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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尘缓缓抬起头,看着姜渡生捂着嘴、眉头紧蹙的模样,沉默了足足三息,才开口:“姜渡生。”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姜渡生,“我这句话,有那么恶心吗?”
姜渡生好不容易才压下喉头那股恶心,闻言,简直想给他一个白眼,可惜身体的不适让她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差点没了。
她缓了缓气,胸口还有些闷,声音也因此显得有些虚浮无力:
“不是,跟你没关系。” 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突然觉得不舒服。”
说着,那股反胃感又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
谢烬尘见她神色不似作伪,眉头紧蹙,立刻将方才那点旖旎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正坐好,一手仍揽着她,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搭上了她的腕脉。
谢烬尘凝神细诊,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先是惊疑,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眉头紧紧锁起。
姜渡生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疑惑道:“怎么了?”
谢烬尘收回手,看着她,沉声道:“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好像是喜脉。”
他说得并不十分肯定,毕竟不是专业大夫,“我们回府,请府医好好瞧瞧。”
“喜脉?” 姜渡生愣住了,呆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不可思议。
里面有一个小生命了?
她和谢烬尘的孩子?
她也曾想象过,若有了孩子,会像谁多一些,是像他那样英俊挺拔,还是像自己这般…呃,偶尔气人。
但那也只是闲暇时一闪而过的念头,如同天边的云彩,遥远不真实。
可当这想象可能成真时,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可是…
她猛地抬头,看向谢烬尘。
他那是什么表情?
不是初为人父的惊喜,反倒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脸色甚至有点难看。
姜渡生心头那股刚升起的柔软情绪,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她眯起眼,语气带着危险的味道:“谢烬尘,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谢烬尘被她带着寒意的眼神一刺,瞬间回过神来。
他立刻重新将她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动作轻柔,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沉声道:
“我怎么可能会不高兴我们有孩子?”
他顿了顿,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怕被什么分走了她的注意力,“我只是害怕。”
“害怕?” 姜渡生不解,在他怀里微微挣扎,想抬头看他,“怕什么?”
谢烬尘却不肯松手,“我是怕…怕生产有危险。”
他终于说出了口,语气艰涩,“我娘当年生我之时,伤了根本,又忧思缠身,最后…”
他原想忙完这一阵,便去查查有没有什么可以避免身孕的法子。
可没想到,这孩子来得那么突然,将他所有的盘算都打乱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姜渡生瞬间明白了。
她心头微软,知晓他并非不喜,而是担忧过度,乱了方寸。
姜渡生抬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后背,声音放得更加柔和,“还没确定呢,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就算真有了,距离孩子出世也还有好几个月的光景。这段时间,我们大可以做足万全的准备。”
她顿了顿,仰头看着谢烬尘,眼中带着笃定的光,“况且,我自小跟着师父们习武修道,身子骨比寻常女子强健得多。就算有什么,还有二位师父和师叔在呢,他们定会护我周全。”
谢烬尘看着她清澈镇定的眼眸,狂跳不止的心,竟真的被她奇异地安抚,渐渐落回了实处。
心中稍定,那份初为人父的喜悦,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谢烬尘小心翼翼地打横将姜渡生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语气坚决:
“定是我诊错了,或是你另有不适。我们立刻回府,让府医仔细瞧瞧!”
姜渡生被他稳稳抱在怀里,想起了某位府医的光辉事迹,故意旧事重提,调侃道:
“府医?就上回那个信誓旦旦说我患有心疾,需要按时用膳的那位吗?”
谢烬尘脚步一顿,显然也想起来了,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确实,那府医医术有待商榷。
说话间,他已抱着姜渡生穿过酒楼大堂,无视了周遭好奇打量的目光,径直来到门口。
马车早已备好,暗一侍立在侧,看到自家主子抱着夫人出来,神色匆匆,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王大壮和阮孤雁却不见踪影,想必是又不知跑哪儿玩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谢烬尘也无暇顾及他们,他小心翼翼地将姜渡生送入车厢,安置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座位上。
这才转向暗一,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吩咐:
“立刻持我的令牌入宫,请太医院刘太医过府。”
暗一神色一凛,抱拳肃然道:“是!”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府,内室。
送走了再三叮嘱孕期莫要劳神,并留下详细方子和饮食禁忌的刘太医,屋内重归宁静,炭火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姜渡生靠在铺设柔软的贵妃榻上,看着坐在身侧依旧眉头微蹙的谢烬尘,忍不住有些想笑,又有些心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锁的眉心,想将那褶皱抚平。
“刘太医不是再三保证了吗?胎像很稳,我身体底子也好,只需好生休养,勿要劳累忧思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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