个里正全部按倒在地,绑了起来。几个里正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可已经晚了。

    薛嵩精心策划的煽动民变的毒计,还没开始,就彻底破产了。

    而此时的薛府里,薛嵩正坐在内堂里,等着外面传来百姓闹事的消息,心里得意洋洋。他已经想好了,只要百姓一闹,黎江明焦头烂额,他就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长安,找韦家和李林甫,弹劾黎江明激起民变,滥杀无辜。

    可他左等右等,没等来百姓闹事的消息,反而等来了管家薛忠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魂飞魄散地喊道:“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薛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百姓闹起来了吗?”

    “闹…… 闹个屁啊!” 薛忠哭丧着脸道,“黎江明几句话,就把百姓都说动了!现在百姓不仅不闹事,反而全都站在黎江明那边了!派去的几个里正,也被黎江明抓起来了!我们的人,全都反水了!”

    “什么?!” 薛嵩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回了太师椅上,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不可能…… 这不可能!百姓怎么会站在他那边?他们种的都是我的地,吃的都是我的饭,怎么敢不听我的?”

    “老爷,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薛忠急道,“禁军已经把府门围住了,虽然没冲进来,可我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了!您快想想办法吧!再不想办法,禁军就要冲进来拿人了!”

    薛嵩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双手不停地发抖,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经营了二十年的夏阳县,竟然在黎江明面前,不堪一击。他引以为傲的阴谋诡计,在黎江明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他想跑,可县城已经被封锁了,插翅难飞。他想硬抗,可府里的护院,根本不是禁军的对手。他想靠百姓闹事,可百姓早就反水了,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他彻底没辙了。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了禁军统领的声音,洪亮有力,传遍了整个薛府:“薛嵩听着!本官奉当朝黎相之命,前来捉拿你归案!你勾结官吏,贪赃枉法,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罪证确凿!立刻开门投降,束手就擒,尚可保你家人性命!若是敢拒捕,格杀勿论!”

    薛嵩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黎江明手里有他全部的罪证,百姓也站在了黎江明那边,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半个时辰后,薛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薛嵩被他的两个儿子扶着,走出了府门,身上的锦袍皱巴巴的,头发散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威风,面如死灰,如同行尸走肉。

    禁军上前,反手将他绑了起来,他的几个儿子,也全部被拿下,没有一个漏网。

    黎江明站在不远处,看着被押过来的薛嵩,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作恶二十年,终究是恶有恶报。

    拿下薛嵩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夏阳县城。百姓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不少被薛嵩欺压了半辈子的百姓,甚至跪在地上,对着黎江明的方向,磕头谢恩,泪流满面。

    夏阳县的天,终于彻底亮了。

    可黎江明心里清楚,拿下薛嵩,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清丈全县的田亩,把被抢走的田地,还给百姓,把一条鞭法,真正落到实处。

    他要让夏阳县,成为大唐新政的第一个样板,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新政,到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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